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放假，可应渊也很忙碌，他有时候只觉得是因为自己太优秀。
没办法，古文字方面，确实是他的长项，十几万年的积累，根本也不用学习。
他瞄上一眼，就知道那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白九思坐在应渊旁边，见应渊抿着唇偷偷的笑，他知道这老东西是在暗爽。
这发现可将他憋坏，明明知道这老东西在爽些什么，却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时候，白九思都觉得自己演技高超。
“傻白甜”这样的角色，简直就是他的舒适区，剧本都不用看，他就知道要怎么演。
应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白九思，发现他斜挑着眉毛，立刻便知道这傻子发现了什么。
他收起了笑容，渐渐板起脸严肃起来，心中却在吐槽果然只有傻子才会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那个……
泡了一早上的图书馆，应渊将那七天里记住的资料完全写了出来，他看着厚厚一沓手稿，心中盘算着大概交给教授三分之一的内容就能交差。
只是，他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交上哪三分之一才能不露馅儿。
应渊解决好了自己的问题，瞟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白九思，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了过去。
白九思看着电脑里的论文发呆，眼前多了一张纸，他揉了揉眼睛，从应渊手里抽出了笔，认真看了看，写了几个字，又将那张纸还了回去。
应渊看着这字迹，抿着唇笑了笑，又写了几个字，将那页纸再一次推到了白九思面前。
有来有往的十五分钟……
最终决定，中午去第五食堂吃饭，吃了饭，先去市里看场电影，吃了晚饭顺便回市里的房子住一宿。
日子悠闲又惬意，直到白九思过了三十岁。
应渊在本校当讲师的第二年，白九思终于博士后也出了站，花如月抽空从国外回了家，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在了他们几个一起长大的房子里。
多亏了修罗王，长年累月不住人的房子也保养的很好。
应渊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想着中午聚餐时阿月说的事情，心里只觉得她果然是鸿蒙一族，莽撞可心中有大爱，也有大义。
只是难为了母亲，应渊从没见过母亲哭成这样，父亲已经哄了一下午了，可晚饭时母亲仍然红着一双眼睛，一句话也不肯和阿月说。
白九思推门进来，见应渊枕着双臂躺在床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姐下定了决心，我劝不动。”
应渊眉心跳了跳，呼出了一口浊气，一用力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白九思坐下来。
白九思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难色，“要不要劝劝妈？就让我姐去……”
应渊摇了摇头，冲着白九思露出个笑来，“不用劝，妈什么都懂得，她只是不舍得，不想阿月遇到危险。”
白九思大喇喇的坐在了床边上，双手握拳放在了膝盖上。
他心中明白，这是阿月自己选的路，谁也改变不了，虽然不想承认，可鸿蒙就是这样，倔强起来，谁也管不了。
“阿月决定去做战地摄影师，这很不容易，我尊重她的决定。”应渊捞起了白九思放在膝盖上的手，将这拳头掰开了，帮他放松手指，“你呢？博士后出了站，你有什么打算？”
白九思笑了笑，转头看着应渊，“你和学校签了三年的合同，还有一年就到期了，到期以后你准备去哪里？”
应渊抬眸看了眼白九思，瞟着白九思放在膝头上的另一只手，手中动作不停，觉得这只手被他揉捏的差不多了，便拉过了白九思的另一只手继续帮他放松。
白九思见应渊不吭声，垂眸看着应渊的手，轻声问道，“你准备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
应渊轻轻吐出一口气，放开了白九思的手，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已经做了二十年的主了，剩下的时间，”他笑了笑，正视着白九思，“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白九思愣住，他没想到应渊会这样说。
一直以来，他的心愿便是跟在应渊身边，无论应渊去哪里，他只要跟着，只要不和应渊分开，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这件事情，无论他的神识有没有醒过来，决定都是一样。
“我……”白九思觉得嗓子眼儿有些黏糊，他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最终摇了摇头。
“九思，哥哥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做你的榜样，”应渊笑了笑，“人的一生与草木虫蚁比较，他很长；可与天上的云彩日月比较，他很短。短暂却又绚烂，来了这一次，便不要浪费……”
白九思紧紧抿着唇，双手攥紧了水杯，皱着一双好看的眉毛看着应渊。
应渊起身，走到了白九思身边，拉住了白九思的手腕。
他轻轻将白九思手中的水杯抽了出来，放回桌上了，转头看着白九思。
白九思不想让应渊看见自己眼中的泪花，他偏过头去，抬手抹了抹眼眶。
“你姐姐，”应渊喉头滚了滚，他掐着白九思的下巴，轻轻转过他的头，看着白九思红彤彤的眼眶，他微勾着唇角笑了笑，“你姐姐选择了更大的世界。你的世界，不用那么大，可也不能只有我。”
“你！”白九思挥开了应渊的手，倔强的瞪着应渊，狠狠说道，“你什么意思？”
见应渊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自己，他越想越气，可此时还在家里，所有人都在家，他不能高声呼喝，只好沉着声音说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不用这样暗戳戳的想将我赶走。”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仍然笑着，一伸胳膊将白九思箍进了怀中，“好不容易来这一趟，若不好好看看，岂不是可惜。”
白九思僵住，他呆愣愣的用双臂紧紧搂住了应渊的肩膀，将下巴卡在了应渊的肩窝里，满眼是泪的小声呢喃，“你就是厌烦我了，就是看我不顺眼，就是不想让我待在你身边，嫌我碍你的事儿……”
“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情，有许多的人，好好去看，好好去感受，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应渊轻轻摇了摇头，任由白九思在自己耳边轻声啜泣，他只小小声的不停重复，“至于我，我只说，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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