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团雷云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雷云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是道门正法，煌煌天威，至阳至正，涤荡妖邪。
而现在，散发出的却是一种粘稠、阴冷、混乱、充满侵蚀与扭曲意味的诡谲气息。
那气息，与万法神身上弥漫的力量同根同源，与他曾经施展过的、以污染之力驱动的黑色雷霆如出一辙！
林凡脑海中，猛然闪过镇灵司绝密资料库中，关于万法神寥寥数语的记载中最核心的四个字，万法皆通。
以前，他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或许还停留在掌握法术众多、天赋极高的层面。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万法神竟然能用截然相反的污染之力，强行侵蚀转化、驾驭他以道门正宗五雷符召唤而来的天雷之云，林凡心中才隐隐触摸到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真正恐怖之处。
这似乎并非简单的模仿或学习，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力量或法术的核心原理与运转规则之后，无视能量性质的差异，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的方式，用自己掌控的异种能量，去强行推动、复现、甚至扭曲对方的术！
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而后，以我之柴，燃你之火！
他能使用黄庭经的雷法是如此，此刻这被污染的雷云，恐怕也是如此。
“万法皆通...”林凡望着高空那团已彻底化作漆黑、内部翻滚着暗红雷光的诡异云团，又看向远处嘴角噙着冰冷笑意的万法神，心中凛然。
这家伙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狂放的笑声震荡四野，水蓝色巨人那刚刚被林凡一记回马枪精准削飞的头颅，此刻正悬浮在半空。
脖颈断口处，血肉筋络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浓郁翠绿的再生之力裹挟下，与下方无头的躯体迅速连接愈合。
仅仅两三个呼吸，一颗完整的头颅便已重新长好，连带着散乱的长发都恢复如初。
他转动着新生的脖颈，发出嘎嘣的脆响，眼中非但没有惊怒，反而充满了狂喜与亢奋。
他仰头，看向高天之上那团已经彻底被墨色侵染、内部翻滚着暗红电光的诡异雷云。
以他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雷云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几乎相当于他与万法神任意一人全力一击所爆发的能量层级！
更重要的是，这能量如今充满了粘稠邪异的污染特性，却又奇迹般地保留了雷霆那狂暴躁动的本质。
这简直是，就是送上门来的大礼！
“万法神！”水蓝色巨人巨大的头颅转向正缓缓升空的身影，声音洪亮，“干得漂亮！随我一起，拿下此子！”
高空之中，万法神那千米高的漆黑魔躯正缓缓悬浮上升，周身开始缭绕起丝丝缕缕与那雷云同源的、粘稠而危险的漆黑电蛇。
他听到了下方的喊声，低头瞥了一眼，意念毫无遮掩地传递开来：“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我想到个，有趣的用法。”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这番话没有丝毫避讳下方的林凡，仿佛已笃定对方无力阻止。
“尽管放手施为！”水蓝色巨人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战意更盛。
单独牵制林凡一段时间？无非是多受些伤，多被那该死的赤金色长枪捅几个窟窿罢了。
只要小心护住体内那真正核心所在，再严重的皮肉伤势，于他这近乎拥有不死之身的再生之躯而言，都不过是消耗些能量的小事。
“吼！”
他咆哮一声，不再废话，双拳之上翠绿光芒大放，主动向着持枪而立的林凡再度猛扑过去！
拳风刚烈，气血如虹，完全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拖命的拼命打法！
林凡手中长枪如龙舞动，精准地格挡、拨开袭来的重拳，赤金色枪芒不时在水蓝色巨人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那越升越高、周身黑雷缠绕越发密集的万法神，眉头微蹙。
“这家伙...升空，控雷，周身雷霆缠绕蓄势...”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凡的脑海。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混杂着惊愕与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不是吧...那招...他也想试试？”
黄庭经中的引雷秘法，乃是以自身为引，沟通天地雷霆，接引精纯阳刚的雷霆之力淬炼己身，并暂时加持于兵器招式之中，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恐怖威力。
但，这绝非毫无代价。
首先引动的必须是天雷，是经过符箓或特定仪式纯化、敕令过的、性质相对可控的雷霆。
自然界狂暴无序的普通雷电，若直接引入体内，无异于自杀。
其次，施法者自身必须拥有足够强悍的肉身与稳固的神魂，以及相应的秘法护持，才能承受雷霆入体的狂暴冲击，并将其导引利用。
万法神...他显然不会画符，更不可能调动道门正宗的天雷。
他若敢贸然接引这秘境中可能存在的自然雷电，下场绝对是被劈得重伤，哪怕他现在这具身躯足够强悍。
但眼前的情况...
林凡抬头，看向那团被污染之力彻底浸透、性质已变的雷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唯有如此...也唯有如此。”他低声自语，手中长枪却愈发凌厉，将水蓝色巨人轰来的又一记重拳荡开。
“用他自身的污染之力，强行转化、驾驭我召唤来的雷云能量。这样既能切断我与雷云的联系，防止我利用，又能将这团现成的雷霆，转化为与他自身力量同源的性质...从而安然享用。”
想通其中关节，林凡看向万法神的目光，不由得更添几分凝重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万法神啊万法神...”他手腕一抖，长枪顺势刺穿水蓝色巨人试图锁拿枪杆的手臂，带起一溜淡蓝色的血光，“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