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王医生是为了打点明天的手术吧?”
四楼楼梯口处,宋无疾把妇人领到此地,张口就一句点题。
“嗯!”
妇人拘谨的点了点头。
“谁介绍你来的?”
宋无疾又问。
“啊!没人介绍。”
妇女没太明白。
“难怪!王医生名声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么彪呼呼去打点,那不是坏他名声吗?他能收你礼才怪。”
宋无疾一副过来人姿态。
“啊!我…我没想那么多。我这不是担心…”
“行啦,我明白!”
宋无疾抬手打断妇人的话,低声道。
“知道你无意识。但下次可别这样,把红包给我吧。”
说着,便伸出手。
“啊…哦…哦!”
妇人脸上一喜,赶忙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宋无疾手里。
“就一个啊?”
宋无疾晃了晃手里信封问道。
“啊…”
妇人一愣,瞬间领悟,一咬牙便掏出两张十元递给宋无疾。
“这是给你的。”
“啥玩意给我啊!我要你钱干啥。”
宋无疾并没有接下钱,开口忽悠道。
“你听说过开刀去病,麻醉保命这话没?王医生是开刀的,麻醉师是保命的。你给了王医生,不给麻醉师合适吗?要给就全给,要不干脆不给,明白不?”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认识麻醉师啊。”
“给我吧,我拿给他。”
“那给多少合适?”
“和王医生一样多就行,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话已至此!
妇人又掏出一百块,连同那二十块递给宋无疾。
不过宋无疾只接下那一百块,说啥也不接那二十块“辛苦费”。
对此,妇人是千恩万谢才离去。
妇人一走,宋无疾看着手里那两百块,不禁嘎嘎暗乐起来。
“报错专业了!早知道就学医了。”
嘀咕一句,迈步离去。
站在五楼一台阶处,抽着女士香烟,遗世独立的裴柔甲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早在宋无疾出现在四楼楼梯口处,她就注意到了。
当时她还很意外,没想到山野村夫的刁民会出现在医院里。
没错,在裴柔甲印象里,宋无疾就是一刁民。
一坑蒙拐骗的刁民。
这不,现在又搁医院招摇撞骗。
亏自己当时还给了他一百块。
他倒好,反过来讹自己这方三千。
望着宋无疾离去的背影,裴柔甲清丽绝俗的脸上,不禁有些玩味起来,轻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有缘,一日三见。”
对此,宋无疾可不知道,再一次回到办公室。
这一回总算是见着王医生了。
随后在他一通情真意切,感恩戴德之下,成功把土鸡蛋送出,并提了一下妇人老公手术的事儿。
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至于红包,自己凭本事骗的,自然不会给出去。
就算给,王医生也不会收,宋无疾太了解他尿性了。
母亲入院动手术那会儿,自己又不是没给过,人家压根没收。
妥妥的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从王医生哪出来,宋无疾回到病房,打算好好陪下母亲,唠唠嗑。
可这还没待上一会儿,就被二姨给支去饭馆向二姨丈报喜去。
至于陪夜,压根不用他。
没办法!
宋无疾只能去饭馆找二姨丈去。
医院距离饭馆有两公里。
等宋无疾步行而至时,已过八点,店内一桌客人都没有。
唯有简陋的收银台坐着一位花衬衫、牛仔裤,腰间挂个BB机,发型用摩丝支棱起来的青年。
此时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拿着个游戏机低头玩着。
见状,宋无疾张口调侃了一句。
“老板,来个满汉全席。”
“好!你先找个位坐,菜马上就好。”
青年头也不抬就回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打眼一看。
“哎我曹…这不是我小外甥吗。你咋过来啦?来看我三姐啊?吃了没?”
见是宋无疾,青年很是惊喜。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宋无疾那虎b舅舅孙满堂,前世四人悍匪天团成员。
如今待业小青年。
正搁二姨丈小饭馆帮忙。
因为姥姥姥爷老来得子,所以孙满堂年纪并不大,今年不过二十七岁。
与宋无疾大姐宋妮同岁。
至于长相,虽不如宋无疾那般丰神俊逸,但也属于帅哥范畴。
不过衣着就比宋无疾强多了,属于县城引流潮流先驱者。
俗称骚包!
“吃了!我刚从医院过来。”
宋无疾回了一句,随即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二姨丈呢?”
“搁后厨涮他那锅碗瓢盆呢。”
孙满堂瞅了瞅后厨,眨巴了一下小眼神,压低声问道。
“身上有钱没?”
“啥意思?“
宋无疾一愣。
“你身上有多少钱?先借给你老舅应应急。”
孙满堂伸手要了要,没一点不好意思。
“你要钱干啥?曹…不会是把那家姑娘肚子给捅咕大了吧?”
宋无疾一脸惊愕看着孙满堂。
不怪他这般想,实在是这便宜舅舅以往的风流劣迹,太特么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你说,小皮鞋擦蹭亮,二十来岁没对象。
这给姥姥姥爷愁的一宿一宿没睡好觉。
关键是有前车之鉴,没人敢给他牵线说媒介绍对象。
因为介绍一个,他捅咕一个。
捅咕完,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因为这事儿,人家女方和姥姥家干了好几次架,而且是不同女方。
这闹的是人尽皆知,臭名昭著。
整到现在,一听孙满堂这名,媒婆都得吐一口唾沫,骂一句。
“不是个玩意儿,祸害!”
为此,荣获西门庆之号,响彻整个煤东县。
“曹,你想哪去了。”
孙满堂很是无语,随之解释道。
“今晚终极者那边攒了一个局,是市里来的高手,广邀我们县里高手过去切磋,我想过去会会他们。咋特么扯到男女关系上了,我那点破事儿,早就翻篇了。”
“那和你要钱有啥关系?直接去切磋不就得了。”
宋无疾没太明白。
“你以为就简单切磋啊?耍钱的,高端局,一百起跳。”
孙满堂压低声道。
“玩这么大啊?”
“嗯呐!我打算整一把大的,看能不能给三姐赢个医药费。”
孙满堂眨眼说道。
“医药费的事儿你甭管了,我都缴清了。”
宋无疾摆手道。
虽然这便宜舅舅名声不怎么地,人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说。
但对于自己家却没话说,嘎嘎好。
母亲前期手术费,就是他卖了摩托车给交的。
“你喝了吧?你缴清?你上哪弄的钱?小几千呢!”
孙满堂压根不带信的。
“没开玩笑,真缴清了。”
宋无疾很是认真道。
见宋无疾这小外甥没开玩笑,孙满堂突然来了一句。
“你杀人啦?”
“滚!我就不能靠本事挣的啊。”
宋无疾白眼一翻。
“快拉倒吧!你啥本事儿我能不知道。这钱指定不是啥正道来的。”
孙满堂嗤之以鼻。
“呵呵…知我者老舅也。”
宋无疾呲牙一笑,刚想把“掠夺”之事告知。
国字脸的二姨丈张庆民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宋无疾,笑着说了一句。
“我听声就知道你来了。”
“呵…来给你报喜!我考上黑大了,总分五百五十二分。”
宋无疾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的?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等着,我去抄几个菜,咱爷俩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张庆民扭头就要往后厨钻。
那叫一个激动,高兴。
“啥玩意就爷俩啊,我还搁这呢,不带这么偏心眼的。”
孙满堂顿时不爽。
“不啦,我和老舅等会儿得出去一趟。”
宋无疾赶忙叫住。
他可是还惦记着攒局的事儿。
这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个挣钱的机会。
闻言,孙满堂眼眸一亮,递给宋无疾一个小眼神。
宋无疾瞬间领会,随即和二姨丈唠了一会,就和孙满堂离开。
路上!
孙满堂迫不及待问起医疗费的事儿。
反倒宋无疾考上大学的事儿不闻不问。
实在是孙满堂怕宋无疾这小外甥,干出点啥天怒人怨、杀人放火之事。
那可就完犊子了。
对此,宋无疾也没隐瞒,把“掠夺”之事和盘托出。
听完,孙满堂仿佛第一次认识宋无疾似,呲牙说了一句。
“你学坏了!”
“没办法!这都是穷给逼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咱赚的钱太干净了,底线守的死死地。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无疾感触颇深道。
前世就是太过于循规蹈矩,以至于一身清贫。
“得嘞吧…得亏是在宋家屯,要是搁外面,不得被人打死?以后这事儿少干,风险系数太高。”
孙满堂眨巴了一下眼睛,补了一句。
“要干也得叫上我。”
二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攒局之地,煤东县最大台球厅—终极者台球俱乐部。
没错,所谓的攒局就是打桌球。
看着这熟悉的地,宋无疾不由说了一句。
“终极者就是这啊!”
“嗯呐,改名了。”
看着霓虹闪烁的招牌,孙满堂满是缅怀。
因为这终极者桌球俱乐部曾经是他的产业。
一个多月前,被迫以白菜价转让出去。
至于原因,是被县上一有名的大混子朱三胖给盯上,不得不忍痛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