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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陆烬珩的重生

作者:庙笔火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另一边,陆烬珩醒过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深处撕裂般的痛。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他用尽全力才睁开一条缝。


    昏暗的灯光,晃动的舱壁,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消毒水的气味。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烬珩艰难地转动眼球。陈七坐在几步外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审视猎物的鹰。


    陆烬珩想说话,喉咙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别费力气。”陈七说,“你喉咙里插过管子,得养几天。”


    陆烬珩闭上眼睛。


    记忆涌上。


    ——


    监狱的夜。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缝。


    隔壁传来犯人含糊的梦呓。


    他已经失眠四个月了。


    从入狱第一天起,他的睡眠就碎得像筛过的沙。


    每次闭眼,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


    母亲的求饶和疯狂,沈愿站在裴韫砚身边,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


    还有法庭上。


    法官宣读判决时,裴韫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神情平静,像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而他,陆烬珩,曾是A市最大公司的总裁,此刻却穿着囚服,被法警押出法庭。


    他记得自己回头看了裴韫砚一眼。


    那个男人也正看着他。


    那种平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陆烬珩恼怒痛苦!


    因为那意味着,在裴韫砚眼里,他根本不配成为对手!


    ——


    入狱第三周,他因为拒绝向一个牢头低头,被三个犯人按在淋浴间的地上。


    冰凉的地面贴着侧脸,水从头顶浇下来,混着嘴里涌出的血。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耳鼓膜穿孔,在之后整整一个月里,听到的世界都像隔着一层水。


    他没有申诉。没有报告狱警。甚至没有告诉来探视的徐如婳。


    他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数那道裂缝的长度——三十七厘米,他后来量过。


    在那一个月里,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为什么输。想裴韫砚为什么赢。


    想沈愿为什么选择那个人,而不是他。


    答案很简单。


    因为裴韫砚有他陆烬珩没有的东西。


    不是才华,不是相貌,甚至不是沈愿的爱——那些他曾经都有过。


    裴韫砚有的是权力。是资源。是一个能让他在法律边缘游走却能全身而退的家族。


    而他陆烬珩呢?


    他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个人能力只是入场券。


    真正的游戏,需要资本、权力、和必要时可以抛弃良知的勇气。


    他醒悟得太晚。


    但好在,还没有晚到无法挽回。


    ——


    几天后,徐如婳来探视。


    她隔着玻璃看他,眼眶红了,但声音很稳:“阿珩,妈在想办法。”


    “陈七?”陆烬珩问。


    徐如婳没有否认。


    “裴家会盯着。”陆烬珩说,“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出去。”


    “我知道。”徐如婳的手按在玻璃上,“但如果你死了呢?”


    陆烬珩看着她。


    “死人不需要被盯着。”徐如婳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死人可以做任何事。”


    陆烬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


    现在,他躺在公海的游艇上,喉咙痛得像被烙铁烫过,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


    但他还活着。


    他慢慢睁开眼睛。


    陈七依然坐在那里,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终于上钩的猎物。


    “感觉如何?”陈七问。


    陆烬珩没有回答。他用尽全力撑起身体,靠着舱壁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出了一身冷汗,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向陈七。第一次,以平等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某种冷酷评估的眼神。


    “我的代价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陈七挑了挑眉:


    “不错。第一个问题就问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陆烬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代价是,你不再是以前的陆烬珩。”陈七说,


    “以前的你会输,是因为你还有底线。你觉得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利用,有些手段太脏。但你现在的对手——裴韫砚,还有他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裴家——他们从来不用脏手。他们有无数干净的人替他们做脏事。”


    他顿了顿:“这就是权力的本质。不是做脏事的能力,是让别人替你做的能力。”


    陆烬珩沉默地听着。


    “你没有这种能力。”陈七直白地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公司,没有钱,甚至没有身份——你是一个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在港城的户籍系统里,你已经是骨灰,是遗照,是徐如婳女士‘不幸亡故’的儿子。”


    “所以呢?”陆烬珩的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一丝平静。


    “所以,如果你想赢——”陈七弯下腰,和他平视,“你就要接受一件事。”


    “什么事?”


    “你已经是另一个人了。”陈七一字一顿,“那个叫陆烬珩的男人,在监狱里‘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人,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底线。只有目标。”


    “我的目标。”


    “复仇。”陈七直起身,“对裴韫砚。对裴家。对港城那些当年看着你倒下、没有一个人伸出手的人。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陆烬珩替他说了:“沈愿。”


    陈七看着他,没有否认。


    陆烬珩垂下眼睛。


    “我不会动她。”他说。


    陈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还是没明白。复仇不是报复,不是要伤害谁。复仇是拿走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看着陆烬珩:“裴韫砚最在乎的是什么?”


    陆烬珩没有回答。


    “不是钱,不是裴氏。”陈七说,


    他顿了顿:“你可以不动沈愿。但你不想看看,当裴韫砚失去一切时,她还会不会站在他身边?当她的公司、她的名誉、她珍视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时,她看向他的眼神,还会是那样的温柔吗?”


    陆烬珩沉默了很久。


    窗外,海天交界处泛起一线灰白。黎明将至。


    “我想要什么,你清楚。”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裴韫砚的失败。沈氏的崩溃。还有——足够让我东山再起的资本。”


    “就这些?”陈七问。


    陆烬珩抬起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还有。”陆烬珩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杀死陆烬珩,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陈七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欢迎回来。”他说,“或者说——欢迎重生。”


    ——


    第二天清晨,海鸥号驶入东南亚某国的私人码头。


    岸上,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陆烬珩下车时,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有一瞬间的晕眩。


    他穿着一身从没见过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张写着陌生名字的护照。


    他对着车窗玻璃看自己的倒影——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像。


    他就是另一个人了。


    “接下来去哪里?”他问。


    陈七打开车门:“先去见几个人。然后——”他顿了顿,


    “开始做事。”


    陆烬珩点头。


    他弯腰坐进车里,表情平静,眼神幽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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