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是什么?”小男孩有些不高兴地说:“为什么因果要让我在这里多留几天?我问了大哥哥这个问题,可他只是笑着摇摇头,就是不跟我说答案。”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转过头疑惑地问易川。
也许是小男孩无害的表现,或者是他的絮叨就和普通小孩子一样,他那让人发怵的兔头套,易川竟然硬生生看习惯了。
小男孩也许还不能理解因果是什么意思,易川知道因果这两个字的意思,却不可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于是他笑着摇摇头,心想没准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小男孩出去,所谓的因果也只是用来搪塞小孩的把戏。
小男孩失望地说:“好吧,那我只能多等他几天了。”
说完他又高兴起来,拉起易川的手晃了晃,“虽然大哥哥不在,但是有你来陪我玩,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与小男孩的兴奋相比,易川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拉住小男孩晃动的手,手指在小手掌心里轻轻写着字。
指腹滑动掌心的酥痒让小男孩忍不住咯咯咯地笑,等到易川写完,他才小声说了句“好痒啊”,接着回答了易川的问题。
“是的哦,大哥哥说他要七天后才来接我,嗯……”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应该是还有六天,因为他是昨天来找我的。”
易川心底一沉,六天,他怕是等不到六天,外面的肉身就被祝钧杀了。
小男孩并不知易川内心的焦急,跟他本人对自己的评价一样,他确实是个话很多的人,刚说完大哥哥的事情,他又开始说起了家里人。
“我有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妹妹,像个奶团子一样,她喜欢的东西都会和我一起分享!”
“对了,”他看着易川,“哥哥,等出去之后你可以去我家里做客哦!”
小男孩的语气里藏着狡黠,“我家在重晟基地,你要是去了我家你绝对会大吃一惊!”
小孩子的世界不大,说出来的话有可能会不自觉地夸大其词,更何况这里还是幻境,易川根本没可能去他家里做客。
但易川还是点了点头,总不能拂了一个热情小孩的面子。
身上那些灼烧的地方越来越疼,易川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有一个小点的伤口,一直在缓慢的沿着直线推进,将原本的点状伤口拉成线。
这个房间里没有镜子,他没办法看见脸上的伤变成了什么样,索性将外套脱了下来,撩起里衣下摆。
左边腰侧,一道细长的红痕嵌在皮肉里,堪堪半厘米。
皮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爬,带着针尖扎进肉里的灼痛,红痕两端还在微微泛红。
易川眉头一皱,果然,那点状伤口在肉眼可见的延长。
易川心里一沉,这到底是什么?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耳边已经许久没有小男孩的声音了。
他松开衣摆,奇怪地抬起头,这个话痨小孩许久不说话实在是件反常的事情。
周遭的事物在他毫无察觉时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一切像被搅浑的水,正贴着一层看不见的雾飞速淌过。白大褂的影子晃得人眼花,他们拿着仪器进来,又托着仪记录簿出去,脚步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小男孩的身影反复在眼前晃过,几次将小手伸到身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又耷拉着脑袋一个人走到一边去玩。更多的时候那些白大褂进来,将各种仪器贴在他的身上,或是插上不知什么用途的管子。
身边的一切像被按下了快捷键,除了易川之外,时间正在几何倍数的飞速流逝。
在小男孩眼里,易川一直僵坐在床沿没动过,而在易川眼里,小男孩的动作已经快出了残影。
直到那股飞速流转的势头骤然停下,周遭的一切猛地清晰起来。
易川猛眨几下眼睛,这个幻境在自动加速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
没等他细想,他发现身上的伤痕增加了,时间加速前还只有四处,现在伤口的数量已经不是他凭感受就能轻易数清了,四面八方的疼痛炸响。
脸上,背上,肩膀,两条手臂,腰侧,脖颈,两条腿上都传来剧烈的灼烧痛意,他那件用料讲究的里衣,裤子,已经漏成了筛子,被划出了数不清的口子,口子下面,就是那些新增的伤口。
易川再次撩起里衣下摆,之前还只有半厘米的红痕,延长了三厘米,其他那些伤口,也大多是这种好几厘米长的伤痕。
血液从这些数不清的伤口里渗了出来,将衣裤洇湿,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那些血液滴落在床上,地上的瞬间又突然消失,他依然不能对这个环境造成任何改变。
原本还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伤口,这下倒是清晰了起来。
这些,全部都是子弹擦过的伤痕。
幻境绝不会造成这种伤痕,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外面,不断地用子弹朝他射击。
而这种射击,并不是为了将他杀死,而是要凌虐他。
这些伤痕不足以让他马上死亡,但会让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并且最终流血而亡。
这比被一枪击毙还要痛苦。
但也有一个还算能充作好消息的发现——幻境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
不然弹痕不会缓慢地爬动。
从弹痕的延长时间来看,这里的一小时大概是外界的一秒。
易川一边思考,一边小口吸着气,实在是太疼了。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房间,在墙角找到了蹲在那里的小男孩,小男孩正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易川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走了过去,蹲在小男孩面前。
地上干净极了,小男孩的手指也没有沾着什么颜料,所以他画的东西没能留下一点痕迹。
小男孩察觉到面前来了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易川,小声抱怨着:“哥哥,说好了这几天陪我,你怎么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呀?”
他越说越委屈,手指在地上生气地戳着,“我看你身上流了好多血,我很担心你,想让那些白衣服帮你看看,但是他们都觉得我在胡说!”
易川一哂,白大褂当然会觉得小男孩是在胡说,毕竟那些人都看不见他。
喜欢我在末世当哑巴请大家收藏:()我在末世当哑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