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辜负了你。”
傅时璟低声道。
楚晚晚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并非这二字能够概括。
恨吗？
恨的。
得知真的是桂嬷嬷的一瞬间，她便忍不住想要质问，她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可在听到她的家人被威胁时，话便堵在了嗓子里。
这些年的关心与照顾，亦不是假的。
头疼的快要裂开，楚晚晚不愿再去深究，只是轻声道：“若是救下她的家人，便送远一些吧，之后隐姓埋名，也能活下去。”
傅时璟不赞同的拧眉。
“此人不该留。”
楚晚晚轻笑一声，面色是说不出的疲惫。
不想再撑着，她干脆懒洋洋的往傅时璟怀里一靠，闭着眼道：“说的轻巧，若是傅一哪天也……”
“杀。”
傅时璟不等她说完，直接开口。
没有丝毫犹豫。
楚晚晚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还是你牛，我做不到。”
“牛？”
傅时璟挑眉，有些不解。
看着他的表情，楚晚晚忍不住笑了出来。
横竖该说的都已经说开，她很乐意为他解答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汇。
“牛就是……厉害的意思，是夸你的。”
傅时璟神色微妙，轻轻“嗯”了一声。
楚晚晚又弯了弯唇角，可笑意很快便垮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狠不下这个心来……即便我知道不该留，可是……”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谢府那两年的时光。
想起桂嬷嬷为她挡在身前的模样。
“送走吧。”
她不想再多说。
“眼不见心不烦，以后也不必再有什么交集。”
傅时璟不答话，楚晚晚便安安静静等着，也不催促。
半晌——
“好。”
他终于松口。
楚晚晚这才松了口气，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打算眯上一会儿，却突然又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
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十分费解的望向傅时璟。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太后了？她要这么恨我！之前那本书里面，我俩可是一点交集都没有的！”
傅时璟听罢，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脸色实在太过难以形容，明显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随即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楚晚晚顿时更加费解。
“你这什么表情？难道因为你？”
她试探着问道。
“你得罪她了？”
傅时璟：“……”
沉默一瞬，她忽然也想到什么，不解的看向楚晚晚，问道：“你不知？”
楚晚晚无语：“我该知道什么？”
傅时璟：“……”
他又不说话了。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满脸茫然。
一个欲言又止。
楚晚晚目不转睛地看着傅时璟，瞪着他开口。
随即便看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似乎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好奇心越来越重，楚晚晚忍不住催促：“你有话就直说啊！事到如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时璟：“……”
看着她写满困惑的眼睛，傅时璟张了张嘴。
然后又闭上了。
说不出口。
一国太后心悦与自己丈夫的胞弟。
此事本就是大逆不道。
他又怎么可能亲口说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楚晚晚盯着面前的人，少见的在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为难与尴尬。
这就奇了怪了。
居然还有事情能让傅时璟觉得尴尬为难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一个可能忽然在楚晚晚脑海中闪过。
这念头来的太过匪夷所思，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她不会喜欢你吧？”
“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把我视作眼中钉，想除了我？”
傅时璟面色一沉。
骤然紧绷的面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晚亦是僵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的她一片空白。
老天爷啊……
慕芷凝喜欢傅时璟？
这又是哪来的剧情啊？
原著里根本没有提过啊！！
此前种种突然便想通了关窍，楚晚晚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不管是暗杀还是安排相亲，慕芷凝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自己消失或嫁人，离傅时璟远远的！
又回想起傅时璟刚才的问题，楚晚晚急忙道：“此事就连书里也没有写过，只说慕芷凝和先帝恩爱非常，从未提过她对你的心思。”
原著里，男主死后，慕芷凝的确很伤心，哭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当时她还想，这太后和男主叔嫂情深，倒是个重情义的。
可现在想来……
她皱起眉，努力回忆原著里的每一个字，最后一把抓过傅时璟的手。
“我发誓！书里真没写过！”
要是知道未来会冒出个“太后”给自己当情敌，她早就有所防备了！
才不会被害得两次差点丢了小命！！
傅时璟自然信她。
只是此事实在不宜外传，他又受其困扰许久，只得沉沉叹了口气。
随即便感到怀中的人斜了自己一眼，小声嘟囔道：“蓝颜祸水……”
傅时璟立即正色：“本王从未对她……”
“我又没说你对她怎么样了。”
楚晚晚打断他，语气无奈：“但她对你如此情根深重，你打算怎么办？”
傅时璟陷入沉默。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也从未对慕芷凝动过心思。
从前没有，如今她身为先帝遗孀，当今圣上的生母，就更不会有。
在此之前，他原本想着等朝局稳定，幼帝再大些，便功成身退，隐于朝堂之外。
可眼下——
大炎周遭各小国虎视眈眈。
虽然不至于成事，却也不得不防。
他怕是还要在这位置坐上几年。
而她……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惊险与不测，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此事皆是因他而起。
深吸一口气，傅时璟冷声道：“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楚晚晚心头一紧，按住他手腕。
“你别乱来，她毕竟是太后。”
傅时璟反手与她十指紧扣，在额间印下一枚轻吻。
“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愿再说此事，他和衣抱着她躺好。
“睡吧。”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慕芷凝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