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胆小?
颜笙想着晚一点就会有更多的生命消失,并不打算先带领全部部队先去安葬尸首。
她从两仪袋里随意翻出来两块桃木牌,往里面注入些许仙力,并置于掌心:“此物是辟邪桃符,可除一切邪秽,放在家中亦可镇宅兴家。谁要是去的话,这两块给你了。”
大祭司的符咒自然是最奏效的,大家听了有些心动。
众人面面相觑,终有两名士兵出列。
颜笙把两块木牌交给士兵,然后对他们交代完安葬的事宜,看两人走后又指挥盛夏的士兵。
“其余随我,把这屠场掀了。”颜笙收回目光,转身先入暗门。
她走在最前面进入屠宰场,一进门便瞧见土堆的简陋墙壁上满是棕色痕迹,地上淌着有大滩已凝固或者未凝固的血迹,浓重腐烂味道压过新血的腥甜。
这地方臭不可闻,旁边的士兵不由得捂住口鼻。
同时这里光线晦暗,寒气森森。
颜笙刚走进去,便隐约听见阵阵磨刀之声,夹杂着奴隶的惨叫。她释放一点威压,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士兵们随后涌入,只见场中所有人动作凝固、僵立原地。颜笙一挥手,下令将屠宰场内的屠户尽数擒拿。散落各处的尸块也被归拢一处,用红布郑重包裹。
一名士兵为颜笙点亮一盏灯,她就在刚解救下奴隶的十字刑架前坐下,按例审问屠户。这才得知,这些人都是在太阴城郊外被捕来的。
颜笙命人将奴隶们依次依次造籍释还,奴隶们排着队走过,她一眼就瞥到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极高,在人群中极为瞩目。
那不是陆归年吗?
颜笙招手将人叫到跟前,开口便是几分冷嘲热讽:“九王不是追心上人去了吗?怎么才刚分别,就落到这般田地?”
“假装认错,真是拙劣的搭话。”
从后方迈步而出一位年轻男子,挡在陆归年前面。他一双凤眼望向颜笙,目光显然闪过刹那惊讶,但很快敛色缄默。
颜笙打量眼前这人的脸。
面容与卸去伪装的张脆枣如出一辙,眉目间自带一股丰发意气,隽朗得几乎令人移不开目光。
她忽然想起袁思邈之前的提醒,张脆枣是一万三千年前的神灵,怎也会被抓为人牲,顿时疑窦丛生,便问道:“张脆枣,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视线一滞。
“姑娘……是在叫我?”另一道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一个飞眉赤脸的男子探出头来,“被姑娘这么一叫,闹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颜笙见他脸色红得像敷了一层红曲米,低声嘟囔:“就算害羞,脸也不至于红成这样吧?”
那男子手里牵着一头驴,一边揉着驴毛,一边古怪地瞅了颜笙一眼,扯着嗓子嚷嚷:“我这是天生血气方刚。老家还有七八棵枣树都夸我看着气血足……”
陆贺年迅速递去一个眼神,让其噤声。
他很快便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颜笙是子颜的转世,而且和后世的他认识。冒用张脆枣的身份,让颜笙误认了身份。
他也不想破坏未来自己的计划,索性将错就错,开口介绍:“这是我十一弟,张豆角。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大祭司不要见怪。”
颜笙把头转向身边的陆归年,忽而觉察他有点不对劲,身子冒着凉气,一副气虚的模样。一探灵魂,发现他只有天魂和人魂
拥有这样特别的灵魂,世间只有一个陆析。
“你怎么会在这里?”颜笙话刚出口,陆析身子突然晃晃悠悠,眼看着就地倒下。幸好陆贺年将他轻轻接住,才不至于倒地。
陆贺年趁机抽走陆析身上的控制咒,随之接话:“这小兄弟说他是为了寻大祭司而来。这一路上不吃不喝也没怎么休息,能撑到这时已经不容易了。”
颜笙搀扶陆析的胳膊,吩咐仆人将在场其他人牲送回收容所,剩余的屠夫等带回去审问。至于“张脆枣”和“张豆角”,她总觉得有些不寻常,于是便将他们买下来,带回府中。
陆析被她安排坐上自己的马车,未料陆贺年却执意要跟上来,嘴上振振有词,说防着颜笙对陆析“图谋不轨”。
颜笙听罢,笑而不语。她能对陆析做什么?倒是……
她微扬唇角,余光偷觑陆贺年那张俊俏脸庞,不期然想起入画前那晚的旖旎梦境。
未等颜笙收回摇曳的心旌,陆贺年已经硬挤进车厢。颜笙正眼端详了他片刻,嘴角一捺,摆了摆手道:“罢了,随你吧。”
张脆枣见状也要往上挤,嚷嚷要保护“他哥”,还试图把他那头驴也捎上马车。
颜笙扫过他那张粗犷朴实的面孔,顿时收敛笑意,摇了摇头,直接让人把他带下去,只许他骑着小毛驴跟在车队后面。
三个人坐在车里。
陆析仍在昏迷,颜笙把脉发觉他昏迷是由于灵魂波动。
颜笙指腹按住陆析的脉口,指尖流出点点亮光。
陆贺年侧目,盯着她指尖亮起微光,在指尖缠绕难以被凡目所见的丝线,直插入陆析的灵脉,便赶忙捏住她的手腕,阻拦道:“他寻你这么久,你却要害他?”
颜笙看一眼他的手,忽想起那天梦里的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阻挠她继续撩拨,只是力道要轻柔不少。
她模仿着梦中的自己,用力把对方往自己方向拽。
陆贺年虽知颜笙是子颜转世,但毕竟不是现世的那个,便松开了手,与她拉开些距离。
颜笙微笑着看他一眼,也没继续纠缠上去,重新牵引丝线插入陆析的灵脉。
她解释道:“我并非要害,反而在帮他治疗。他的灵魂天生就不大牢固,还丢失了一魂。以前他们门派的长老给他固定过灵魂,今日却松动了。若我不帮绑魂,恐怕剩下的两个魂也要各奔东西。”
陆贺年观察颜笙的施法,她所调动的灵气更是源自桃源境……
颜笙觉察了陆贺年的视线,不自觉地朝他孔雀开屏:“被神迹惊到了?”
“他还没醒。”陆贺年道。
颜笙“哦”了一声,拉过陆贺年的食指,按在陆析的脉搏上,“要不你试试,弄醒他。恐怕……你也不行吧。”
陆贺年抽回自己的手指,试探道:“你飞升后,没有成为神尊的奴仆?”
颜笙抬眼瞥了他一下:“我只替活人办事。”
话落,陆析胸口轻颤,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总算泛回血色。
陆贺年想知道未来的子颜究竟如何,旁敲侧击半天,颜笙察觉陆贺年似乎在探她的底细,便跟他打太极。
陆贺年打算换个突破口,聊些轻松的事开场,或许能放松她防备。他突然想起来,她刚在屠宰场说陆归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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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问:刚才你说九王去寻一位女子?”
颜笙“哦”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前任大祭司子颜。”
一提到子颜,陆贺年身子僵直,但很快掩住心头的慌乱,故作轻松地问道:“可她不是葬身火海了……”
“她没死。似乎是陆归年暗恋她,帮助她死遁后,安置在自己府邸。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事连摄政王都不知情。”颜笙叹了一口气,“但子颜不喜欢他,马上还要二嫁。他听完了不信,还非要追出去。”
二嫁?陆贺年坐不住了,但他没有颜笙脱壳的本事,在车里如坐针毡。
两个时辰后,马车返回暮雨城。
金乌西沉,夜幕将至,陆析依然沉沉地睡着,陆贺年仍撩着车帘,心不在焉地观景。
颜笙也掀起车帘,偶尔瞥一眼旁边的陆贺年,时而看看风景。
进入暮雨城后,路过陆归年王府。她瞧见宅子的两扇大门紧锁,外面也没有悬挂新的灯笼,地上没有新的辙印。
陆归年竟还没回来。
颜笙拿出铜镜,冲着镜中施法。
镜面变暗而不再反光,镜中浮现点点亮光,像是蜡烛点亮的光辉。在旧时代,蜡烛并非是常见之物,只能是富贵人家才能用上几根。
镜中出现的不一定是当下,而是未来一个月内发生的事。
那画面后方突然出现一对男女。女子穿着玄色与朱色相间的服饰,上面镶嵌着珍奇鸟类的羽毛,这应该是玄鸟族的婚服。
男子穿着修身的玄色长袍,不像是配套的玄鸟婚服。
男子突然靠近女子,女子后缩两步,可后方却是墙壁,男子环住她的去路,捧着她的脸亲吻,气氛极为暧昧。
这是什么情况?
颜笙甩开铜镜,双手捂着脸,掩在下方的脸颊烧得比烛火还热。她回过神,赶紧把铜镜扣过去,压着胸口,连着大喘几口气。
何况她清汤寡水八十一世,和陆归年成亲前也谨守礼数,压抑太久了才会有这种梦。人生最刺激还是在上次的梦里,对象是旁边那个男子。
想到这里时,颜笙偷瞥一眼陆贺年,这侧脸也端正俊美。
她一个寡居女子,会欣赏漂亮美好的事物,似乎也没什么错。再说,只看看也没什么。
颜笙把脸转向旁边,光明正大地看。陆贺年突然转头,两人目光一对上,颜笙又心虚地把目光错开,把头转向另一侧。
陆贺年觉察她的动作,看她脸色愤愤的,便问:“你一路上总时不时看在下,欲言又止的,可是对在下有意见?不妨与在下直说。”
“没事。”颜笙草草两字回答。
陆贺年转头看向窗外,他心里清楚,只是明知故问。未来的子颜对他似乎还是有点意思,这让他不由得安下心。
颜笙慢慢低头,把镜子翻过来继续照向自己,那镜中的男女已经消失,镜中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她回头一想,不对。
那镜子里的男子,脸好像是陆归年?
这么说来,她终究还是……
被绿了?
想到这里,她低低地笑,微微斜过镜面,看着倒映着的明媚春色——
这张脸可真够‘造化钟神秀’的。
罢了,她和这里的陆归年本就关系薄,与其为不熟的庸人争风吃醋,不如多看好看的公子来得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