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琢磨着，忽听头上又传来太后冰冷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耐。
“楚太师，你还跪着做什么？等着留下用膳吗？”
楚太师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臣不敢！臣告退！臣这就告退！”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楚太师不敢多看太后脸色，躬身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觉得后背冰凉，竟是整片衣服都湿透了。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慕芷凝端坐于凤位之上，望着傅时璟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方才他维护楚晚晚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带着保护意味的姿态，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下一刻，那笑一边僵在唇角，化为一片散不开的冰冷阴郁。
她猛地抬手，将手边案几上一只精致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啪！”
瓷器碎裂的声响惊的旁边的幼帝猛地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慕芷凝却看也不看他，只死死攥着拳头，指尖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好一个楚晚晚……
真是好的很！！
……
次日清晨。
楚晚晚昨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也不知睡了多久，便被窗外的鸟雀吵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正拥着被子发呆。
“小姐，您醒了吗？”
青莲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嗯。”
楚晚晚应了一声，见她神色不对，嗓音沙哑的问道：“怎么了？”
“小姐……”
青莲顿了顿，压低声音：“夫人突然来了，就在前厅等着，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楚晚晚动作一顿，疑惑了一瞬，随即便反应过来什么，挑眉反问：“楚夫人？”
“是。”
青莲点点头。
楚晚晚嗤笑一声：“那可真是稀客……”
话落，就看面前的小丫头撇了撇嘴。
“可不是么，自打您搬出来，夫人可一次都没登过门！小姐，那您……是见还是不见？若是不想见，奴婢这就去寻个由头，说您身子不适，把人打发了。”
楚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楚夫人向来与“楚晚晚”不亲。
把原主接回来后，为了不让楚清优伤心，甚至刻意疏远。
今日特意上门，怕是因为昨晚威远侯府的乱子……
“见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
“人都到门口了，应付几句就是。”
“是。”
青莲应下，手脚麻利的服侍楚晚晚洗漱更衣，待收拾妥当，二人这才一道去了前厅。
厅内，楚夫人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身，脸上瞬间堆起殷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晚晚！你可算来了！”
她亲热的想去拉楚晚晚的手。
楚晚晚脚步微顿，不着痕迹的将手往后收了收，只淡淡颔首：“楚夫人。”
她并未叫娘，语气也带着三分疏离，两分客气，全无母女间的亲昵。
楚夫人伸出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一瞬，却半点也不敢计较。
她今日显然无心装扮，只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也有些松散。
眼睛更是红肿的像两颗桃子，一看就是哭了一宿。
楚晚晚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的惨相，心底掀不起半分波澜。
摊上楚清优那么个能惹祸的女儿，她倒是也够倒霉的。
不过，与自己无关。
“晚晚……”
见楚晚晚只是漠然的看着自己，并无其他表示，楚夫人心头有些焦躁，猛地又上前一步，这次终于成功抓住了楚晚晚的双手，死死攥住，无助的哭诉：
“晚晚，娘知道，这些年是娘对不住你！好不容易把你接回了府中，却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是娘的不是！！”
她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
“可是，可是优儿她是无辜的啊！！她只是一时糊涂，被银钱迷了眼！她……她没想过要害那么多人！”
“眼下你三哥四哥已经进宫面圣，大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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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也在往回赶，但娘知道，只有你能救她！”
“晚晚！娘求求你！你放过她吧！你去跟摄政王说说情，好不好？”
楚晚晚任由她抓着，起初还静静的听她哭诉，渐渐地，眉头便忍不住蹙了起来。
“放过她？楚夫人这话，我听不明白。”
楚夫人闻言一愣，急忙道：“你还不知道吗？宫里已经下了旨，优儿……优儿她，她还有整个威远侯府，都要被流放北境啊！！”
流放？
楚晚晚心中一颤。
昨夜只知禁军拿人，具体处置并未传来。
流放……
这可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楚夫人见她神色似有松动，顿时看见了希望，哭的更加凄惨。
“那北境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滴水成冰啊！流放路上更是连件厚实的衣服鞋子都穿不上！优儿身子弱，怎么受得住？怕是还没等到地方，就要……就要被活活冻**啊！！”
她哭的喘不上气，死死抓着楚晚晚手背，在白嫩的皮肤像上留下深深的掐痕，像是抓住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晚晚！娘求你了！就算……就算不为了优儿，看在你与淮安曾做过夫妻的份上，威远侯府也不曾亏待过你，去帮他们求求情吧！摄政王如此看重你，你的话他定然会听的！只要你开口，陛下和太后说不定就能网开一面啊！！”
楚晚晚面无表情，不作反应，心中已是一团乱麻。
全府被流放……
这根本就不是原著里的剧情！
谢淮安可是最后要登基的男主，谢家在这个阶段彻底垮台，那之后该如何？
正想着——
面前楚夫人的哭声骤然再次加大。
“晚晚！娘求求你了！娘给你跪下都行！只要你肯帮忙，娘以前答应你的那些铺子，还有田产，娘都给你！都给你！只求你放过优儿，救救侯府啊！！”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令楚晚晚瞬间回神。
她缓缓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哭的毫无形象，口口声声都在道德**她的“母亲，”只觉得无比嘲讽。
若是从前的楚晚晚，此刻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