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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人行

作者:金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行穿着整齐的服务员端着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入,及时缓解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走在最后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气质明显是餐厅管理层的中年男子。


    他一进来,目光便精准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之一的应洵,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应总!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清和膳坊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他语气激动,随后指了指身后两排端着更多精致菜品、显然是临时加菜的服务员,“听说您来了,我们特意将本店的经典招牌和新研发的菜品都准备了一份,希望您能品鉴品鉴,多多提宝贵意见!”


    应洵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与那人虚握了一下,语气淡漠:“李经理是吧?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今天就是来蹭顿饭,不想兴师动众。”


    那位李经理连连点头称是,目光这才转向一旁的应徊,他自然也知道这位应家大少爷,只是神态间的热情明显收敛了许多,但依旧保持着恭敬:“应大少,您好。”


    这细微的差别对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个是有名无实、身体欠安的长子,一个是手握实权、叱咤商界的集团掌舵人,孰轻孰重,在这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精眼里,再清楚不过。


    李经理的目光最后才落到坐在应洵旁边的许清沅身上,带着一丝询问和不确定。


    他并不认识这位小姐,但能被应洵和应徊同时作陪,而且坐在如此靠近应洵的位置,身份定然不一般。


    应洵顺着李经理的目光看向许清沅。


    今天的她,褪去了昨日订婚宴上的明艳夺目,穿着一身清新的翠绿,更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是许氏集团的千金,许清沅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清沅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语气格外轻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占有欲:


    “也是我的,嫂子。”


    “嫂子”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格外轻,却又格外清晰,像是在强调某种既定关系,又像是在玩味这个称呼背后的禁忌感。


    李经理立刻反应过来,能被应洵亲口称为“嫂子”的,那必定就是昨天刚刚与应家大少订婚的那位许小姐了。


    他连忙对着许清沅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原来是许小姐!失敬失敬,欢迎许小姐光临,我们家甜品师傅最近也新做了几道不错的甜品,一会儿也请许小姐务必尝尝,给我们提提意见!”


    许清沅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刚想摆手说不用麻烦,那边的应洵却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李经理和他身后那一大群服务员:“好了,菜上齐了就都出去吧,我们需要安静。”


    “是是是,应总,应大少,许小姐,您们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李经理不敢再多言,连忙带着一众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包间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无声的硝烟。


    应洵率先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扫视一圈,然后侧头,看向身边依旧有些局促的许清沅,语气自然地问道:“哪些菜是你点的?”


    许清沅依言,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几道颜色偏深、一看便知是辣菜的菜品。


    应洵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眉梢微挑,带着一丝探究:“喜欢吃辣?”


    许清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问什么答什么的乖巧模样,应洵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作势便要起身,想将那几道辣菜挪到许清沅面前,方便她夹取。


    然而,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在应洵刚有起身动作的瞬间,应徊已经率先伸出手,稳稳地端起了那盘许清沅指过的、色泽红亮的辣子鸡丁,动作自然地放到了她面前。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看向应洵,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皮笑肉不笑地说:“伺候我未婚妻这件事,当然是我这个未婚夫来做更合适。”


    “未婚妻”三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格外清晰、沉重,像是在提醒应洵,更像是在巩固自己的主权。


    应洵见状,非但没有着恼,反而嗤笑一声,从善如流地重新坐了回去,姿态慵懒地往后一靠,仿佛刚才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


    他甚至还抬手指了指餐桌最远端的两道看起来十分清淡的菜式,对着应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那正好,哥,劳驾你把那边那两道菜,也帮我拿一下呗。


    ”末尾那个“哥”字,叫得漫不经心,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应徊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许清沅夹在中间,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煎熬。


    她觉得自己作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有必要做点什么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应徊说:“我来帮你吧,应徊。”


    说着,她便要站起身,想去帮忙端菜。


    然而,她的身体刚刚离开椅子不足一寸,右边大腿外侧猛地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硬生生地按回了座位上。


    是应洵的手。


    他就那样堂而皇之、毫无预兆地将手掌按在了她穿着单薄连衣裙的大腿上,隔着柔软的布料,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感清晰得骇人。


    许清沅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向应徊,生怕被他发现这不堪的一幕。


    幸好,就在她开口说要帮忙的同时,应徊已经沉着脸说了句“不用”,自己起身走向了餐桌另一端,因此并未看到这瞬间发生的、极其逾矩的触碰。


    应徊一转身,许清沅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伸出双手,想要用力掰开应洵按在她腿上的那只手。


    可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指尖甚至还在她腿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带着某种恶劣的狎昵。


    眼看着应徊已经端起了那两道清淡的菜,马上就要转身回来,许清沅又急又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指甲用力,朝着应洵的手背就挠了下去。


    她是真的用了些力气,带着被冒犯的羞愤和急于摆脱的迫切。


    应徊端着菜盘走回座位时,应洵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一般,慢悠悠地、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似的,将手从许清沅腿上收了回来,甚至在收回的瞬间,指尖还在她腿肉不多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引得许清沅又是一阵战栗,脸颊爆红。


    应洵将收回的手随意地搭在桌沿,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两道明显的红痕,虽然没破皮,但在他那冷白调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应徊放下菜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应洵的手背,眉头微蹙:“你的手怎么了?”


    应洵闻言,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勾起唇角,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低着头、耳根通红的许清沅,语气带着一种慵懒的、仿佛逗弄宠物般的愉悦:“没什么,被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挠了一下。”


    应徊自然知道应洵从未养过什么猫狗,以他那没什么耐心和爱心的性子,也不可能对宠物有多上心。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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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女人在应洵身上留下的痕迹。他脸上掠过一丝鄙夷,语气冷淡地告诫道:“那你可要注意点,管好你的‘猫’,别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带到台面上来,丢我们应家的人。”


    许清沅知道应徊口中的“猫”指的绝非自己,但听着这话,想着刚才那隐秘的触碰和争执,她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心虚地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


    应洵听了应徊的训诫,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他盯着许清沅泛红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放心,哥,我一定会好好看管我的猫的。”


    “我的猫”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宣告和占有欲。


    许清沅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兄弟俩的对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她索性不再理会他们,率先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饭,试图用食物来麻痹自己,隔绝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清和膳坊的菜品确实名不虚传,几道辣菜做得尤其地道,麻辣鲜香,很是开胃。


    许清沅原本没什么胃口,吃着吃着,竟也觉得味道不错,不知不觉间多动了几次筷子。


    应徊见她似乎很喜欢这里的菜,原本阴郁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一些,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


    他拿起公筷,体贴地夹了一筷子许清沅刚才吃得比较多的菜,想要放到她碗里,柔声道:“清沅,尝尝这个,看起来也很不错。”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坐在另一侧的应洵,也仿佛心血来潮般,用他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许清沅面前那盘辣子鸡丁里最大的一块鸡肉,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餐碟而来。


    两双筷子,来自两个男人,带着不同的心思,却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目标汇聚。


    许清沅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绝不能同时接受这两份“好意”,否则接下来还不知道要上演什么修罗场。


    就在那两筷子菜即将落入她碟中的前一刻,许清沅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


    她伸出自己的筷子,先是精准地拦截了应洵夹来的那块鸡肉,手腕一翻,直接将其放进了应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碗里;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应徊夹来的菜,夹起来放到了应洵面前的骨碟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敢去看兄弟俩此刻是什么表情,飞快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已经见底的汤,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放下碗,站起身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吃好了,先去上个卫生间,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包间,将那两张想必都十分难看的脸色关在了门后。


    包间内,随着许清沅的离开,最后一丝虚伪的和平也彻底碎裂。


    应徊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被许清沅转赠过来的应洵夹的菜,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个碗往旁边一推,显然没有丝毫动用的打算。


    而应洵,则慢条斯理地掏出西裤口袋里的真丝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拿过筷子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被应徊推开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碟子里那片孤零零的菜,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优雅地放下手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应徊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压迫感的调子:


    “哥,你慢慢吃,我也去上个厕所。”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长腿,朝着许清沅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那姿态,不像去洗手间,倒像是去围捕一只刚刚从他掌心溜走的、胆敢挠伤他的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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