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新炉子改好了。
说是炉子,更像是个用旧油桶和耐火砖拼凑出来的怪物。焊接口粗糙,但每一道加固的铁箍都拧得死紧。烟道重新设计过,据老李说,热效率能比之前高两成,还能省炭。
试炉子的事没声张。围在炉子边的有——巡夜的两个工人刚交班,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老约翰和两个领班站在稍远处,手里拿着啤酒罐;马科斯带着两个红头罩手下的人靠在墙边,没穿帮派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普通码头工人;瑞安蹲在老李旁边,好奇地看着炉子结构;杰森坐在一堆旧木料上,手里转着一把军刀,刀刃在火光里偶尔闪过冷光。
艾拉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带了两个玻璃罐,放在旁边的木箱上,挨个打开盖子——一罐是浅黄色的酱料,泛着油光,里面混着细碎的香草叶;另一罐颜色深些,能闻到辣椒和蒜末的气味。
鱼是马科斯的人带来的。鱼鳞在昏黄的后院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鱼眼还亮的死不瞑目。拎鱼的那个年轻人把鱼搁在临时支起的木板桌上,搓了搓手,没说话。
空气里有那么几秒钟的凝滞。
吃哥谭湾的鱼.....听起来是个地狱级别的笑话。
老约翰率先蹲下身,捞起一条,动作利落地刮鳞去内脏。水流哗哗,冲走血污。“半年前我可不敢吃。”他头也不抬,声音混着水声,“现在?红头罩不让往水里扔垃圾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另一个领班蹲下来帮忙,刀背敲掉鱼鳞:“水是还不干净,但至少……没新东西了。”
艾拉正在分装酱料,闻言抬起头。炉火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能吃就好。”她轻声说,“不然我还得盯着游轮靠岸的日子。他们上货时丢下的‘垃圾’——冬天不会坏,捡捡还能给孩子们加餐。”
玛利亚闻言啧了一声:“那些阔佬是真浪费!一整盘一整盘地倒!有的就动了一两口!”
杰森转着军刀的手停了下来。刀刃停在半空,反射着炉火的光。他抬起眼,看向艾拉:“都捡过什么。”
艾拉微微仰起头,边思考边数:“蔬菜、水果、整只的火鸡、刺身切剩的三文鱼边角料、没动过的蛋糕、炸鸡、吃了一点的新鲜牛排,虾……”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但很快松开,“最多的是吃了一半的龙虾。就算肉掏空了,壳子拿来熬汤也不错。”
杰森没说话。他放下军刀,从面前的烤鱼上分出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表皮微焦,内里雪白的鱼腹肉。他把它放到艾拉面前一个干净的铁盘里。
他动作有些突兀,但更像是顺手为之。没人调侃,大家都盯着自己手里的肉,或者炉火,或者夜空。
艾拉非常自然地拿起叉子,戳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她咀嚼得很慢,油脂的荤腥难得,鱼肉的鲜甜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她舔了舔嘴唇,把嘴皮上残留的那点油脂都吞吃入腹。
好吃。
她愣了一下,目光飞速扫了一眼全场。杰森继续把玩着他那把刀,其他人也没往这边看,好像没有人看见她那一瞬间失态。她没好意思继续看烤炉上的其他东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炉火,火光在她蓝色的眼眸里跳动。
她思索了几秒,突然开口:“码头有废弃的仓库或者泊位吗?”
老约翰正往炉子里添炭,闻言直起身:“靠西边有个小泊位,沉过船,一直没清理。怎么了?”
“可以养鱼。”艾拉顺势看向那个位置,“如果冬天食物不够,我们还能有鱼吃。”
瑞安正在翻烤肉串,闻言转过头:“但……养鱼需要资质,还有法律文件——”
“法律风险社区管,文件我来处理。”艾拉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少有的志在必得,“我记得以前有几个小帮派的人就是打渔的。疤脸死了,他们没了靠山。可以找他们谈谈,把资质买过来。”
“哥谭湾没多少鱼。”杰森补充,他又转起了军刀,但目光落在艾拉脸上,“主要还是得出海。”
“那就和他们合作。”艾拉立刻理解,并更改了议题,“泊位修缮一下,我们正好可以用于维护码头。现在地段更好那个码头可以直接租赁给其他小公司,这个泊位平时可以租给我们的合作方出海,用货物抵部分款项。”
她歪了歪头:“码头巷子外老乔瑟夫的店,还有不少东区餐厅也能有些新菜。小教堂也能时不时炖点鱼汤配饼。”
后院安静了片刻。只有炉火噼啪,肉脂滴落炭火滋啦作响,油脂的香气混着烟弥漫开来。
老李第一个笑起来,声音粗哑:“这个好!鱼汤配饼,冬天喝一碗,从头暖到脚!”
玛利亚也点头:“老乔瑟夫那破店,确实该换换菜单了。”
气氛又开始流动。
有人提起码头最近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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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工头的儿子最近学到了什么技能,哪条航线的货又延迟了,黑面具的人最近在钻石区动静不小。
瑞安低声和旁边红头罩的年轻人说着什么,手指在膝盖上比划,像是在讨论账目。
杰森收起军刀,站起身。他走到炉子边,夹起一块牛肉饼,咬了一口。酱料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廉价,但实在。
他看向艾拉。她安静地吃着剩下的鱼尾巴,偶尔听到合适的地方就点头。她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很认真的吃着。
整场炉火测试,杰森就坐在她斜对面,他吃得快,但目光总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两块猪肉,刚才他递过去的一块鱼腹,分剩下的鱼尾巴。
吃太少了。
还有最后一块牛肉饼,码头的工人们胃口都不小,虽然今天只是为了实验炉子,但不至于单独剩下一块烤的差不多的牛肉饼。可艾拉依旧在慢慢吃着盘子里的鱼尾巴,仿佛那块牛肉饼并不存在一样。大半鱼尾巴被她吃的过于干净,只留下晶莹的鱼骨。
杰森起身,把那块牛肉饼分作两块,他没看艾拉,仿佛只是随手处理多余的食物。那半块牛肉饼落在艾拉盘中时,还带着油脂细微的吱响。
艾拉正小口抿着鱼尾巴上最后一点焦脆的皮,她抬起眼,望向杰森。他正重新坐回那堆旧木料上,侧着脸,下颌线在跳动的炉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硬朗,仿佛刚才那个投喂的动作只是风吹落了片叶子,与他无关。
她只是用叉子尖小心地挑起那半块饼,边缘烤得微焦,中间却还松软,混着酱料辛辣又带着回甘的复杂香气。她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炉火在夜色里燃烧,照亮这一小片院子,照亮这些人的脸,照亮那几罐廉价的啤酒。
远处,哥谭湾的黑水在夜色中缓缓起伏。半年前,那里还有更糟的东西。现在,至少水面是干净的。
这大概就是东区的“变好”——不是天堂,不是游轮上的纸醉金迷。是一堆人在这烂地方里鼓捣出一块像人间的地方。
老约翰举起啤酒罐:“为了码头。”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啤酒罐、叉子、甚至一块肉。
“为了码头。”他们低声说。
艾拉没举杯。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块牛肉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
杰森看到了。他移开视线,看向炉火。
火很旺。肉很香。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