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稀奇的?这才是乌萨斯的常态。”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干着?”
说话的男人抹了把头上的热汗，将手中的铁锹扔向一旁。
“【乌萨斯粗口！】一边铲雪一边下雪，就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唉，没办法啊……”
见男人停下工作，同伴也放下器具休息。
“这又不是移动城市，能有专门的设施化雪……咱们要是不干，路全都得被堵住。”
“堵就堵！”
男人啐了一口，随后狠狠踹了一脚路杆，上面的积雪落于男人头顶，让其更加愤怒。
“就那点工钱，活该这路被堵着！”
“小声点！”
同伴拉扯住男人，紧张的看向四周。
“镇长给咱们安排这点活不容易，你也知道铲雪队的工钱都被那群臭虫给贪污了……咱们这点还是镇长自掏腰包。”
“……知道了。”
知晓其中的隐情，男人也冷静下来。
二人重新投入工作，可没过一会又开启话题。
“你说……咱们攒钱搬进移动城市怎么样？”
男人将落雪铲至一旁，也不管是否堵住他人的家门。
“那里可比雪原暖和多了，而且里面是警署在管事，纠察队可不能像外面这样威风。”
“可那也太贵了，里面的地产我花一辈子也买不起，租房的话……剩下的钱估计连酒都喝不了。”
同伴叹了口气，摸向腰侧，大衣内部有着他这月的工资……和他的衣服一样薄。
“比起在里面暖和，我宁愿在外面多喝点酒。”
“瞧你这点出息……给。”
男人从衣内取出酒壶，递给眼神发直的同伴。
“外面哪有里面好？万一遭到天灾……”
“别多想了。”
烈酒入腹，同伴的身体也暖和起来。
“我在这儿住了10多年了也没看见过天灾，再说不是有天灾信使吗？”
【天灾信使：负责监测天灾的专员，会提前各个城镇或移动城市规避天灾。】
“可在外面可能会遇到感染者啊？”
像是这个词汇本身富有某种魔力，男人颤抖一瞬，连忙搓了搓双臂。
“要是被感染了，这辈子就完了……”
“这倒也是，确实是城内比较好。”
想到变成感染者的可怕未来，同伴沉默下来，思考男人先前的提议。
“要不咱俩家搭伙去移动城市？房租咱们对半摊？”
“这……我回去商量一下。”
男人有些意动，同伴鼓励道：
“那可得快点，我之前在酒馆听说有座一栋城市快到咱们附近了。”
“真的假的！？咱们周围有移动城市的航道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一座移动城市是不需要按照航道来补给的。”
“你说的是……”
“小塔……小塔！”
“啊，怎么了？”
没能听到答案，遗憾的塔露拉转头摆出笑脸。
“还说怎么了，小塔你都在这儿站半天了。”
阿丽娜警惕着四周。
“虽然现在街上没多少人，但也是很危险的。”
“抱歉，因为听到了在意的事。”
从雪堆后面探出头，塔露拉紧了紧兜帽。
“放心吧阿丽娜，我都来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由于寒冷的气候，乌萨斯城镇的外部活动与其他国家相比十分匮乏。
得益于此，稀疏的人流十分方便行动。
不幸的是，塔露拉二人拜访了多家书店，但都没有想要的书籍。
“真的没有吗？”
“废话，那种书根本没人感兴趣，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进点维多利亚的侦探小说。”
“……”
再一次碰壁，塔露拉忧虑的看了看天色。
“已经走了这么多家了，真的有卖那种书的吗？”
“小塔也知道吗？”
“啊……因为某个混蛋的缘故，我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塔露拉点头，虽然科西切的理念让她感到恶心，但其知识的渊博却是她不得不认同的。
可当她谈及乌萨斯的过去时……
【失败者的故事没有参考价值，你不需要了解那些，我已为你铺好道路，你只需要……】
温热的手掌附上眉心，化去了少女眉间的烦躁。
“怎么了小塔？表情这么可怕。”
“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阿丽娜学着友人的表情。
“唔~快帮帮我~我有烦心事~”
“……真是瞒不过你，不过不用担心，只是想起了些不快的回忆。”
握住少女的手，塔露拉快速从记忆中恢复。
“不过看到阿丽娜，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
“emm……那小塔就多看一会吧。”
晃了晃紧握的手，少女以笑容掩盖着担忧。
她知道塔露拉在为什么而烦躁，友人早已告知过她过去的遭遇。
科西切……
那个本应死去的公爵一直在纠缠着小塔，妄图用那邪恶的理念将红龙腐蚀。
阿丽娜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帮助友人不断坚定信念。
少女用余光看着友人，姣好的脸庞洋溢着热情与自信。
像火焰一样……
感受到友人的视线，塔露拉笑着紧了紧手掌。
感受着增大的力度，阿丽娜的眉宇不自觉的带上愁色。
即便同为感染者，少女的身体比起友人也要弱太多了。
德拉科……那是绝对的上位种。
强大的身体素质与悠久的寿命，和普通的小鹿截然不同。
40岁或是50岁……
那是少女预估寿命的极限。
过去，阿丽娜总是不自觉的提起未来的终局，塔露拉每次都会以“不吉利”来结束这样的话题。
少女每次笑着应答，心中却总是忧虑于友人的未来。
她相信塔露拉的坚强，却不希望友人独自面对那份黑暗。
好在，现在的红龙并非孤身一人。
想起那令人安心的身影，少女脸上的愁色快速褪去。
如果是他，或许可以解决小塔身上的问题。
正当阿丽娜思考着如何将友人的问题告知时，塔露拉停下了脚步。
“这是最后的书店了……”
寂静的巷道中，老旧的书店藏匿于此。
阿丽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可思议道：
“好偏僻的地方……真的会有人来这儿买书吗？”
“是吧。”
塔露拉赞同的点头。
“要不是之前躲避纠察队，我也找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感觉老板根本不在乎生意的样子。”
带着疑惑，二人敲响了大门。
“请进。”
清冷的声音传出，二人推门入内。
店内的环境比预想中的要好不少。
书架整齐的摆放在店内两侧，中间是是被挤压的狭窄过道，尽头便是吧台。
塔露拉皱了皱眉，不是因为环境有什么气味，而是四周过于昏暗了。
本就昏暗的巷道，店内更是一盏灯都没有。
她下意识想燃起火焰照明，火苗刚刚燃起，吧台尽头传来声音。
“书籍是宝贵而脆弱的，如果你们来此是寻求知识，就不要做出那样危险的举动。”
二人一惊，这才发现吧台后的人影。
昏暗的店内，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装，雪一样的长发与肌肤倒是格外显眼，却被那阴沉的气质所掩盖。
塔露拉下意识后退，手中的火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剧烈燃烧起来。
“科西……”
“十分抱歉！”
手臂被阿丽娜抓住，不想伤及友人的塔露拉停止了源石技艺。
阿丽娜摁住友人僵硬的身体，弯腰致歉。
“小塔有点怕黑，请原谅我们的冒失。”
被打断的塔露拉也反应过来。
科西切已经死了，被她亲手杀死，面前之人只是气质相似罢了。
想到自己差点冲动伤及无辜的路人，她也立马诚恳致歉。
“十分抱歉！”
看着二人的动作，吧台后的身影缓缓走出。
“不用道歉，错误尚未发生，我也只是提醒。”
二人松了一口气，抬头看清面前的店主，塔露拉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太像了……
“您好，我们来这儿是想购买历史书。”
察觉到友人的异常，阿丽娜准备快速结束离开这里。
意外的是……
“哪一版。”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嗯……有没有偏真实的？”
“有。”
店主转身在货架上寻找，很快便递过一本书籍。
“那个……我们能先看一下吗？”
“请便 ”
二人小心翻阅着书籍，的确是真实的乌萨斯历史，甚至还配有对应的图片。
“就是这个！”
阿丽娜合上书籍，伸手递还。
“请问要多少钱？”
店主平淡的说了个数字，二人付了钱，店主为二人包好。
阿丽娜拉了拉塔露拉，后者此刻却未急着离开。
“小塔？”
“阿丽娜，我想和店主小姐聊聊。”
塔露拉紧紧盯着店主，越看越觉得熟悉。
阿丽娜放下手，跟着看向店主。
“我可以看看周围的书吗？”
“可以，看完请归位。”
走向一旁的书架翻阅书籍，少女的余光时不时的看向这边。
吧台二人的气氛说的上僵硬。
“塔露拉。”
塔露拉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店主沉默一会，平静道：
“你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
“额……抱歉。”
意识到态度问题，塔露拉重新介绍一遍，店主也做出回应。
“卡谢娜，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