二十四小时。一个精确而残酷的倒计时,如同悬在B-7石台上方的无形利刃。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裂缝深处那股冰冷恶意有规律的搏动,仿佛一颗逐渐加速的、不祥的心脏。
“星痕观测者”传输来的“净炎”行动初步简报,只有寥寥数语和一份加密的倒计时同步程序。行动细节、战术单元构成、具体打击方式——全部保密。他们只需要知道:坚守,直到那一刻来临,并识别特定的协同信号。
压力如山,但石台上的三人(或者说两人一辉)没有时间恐慌。
林道一彻底放弃了休息,他的“蓝图”感知如同一张绷到极致的网,笼罩着以石台为中心、向下延伸近千米的扇形区域。他必须警惕巢穴意识可能发动的任何试探性攻击或能量异动,同时还要维持对龙我胸口印记的压制——在如此高压环境下,那暗黄的纹路如同被刺激的毒蛇,变得异常活跃。
阿尔戈的工作量倍增。他不仅要监控“方舟”的运行状态,确保谐律场稳定输出(这是他们对抗无形精神侵蚀和削弱低阶“锈蚀”单位的第一道防线),还要利用有限的工具,尝试对石台周边的防御进行加固。他在林道一的指导下,用找到的金属残片和能量导线,围绕“方舟”基座布置了几个简陋的应急能量地雷和定向干扰器。这些玩意儿威力有限,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迟滞作用。同时,他不断调整着数据链中继器的参数,试图从“观测者”偶尔传来的战场公共频道碎片信息中,拼凑出外围战局的动向,以及“净炎”行动可能开始的蛛丝马迹。
龙我则是团队最锋利的矛,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他体内的力量在持续的高压和先前深渊激战的刺激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钢铁,愈发凝练、炽热。他主动承担了最耗费体力的警戒和外围巡防任务,在石台边缘有限的区域内来回逡巡,感知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扰动。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团缓慢呼吸的银辉上,眼神复杂,混合着担忧、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心?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沉睡的同伴:看,我在战斗,我在变强,你快醒来。
而战兔的银辉,成了这紧绷氛围中一个微妙而持续的变化点。
林道一传递的“深渊危机体验”似乎真的起到了某种催化作用。银辉的“呼吸”节奏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稳定而缓慢地加快,从四秒半左右一次,逐渐提升到了接近四秒一次。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呼吸明暗的间隙,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现出一两个极其微小、结构复杂、如同微观电路或雪花结晶般的银色光斑,一闪即逝,仿佛其内部沉寂的逻辑结构正在尝试进行极其初步的、自发的“重组”或“自检”。
这种变化并非线性。有时它会停滞很久,仿佛能量不济;有时又会连续闪现多个不同的微型结构光影,带着一种实验性的、探索般的意味。阿尔戈尝试捕捉这些光影模式,但它们的出现毫无规律,且持续时间太短,难以记录分析。
“他在‘思考’……或者说,他的底层逻辑框架在基于我们提供的‘信息’和外部环境‘刺激’,进行着某种极度缓慢的自我修复和适应性调整。”林道一通过“羁绊锚定”感受着那细微的变化,做出了判断,“就像一台严重受损、核心程序丢失大半的超级计算机,在仅存的基础指令集和输入的新数据驱动下,尝试重新编译和恢复部分功能模块。”
这个过程脆弱而缓慢,但方向是明确的。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准备和等待中,流逝了八个小时。
距离“净炎”行动,还有十六小时。
裂缝深处的搏动,陡然增强了!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如同潮汐涨落般的、有规律的、范围极广的能量脉动。暗黄色的污染能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从裂缝更下方汹涌而上,但并非凝聚成具体的攻击单位,而是弥散开来,如同瘴气般填充着每一寸空间。环境检测仪的污染指数瞬间飙升,突破了“橙色警戒”,直逼“红色危险”阈值!
“它在改变环境!”阿尔戈惊呼,“这种大范围的能量弥散,会持续侵蚀岩壁,削弱‘守护者’的天然屏障,也会干扰我们的能量护盾和通讯!更重要的是——它在为后续的攻击创造更有利的‘主场’!”
话音刚落,下方被暗黄色能量“雾气”笼罩的区域,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爬搔声和粘液流动声。紧接着,无数黑影从雾气中浮现——不再是之前见过的“涌动者”或“追猎者”,而是形态更加原始、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蚀虫”!
它们大小不一,小如拳头,大如脸盆,外形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甲壳上布满锈蚀斑点和脓包的昆虫与软体动物的扭曲结合体。没有复杂的攻击方式,只有最本能的啃噬与攀附。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岩壁,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台涌来!它们的甲壳和分泌物对能量攻击有一定的抗性,物理防御也不算高,但恐怖在于其数量和无孔不入的特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蚁多咬死象……它在消耗我们!”林道一立刻明白了巢穴意识的意图。用这些低阶但数量庞大的炮灰,持续消耗他们的体力、能量和精神,哪怕用尸体堆,也要堆上石台!同时,那弥漫的能量雾气还在持续削弱着谐律场的净化效率和他们的防护能力。
“阿尔戈!启动干扰器和预设地雷!谐律场集中到石台边缘,形成阻隔屏障!”林道一快速下令,同时银光闪耀,数道秩序之刃如同旋转的风暴,斩向最先爬上石台边缘的蚀虫群,将它们斩碎、净化。
轰轰!
预设的能量地雷在虫群密集处炸开,清理出一片片空白,但更多的蚀虫立刻填补上来。定向干扰器发出的特定频率波动让一部分蚀虫行动变得紊乱,相互冲撞,但效果并不持久。
龙我早已怒吼着冲了上去。他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远程能量攻击,而是将暗红能量凝聚在双拳和腿部,展开了最原始也最高效的近身清剿。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熔岩般的高温和粉碎性的力量,所过之处,蚀虫甲壳破碎,汁液横飞,被瞬间灼烧成焦炭。他如同一台高效的人形粉碎机,在石台边缘来回冲杀,牢牢守住防线。
但蚀虫实在太多了。它们从各个角度攀爬上来,有些甚至试图从石台底部缝隙钻入。阿尔戈不得不拿起一根金属棍,冒着风险,击打那些漏网之鱼。
谐律场的白金光芒在暗黄色雾气的侵蚀下,变得有些黯淡,范围也被压缩到了石台本身。虫尸堆积,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和污染气息,进一步恶化了环境。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龙我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拳头,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虫液和焦痕,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凶狠明亮。林道一维持着秩序之刃的挥洒,同时不断调整谐律场的输出频率,试图找到更有效驱散能量雾气的方法。阿尔戈手臂酸麻,但咬牙坚持。
蚀虫的攻势似乎永无止境。石台边缘的虫尸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形成新的“坡道”。
就在防线压力达到顶峰,龙我的动作因疲惫出现一丝迟滞,一只脸盆大小、甲壳格外厚重的蚀虫猛地突破秩序之刃的间隙,张开满是锯齿的口器,朝着正在调整谐律场的阿尔戈后背扑去!
“阿尔戈!小心!”林道一疾呼,但距离稍远,救援不及!
龙我怒吼转身,却也被几只蚀虫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
那悬浮在“方舟”旁的银辉,呼吸节奏骤然紊乱,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虽然依旧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急促闪烁**!
与此同时,一道细若发丝、却精准无比的银色光束,从银辉中骤然射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瞬间洞穿了那只扑向阿尔戈的蚀虫最坚硬的头部甲壳!
嗤!
蚀虫的动作戛然而止,扑倒在地,瞬间毙命。那道银色光束也随即消散。
整个石台为之一静。
龙我一拳轰碎身边的蚀虫,愕然回头。林道一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阿尔戈惊魂未定地转身,看着地上毙命的蚀虫,又看向那团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辉团。
战兔……主动干预了!虽然只是一次极其微小、能量消耗极低的精准狙击,但这意味着,他的意识复苏程度,已经超越了被动的“回应”阶段,达到了能够对外界具体威胁做出针对性、战术性反应的层次!
银辉在发射光束后,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大部分能动性。但它确实“动”了,以一种最符合其“创造者”特质的方式——精准、高效、解决关键问题。
这次意想不到的援手,如同给濒临崩溃的防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干得漂亮,战兔!”龙我大笑一声,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拳锋上的暗红火焰再次炽烈燃烧,“看我的!”
林道一精神大振,银光骤然明亮:“阿尔戈,继续调整谐律场!尝试用高频脉冲,模拟刚才战兔攻击的能量频率特征,可能对蚀虫的中枢有额外干扰!”
阿尔戈立刻照做。新的谐律场脉冲模式展开,虽然效果不如战兔那精准一击,但确实让靠近的蚀虫群出现了一些混乱和僵直。
战斗的天平,因为这一丝银辉的闪烁,发生了微妙的倾斜。巢穴意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意外的变数,弥漫的能量雾气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然而,消耗战仍在继续。蚀虫潮的攻势只是略微受挫,并未停止。距离“净炎”行动,还有漫长的十四小时。
石台上的守卫者们,喘息着,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战火未熄,但希望之光,已在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迸发了一粒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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