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沈家别墅门前，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沈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无比响亮，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完全失了节奏。
为什么？
为什么裴韫砚用那样一张平淡无波的脸，说出“我的确，是单方面想给你过生日”这种话，会让她产生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然后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夜色和车内的阴影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谢谢你，裴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
“晚安。”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车外，身后便传来他低醇好听的嗓音：
“晚安。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沈愿动作一顿，心头再次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最近确实因为熟悉新环境和处理沈氏事务经常熬夜，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观察入微，还是随口一提？
她忍不住回过头，就在那一瞬间，撞入了他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如同深潭般幽冷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流淌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微光。
这眼神好熟悉。和她曾经某个模糊的、不敢深想的梦境里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沈愿看得有些呆了。
“还想继续看？”
裴韫砚微微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打趣，
“打算在我赖着不走了？”
沈愿猛地回神，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才没有！”
“这就走！晚安晚安。”
她迅速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小跑进了家门，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直到背靠着冰冷的家门，沈愿才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百米冲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他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句带着调侃的话语。
裴韫砚……他真是一个复杂又极具魅力的男人。
优雅矜贵，能力卓绝，大多数时候冷静自持，可偶尔，又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细心关怀，或者像刚才那样，披着冷冰冰的外壳，漫不经心地打趣她一句。
这些细微的、与她认知中不同的反差，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这样优秀的男人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位置。
没关系，以后相敬如宾也就够了。
坐在床头，她看着手里的钻戒出了神，这次来港城，为了防止被陆家手脚不干净的人碰到，她特地把裴韫砚送的钻戒也带回沈家保管好。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愿刚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手机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助理尚子圆的加密文件。
她点开一看，是关于苏雨晴的近期动态简报。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苏雨晴如何进入陆氏，又如何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因能力不足或其它未知原因被陆氏辞退。
沈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昨晚陆烬珩的电话里透着那么一股走投无路的焦急感，原来是寄予厚望的“新助力”这么快就倒下了。
真是一场闹剧啊。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愿大概猜到了是谁，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还是按了接听。
果然，陆烬珩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是这次的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丧心病狂的急切，甚至还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阿愿！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介意苏雨晴的存在！你跟我赌气，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对不对？”
？
他不等沈愿回应，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我现在告诉你个好消息！苏雨晴前段时间背着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偷偷入职了陆氏，还想取代你的位置！结果被我发现了，她竟然还在背后贬低你！我当场就把她辞退了！毫不留情！”
沈愿握着手机，摇摇头，只觉得一阵荒谬可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出卖苏雨晴来向她表忠心？
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他踩低别的女人来哄骗的傻瓜吗。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爱惨了他。
她几乎能想象到陆烬珩此刻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带着点“你看我多在乎你”的得意嘴脸。
令人作呕。
她沉默着，懒得回应这出拙劣的戏码。
电话那头的陆烬珩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心动了，语气又放软了下来：
“阿愿，我们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别跟我闹脾气了，快点回来吧。然后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嘟—嘟—嘟—”
沈愿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
A市，陆氏。
陆烬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的深情瞬间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昂贵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愿，你有完没完？”
他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人在办公室自言自语：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我现在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连苏雨晴我都为你赶走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沈愿却依旧如此不识抬举。
在他看来，沈愿所有的拒绝和冷漠，都不过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是一种过度且无礼的闹脾气。
“好好好！”他气极反笑，眼神变得阴沉。
沈愿，这是你逼我的！你不就是想让我在乎你，想让我吃醋和哄你吗？
行，你最好别后悔！
一个念头在他疯狂的脑海中形成——既然沈愿要“闹”，那他就陪她闹得更大！她不是介意苏雨晴吗？
那他就去找苏雨晴和好。
他坚信，只要沈愿看到他被别的女人打动了，一定会嫉妒，会发疯，会立刻跑回来求他。
他倒要看看，沈愿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