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
徐徽韵病了？太子妃下手了？亦或是太子下手了？
毕竟太子和徐徽韵苟合被那么多人看见，对太子来说可是耻辱，他若是下手也不足为奇。
徐徽泠诸多思绪，面上却端着关切的神情，“长姐身子不舒服吗？可要不要紧？”
“没事没事。”徐璋摆手，“她只是身子虚弱，为了让她伺候好太子殿下，我寻了一些滋补的药给她。”
“没事就好。”徐徽泠了然应道。
徐璋这一招，金莺的娘用过。
当初她让人告诉金莺的娘，只要金莺怀上徐徽恒的孩子，张家的姑娘就是再容不下同房丫鬟，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给金莺一个名分。
徐璋也是想让徐徽韵怀上太子的孩子，好在东宫有立足之地。
徐徽泠回到自己的住处，院里多了好些丫鬟婆子。
吴娘子和她笑道：“这是主君安排她们来伺候二姑娘的，二姑娘忙，要多一些人伺候。”
徐徽泠颔首，“有劳诸位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也没其他事情，明日再说吧。”
她把蓝玉叫进房中，含笑道：“蓝玉，这几日辛苦你帮忙看屋子了。”
徐徽泠让玉箫拿点碎银给蓝玉。
蓝玉忙道：“伺候姑娘是奴婢分内之事，姑娘不用赏赐奴婢。”
徐徽泠笑道：“你就拿着，父亲要我帮忙打理家中之事，我初次接手，唯恐母亲以前用过的人不听我的使唤，往后还得靠你们。”
蓝玉激动起来。
姑娘这是要重用她了！
蓝玉忙接过碎银，“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姑娘给的差事。”
下人都退出去后，徐徽泠到廊下伫立。
前几日下雪，院里的树上还覆盖着一点白雪，白雪过去是一层接一层的屋顶，屋顶的青瓦在白雪的映衬下，隐隐有光泽闪烁。
徐家用的青瓦，虽然不能和琉璃瓦相比，但也是能彰显富贵的。
这些都是阿娘带给徐家的。
徐家的富贵是在阿娘的尸骨上建立起来的。
如今杨氏的尸骨也成了徐家富贵的垫脚石。
只不知杨氏在地底下，会不会怨恨徐璋，怨恨徐老太太。
徐徽泠想起刚回徐家那一日，杨氏的母亲杨老太太拿她穿的衣裳做文章时，那股狠厉的劲儿。
杨老太太想必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女婿毒死，若是知道，她是为女儿报仇，还是忍气吞声？
玉箫站在她身后，感慨道：“准备过年了，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看来这个年，和我们在紫清观过的年一样冷清了。”
“冷清？”徐徽泠嗤笑，“他们可不喜欢冷清，我也不喜欢冷清。”
“徐大姑娘是太子的侍妾，徐家得热闹才好，热闹了，旁人才会注意。”
次日，她去向徐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笑道：“祖母，昨晚我想了想，长姐如今伺候太子殿下，身份贵重，我们家中过年，是不是得热闹一些？”
“但念及母亲生病，兄长又在西南，我们若是热闹了，会不会对他们不好？”
徐老太太捻着佛珠，那双眼皮松弛的眼睛似睁非睁。
徐徽泠知道，徐老太太是在暗中查看自己的神情。
她神态恭敬地等了片刻，徐老太太没有回应，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是刚打理家事，什么都不懂，若是说得不对，还请祖母赐教。”
徐老太太缓慢睁开眼睛，开口道：“你长姐，还有你，都是我们家争气的孩子，你们如今都有了喜事，过年就该热闹些。”
“至于阿韵的娘，还有你兄长，让下人多送点东西给他们就好。”
“人要向前看，往高处走，不要动不动就被束缚手脚，显得小家子气。”
“你往后是要打理燕王府的，心更要练得硬一些，否则来日你如何拿捏得住王府的下人？”
徐徽泠起身，羞愧地应道：“是孙女蠢笨，没有想到这些。”
徐老太太和蔼地笑道：“你没打理过家事，又心软，初时畏手畏脚也是难免的，多磨炼些就好了。”
徐徽泠感激道：“多谢祖母。”
徐老太太道：“我让人把你兄长以前的小书房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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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往后你就在那里见管家管事，上午你处置家事，下午随嬷嬷学宫里的规矩。”
“是。”
徐徽泠到了小书房，吴娘子她们已在等着，
徐徽泠道：“方才祖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长姐如今身份贵重，我们过年得热闹些，以示庆贺，吴娘子，你和徐管家安排下去，过年时家里务必热热闹闹的。”
底下两个管事娘子悄悄对视，和吴娘子齐声答应。
她们出来后，小声道：“大姑娘是太子的侍妾，就连进东宫，也是悄悄地进，我们府上都无人送行，若是要过年热闹庆贺大姑娘，外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
“我也是这般想的，你要说庆贺二姑娘还差不多，大姑娘有何可庆贺的？她在净土寺……”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
两人忙收了话头，转身一看，吴娘子站在她们身后。
吴娘子板着脸，“老太太和二姑娘的吩咐，你们照办就是，乱嚼什么舌根，老太太或是主君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人也不敢反驳，低着头走了。
徐徽泠坐在书房中，环顾着四周。
书房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徐徽恒的东西并未收拾干净。
譬如对面墙上挂的一幅字，是徐徽恒写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
“把那幅字取下来。”徐徽泠道。
银笙去取下，拿过来。
徐徽泠接过，起身走到炭火盆前，丢进炭火。
炭火舔着宣纸，整幅字很快就被火吞噬。
大火烧起来，随着门口吹进来的风摇晃着。
风起了，但徐徽恒再无半点扶摇直上的机会了。
因为杨氏**，徐徽韵在东宫，也活不长了。
此后再无人惦记徐徽恒。
赏雪宴那日，李长昀来接徐徽泠。
她今日特意妆扮，戴着李长昀送的那支缠丝蜻蜓金发簪，为了不压到发髻和发簪，她没有戴观音兜。
两人坐上马车后，李长昀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选这发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