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不想聊起相亲结婚的事,一方又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话题很快就聊到其他方面,比如说最关心的衣食住行。
翠竹姐带着羡慕的语气说起她娘家村子里,有个姑娘嫁到城里去,从此吃上了供应粮,隔三差五就能吃肉的幸福生活。
能够吃上供应粮住到城里去,几乎是村里人的心魔。
张美美立马就一脸羡艳:“她的命可真好啊!”这辈子她是不指望了,但如果养的小子丫头将来能到城里做事,能吃上供应粮,这辈子就值了!
“嗨,谁说不是呢。”翠竹姐也附和着。
两人聊着聊着,不由将目光看向陈青禾,好奇中又带着三分探究:“青禾妹子,你在沪上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是不是吃喝都是供应粮,给我们形容一下呗?”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去京城沪上这些地方……”
沪上啊……
陈青禾抱着二丫,目光中带着怔然,距离她刚离开上海不过也才一天,可如今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再见到“上海”的时候。
“沪上啊……比这里要稍微拥挤一些,繁华一些。”
她说的是如今的沪上,曾经多次在影视剧里看见的沪上。
“城区基本都是水泥路甚至柏油路,路两边会种着茂盛的梧桐树,每到下工的时候路上就挤满了自行车,偶尔还有小轿车。沪上的人也还挺时髦的,虽然大多都穿着蓝色、黑色工服,但百货大楼里面总隔三差五挂出新奇的布料衣服,像是冬天到了,有钱的人家也会买件合身保暖的棉服或者羽绒服。”
她看见翠竹姐和张美美眼中的羡艳,又话音一转,“不过这会儿家家户户住的多是五六层的筒子楼,楼里空间不大,三五十平住着一家三代,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才行。”
“方便只能去公共厕所,灯也暗路也远,家里老人小孩都不方便。家里空间小,只能在门口支张桌子炒菜,一到中午那吵得闹得呀……”
“吃喝也得限量,不像是咱们生产大队家家户户都有院子有自留田,还能够养鸡养猪,住的房子又宽敞又明亮。”
“嘿要我选,我还是愿意就住在咱们生产大队。”
翠竹姐应和一声,心里舒服多了:“那确实,城里房子不大吃喝也紧张,家里添口丁都得精打细算。”
张美美轻摇头:“能选择,还是愿意去城里,住城里多好啊,有工作有房子,出门就能逛百货大楼。”
陈青禾阖眼,内心波涛汹涌。
是啊,住在城里好。所以上辈子外婆一家举全力把舅舅送到了大城市,家里两个姑娘一个读到小学五年级,一个只读到三年级。而舅舅愣是读了中专,年过中年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首付都是一姐一妹省吃俭用省下的存款。
儿子进了城不容易,老人留在家里减轻负担,可得养老呀,怎么办呢?
大姑娘主意大脾气泼辣,看上了男人嫁到了隔壁县城,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
二姑娘烧坏了耳朵腼腆内向又懂事勤劳,留在身边正正好,有个头疼脑热喊一声就行。便干脆在一个生产大队里找了个适龄男儿嫁过去,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走路一刻钟不到。
对外就说是怕二女儿嫁到外地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嫁的近了还能隔三差五看看。
谁不说一句仁心呢。
可这些年来,她妈过得真的幸福吗?
陈青禾回过神来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自顾自发呆玩手指的二丫,轻轻扯了扯她的脸。
妈妈呀妈妈,你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这辈子,去过你真正想过的生活吧。
她抿着唇摸了摸二丫柔软泛黄的头发,手心里的小脑袋歪了歪,然后猛地仰头,眨着天真可爱的眼睛,兀自快乐着,“姨姨,嘻嘻。”
翠竹好奇看了两眼:“二丫倒是喜欢你呢,孩子就这样,谁喜欢她们她们都能感受的出来!”
是吗?
陈青禾又摸了摸二丫的小脑袋,看向翠竹姐:“姐,等雪停了我们去公社转转吧。”
不快点腾出点钱,怎么给二丫买吃的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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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已是两天后。
太阳意思意思微微露了半个头,照在人身上连半点暖意都没有,地上脚踝深的厚雪也是半点不见融化的影子。
倒是松软的很,一脚踩上去印出清晰明显的黑脚印子。
陈青禾咔嚓咔嚓踩的起劲,到了大队长家门口才发现除了翠竹姐外,门口还站着两个年长一些的婶子。
她好奇地看过去,正巧也对上两位婶子好奇的目光。
“是青禾妹子吧?就等你了!”
“呀,这多好的皮靴都脏了,得找块抹布擦擦!”
“没事的,”陈青禾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真是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嘿这才几个功夫,我们早到了就说会话的功夫。走吧走吧,走到公社去脚程快一点说不定刚好赶上吃中饭。”
陈青禾:“……”
她借着日光瞧见大队长家堂屋上挂着的时钟,咔擦作响的走针声音,明晃晃写着“09:18”,吃中饭,那走路就得走约莫两个钟头。
哎!她在内心里长叹一口气,有些怀念开车就能抵达的时代。
翠竹姐提着个两头圆乎乎的中号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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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整张脸围的严严实实,倒是声音依旧爽利,“花婶子,那今日就在公社饭店搓一顿?”
花婶子边走边笑:“那多贵啊舍不得舍不得,我早起吃了2个杂粮馒头还喝了碗稀粥,能够顶一天了!”
另一个婶子附和:“我也是,不过我兜里还揣着个红薯,饿了啃两口也能对付一口了。”
陈青禾走在她们身边,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看向远方和周围的明显记忆点,在脑海中绘出从生产大队前往公社的路线图。
“这次你带了几个鸡蛋?”
“攒了一冬有32个,你呢?”
“那你多一点,我才攒28个,”花婶子熟练地估算着,“供销社要还是五分钱一个,那就能卖个一块四毛钱。到时候再买点盐巴来点醋就行。”
“不给你家里孙子买点甜嘴的东西?”
“嘿,哪有那个钱啊,实在不行称两块冰糖塞嘴里甜甜嘴……”
陈青禾默不作声,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她妈。
她小的时候也跟妈妈出去赶集过,那会儿逢三逢八赶集,家里日子其实过得有些紧巴,但每次她妈都愿意带她去吃点好吃的,像是塞满肉馅的大包子得给她来上两个,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雪白豆腐脑,自己却愿意啃干巴的馒头,还说自己爱吃。
碰见卖冰糖葫芦的,瞥到她馋嘴渴望的眼神,也会叫住老板来上一串。
她当时特别爱吃用面粉做的酷似鸡腿一样的点心“鸡腿子”,她妈也会特意去店里给她称上七八个,还附带买上不少猫耳朵、沙琪玛之类的点心,全部塞到她的小房间里,可着她吃。
从来没有在吃食上亏待过她。
以前日子好似过得也行,后来是为什么变了呢?
妈妈说她没变,爸爸也没变,只是她的世界变了,不能接受的东西也更多了,更看不惯更没办法接受了。
以前傻乎乎看不懂外婆家的偏心,看不见亲戚们的欺软怕硬,不清楚父母间的感情纠葛……突然有一天开了智,没办法接受,不愿意继续稀里糊涂,便成了她的错。
踢了一脚雪,陈青禾回过神来,又踢了一脚雪。
“青禾妹子,想啥呢?”
翠竹姐看她魂不守舍的,问了一嘴,“是不是太冷了冻蒙了?沪上没有这么冷吧?”
“其实差不多的,”陈青禾笑笑,“我是在想……附近有道观寺庙之类的地方吗?想去拜拜!”
一说到这个,可谓是说到了两个大婶的心坎里。
哎呀这沪上来的姑娘也爱这个呀,这下可不是只有她们封建迷信了!
可惜不行,这时候可不能聊这个,有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