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
那一声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它仿佛来自混沌初开之时，又仿佛来自万物终结之刻，充满了古老、混乱、暴虐、以及被囚禁万古后破封而出的狂怒与饥渴！
整个山海殿剑冢，不，是整个归墟之眼，乃至外界的混沌海，都在这一声咆哮下剧烈颤抖！暗红色的天幕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如墨的混沌气流，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大地崩裂，万剑哀鸣，那些插在剑冢之中的无数残剑，在这股灭世威压下，竟纷纷自行折断、崩碎！连诛仙剑峰那巍峨的山体，都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滚滚而下！
剑峰之巅，刚刚握住陨仙剑、修为暴涨至不朽巅峰的萧瑧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意志冲击得气血翻腾，险些站立不稳。他死死握住手中双剑——左手青涢剑青光流转，浩然正气护体；右手陨仙剑暗灰沉寂，诛绝之意内敛——才勉强稳住身形。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无法消除。
“这就是……沌?？”萧瑧天脸色苍白，望向混沌海最深处。尽管隔着无尽虚空和剑冢屏障，他依然能“看”到，或者说“感应”到，那里正有一尊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恐怖存在，正在挣脱层层枷锁，即将降临世间！其威势之强，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甚至比陨仙剑考验时的那道“绝仙”剑气，更加令人绝望！
“小家伙，感觉如何？”陨仙剑中，那苍凉的声音（陨）再次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那头老乌龟，到底还是出来了。比我们预计的……快了很多。”
“是因为我取剑的动静吗？”萧瑧天沉声问。
“是，也不全是。”陨的声音有些复杂，“剑冢封印与沌?封印，同源上古，本就相互关联。陨仙剑认主，剑意冲霄，确实会刺激它加速苏醒。但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力量，似乎也在暗中推动。我能感觉到，封印崩裂的速度，不正常。”
“他们？”萧瑧天心头一紧。
“一群……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陨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似乎不愿多谈，“先离开这里。剑冢即将崩塌，此地不宜久留。”
萧瑧天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看向下方。东方丽华似乎也受到了沌?咆哮的冲击，脸色更加苍白，但依旧勉力维持着符阵，困住那七具失去主人的尸皇。而震已的尸体，早已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化为飞灰。
“东方仙子！”萧瑧天高喊，“此地危险，速退！”
东方丽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柄暗灰色的古剑时，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玉笔一挥，无数金色符箓化作锁链，将那七具挣扎的尸皇牢牢捆缚，随即轻喝一声：“收！”
七具尸皇连同那八口残破的青铜棺椁，竟被符箓锁链拖入她袖中一方小小的乾坤袋内。做完这些，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符光，朝着萧瑧天所在方向飞来。
“走！”两人汇合，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剑冢入口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剑冢空间崩塌加剧，无数剑意乱流肆虐，时空碎片飞舞，凶险万分。萧瑧天双剑齐出，混沌帝剑道雏形虽未大成，但威力已显，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开路，将袭来的混乱剑意和空间裂缝一一斩开或荡平。东方丽华则不断打出稳固空间的符箓，辅助前行。
剑冢之外，嶔城上空。
刘邦与东方卓云并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他们脚下的嶔城，那笼罩全城的古老阵法光幕，在沌?咆哮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城内，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望天，一些修为较低的，更是直接被那恐怖的意志震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来了。”刘邦望着混沌海深处，那里原本永恒的灰暗与混乱，此刻正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暴虐的黑暗迅速侵蚀、吞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横跨数个星域的庞大意志，正在苏醒，正在挣脱束缚，即将君临这片天地。
“封印……彻底崩了。”东方卓云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先祖耗尽心血，联合数位同道布下的‘周天星斗封魔大阵’，竟也困不住它万年吗？”
“万年？”刘邦嗤笑一声，笑容却有些苦涩，“东方老乌龟，你我都清楚，那阵法能困它这么久，不是阵法多强，而是那老乌龟……自己不想出来。”
东方卓云沉默。作为东方家族的老祖，世代镇守此地的守墓人，他当然知道这个秘密。混沌三杰之一的沌?，并非被青天尊强行封印，而是……自愿被封印于此。
“为什么？”萧瑧天与东方丽华此时已冲出剑冢入口，来到两人身旁，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无法理解，那样一尊恐怖的存在，为何会自愿被封印万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陨仙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子，你拿到了剑，也初步炼化了‘绝’那疯子的意念，算是有了知道一些事情的资格。坐下来，时间不多，但足够给你讲个故事。”
他随手一挥，四张石凳凭空出现。四人落座，尽管远处混沌海深处那灭世般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但此刻这片被刘邦气息笼罩的小小空间，却相对平静。
“故事，要从群仙大战之前说起，大概……两千多年前吧。”刘邦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那时候，诸天万界还没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势力，仙秦刚刚落幕，天下分崩，各路仙侯割据，战乱不休。但在一片偏远的混沌边陲，有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村里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安宁。”
“那小山村旁，有一片古渊，深不见底，连通着混沌本源。古渊之中，栖息着一头自混沌中诞生的先天凶兽——就是你们现在感应到的这头老乌龟，沌?。不过那时候，它还不是什么‘凶兽’，而是那片山村的……守护神。”
“守护神？”萧瑧天愕然。
“很奇怪是吧？”刘邦笑了笑，“一头混沌凶兽，守护一群凡人？但事实就是如此。沌?生于混沌，本性确实混乱暴虐，但它在那片山村旁沉睡、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看着一代代村民生老病死，看着孩童嬉戏，看着炊烟升起……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了一种类似‘眷恋’的情感。它开始有意无意地庇护那个村子，驱赶附近的凶兽，调节气候，甚至偶尔显化神迹，帮村民渡过难关。在村民眼中，它是渊中的‘龙神’，是他们的信仰。”
“可惜，好景不长。”刘邦叹了口气，“仙侯混战，战火终究蔓延到了那片边陲之地。一支溃败的仙楚残军，为了掠夺资源以图东山再起，盯上了那个村子。领军的，是项氏一族的一位悍将，实力堪比界王。”
“村民自然无法抵抗。他们祈求‘龙神’保佑。沌?……出手了。”刘邦的语气低沉下来，“它从古渊中现身，以雷霆之势，碾碎了那支残军。在它看来，这只是驱逐了几只烦人的虫子。但它的现身，以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却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当时仙楚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有强者坐镇。一位项氏老祖亲自前来探查，发现了沌?的存在。一头混沌先天凶兽，其价值无可估量！无论是收服为坐骑战兽，还是抽筋扒皮炼器炼丹，都是天大的机缘！于是，更多的强者被引来，围剿沌?。”
“沌?很强，非常强。作为混沌三杰之一，它的实力在当时就已踏入祖神境门槛，等闲界王来多少都是送死。它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守护着那个村子。但是……”刘邦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它挡得住强敌，却挡不住……人心。”
“持续的战争，哪怕胜利，也给村子带来了巨大的灾难。田地荒芜，房屋损毁，村民死伤。更重要的是，沌?那混沌凶兽的可怕外形和战斗时引发的天地异象，让一些村民开始恐惧，开始怀疑。他们开始觉得，是‘龙神’引来了灾祸。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之辈（可能是其他仙侯派来的细作）的煽动，流言四起。”
“终于，在某一次大战之后，沌?身受轻伤，退回古渊修养。村中长老们聚集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献祭。他们听信了某个路过‘方士’的谗言，认为只要将村中最纯洁的少女献祭给‘龙神’，就能平息灾祸，甚至获得龙神赐福，永保平安。”
“真是……愚昧！”东方丽华忍不住低声斥道，秀眉紧蹙。
“是啊，愚昧。”刘邦摇头，“但这就是当时的人心。被选中的少女，是村里最善良、最美丽的姑娘，也是……从小就给偷偷跑到村边玩耍的沌?（当时它常化作小乌龟模样）喂食、陪它说话的那个女孩。”
“献祭仪式在古渊边举行。当那女孩被绑上祭坛，村民念着荒谬的祷词时，沌?从深渊中出来了。它不是来接受祭品，而是……来阻止。”
“它看着那些曾经对它顶礼膜拜、如今却满脸恐惧和贪婪的村民，看着祭坛上泪流满面、却对它露出安慰笑容的女孩，第一次感受到了比混沌更复杂的情绪——失望，悲凉，还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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