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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风雪之途

作者:娆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荣照灵在林南风衣衫离开指尖的那一刻已哭出了声,可耳边只有他下楼去的脚步声。


    而林南风路过二楼雅间,听到燕北还与安希客纵饮之声,脚步一缓当即踢门进去,见到抱着酒坛向后靠去的燕北还,急吼道:


    “跟我走!”


    燕北还咂嘴品味那一口三十年的佳酿,瞪了他一眼,趁着酒意道:


    “老子早和你一刀两断了,走个屁!”


    林南风与桌边安希客对视一眼,只道:


    “安少侠,明日若有人前来寻我,将这个交给他,告知他我已一路向东。”


    安希客低头看到面前的千霞庄令牌,又抬眼见他眉头深皱不容玩笑之色,点头之后向燕北还劝道:


    “师兄,林盟主必有要事,我们下次再喝也是一样。”


    燕北还仰头大饮一口,不满道:


    “你怕他你跟他去,老子就坐着喝酒。”


    而此时林南风深知不能再有拖延,握剑转身间只留下一句话:


    “她出事了。别后悔。”


    “师兄,谁出事了?”


    燕北还在师弟的好奇询问间冷静下来,能让林南风如此焦急的还能是谁!他一把拎起桌上剩的大半壶酒,从窗户一跃而下,见林南风提剑纵马向东而去。


    燕北还跨上一侧马匹,扬鞭追了上去。


    *


    车马声间,柳羡仙回想放荣照灵那一句话,好笑间却皱紧了眉头,还真是带刺的玫瑰,他昨晚一句心不从力,今日就开始揶揄反击。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支金钗,嘴角仍是压不住的弧度,那次离开后他看清楚一件事,她对自己的心意是真的。


    柳羡仙回到栖云别业,处理完兴庆府相关文书,正值夏挽来报:澹台鸣前往渭南接驾梅墨雪。


    他并未意外只是摆手,走到饭厅时见晚膳摆饭将毕,可时鸳还未归家。他唤过尺蓝道:


    “今日晚膳准备得多,澹台鸣也不在,请三姑娘与小少爷过来一道用膳。”


    尺蓝低头忍笑称是,知他怕时鸳不高兴,才绕着弯地催夫人回家。


    片刻后,澹台洐爽朗笑声惊扰了裁月居的安宁。


    “舅舅舅舅,洐儿来了。”


    “洐儿,你慢些跑。”


    ……


    澹台洐笑着蹦进饭厅,扑到柳羡仙的膝头,抬头露着一排乳牙,眯眼而笑,伸展五指举着肉乎乎的小手。


    “舅舅,洐儿今天背了五首诗啦。”


    柳羡仙摸着他的头,对于承欢膝下有了直接的体验,不禁笑道:


    “洐儿越来越有长进了,今天再奖你一碟煎虾仁,还有晚上的点心。”


    柳知棠跨进门来疲惫地坐在桌边,端了酒盏就猛饮一大口,看着满桌菜色两眼发光,开心道:


    “累死我了。还是大哥心疼我,又给我准备一大桌的佳肴!”


    她因为澹台鸣不在心情更见喜色。她夹了个小羊肉丸子塞嘴里嚼着,看着柳羡仙摇头含笑不语,狐疑道:


    “大哥,嫂子呢?”


    柳羡仙唇角一沉,看柳知棠抱回澹台洐,又掐了半个丸子喂到他嘴边,沉声道:


    “这得我问你。不是那你拉着她不肯回来?”


    “我忙得团团转,都没和嫂子说上几句话。不过我早就没见到她,她该早就回来了。”


    他一按腰间的九枝青脉盘,冰凉之意入手入心,立时吩咐道:


    “尺蓝,去问各处看门小厮夫人可回来了。夏挽,准备好人手,若夫人没回来即刻搜府。”


    柳知棠落筷,转头唤过雅叶道:


    “带洐儿回去,即刻找各处管事,问清楚可看到嫂嫂与寸红、采蘩。”


    她看向端坐沉思的大哥,他脸上血色渐散,吓得她不敢再做声。


    吭噔——


    柳羡仙双手在桌上死死抵住,桌上盏碟碰撞声骤起。


    而这时尺蓝着急前来回禀道:


    “夫人没回来,连着寸红、采蘩也没人见到。”


    “夏挽。”


    柳羡仙眼眸急抬,唤过夏挽前去搜索。他垂眼看着满桌热气渐消的佳肴,耳边是荣照灵那句“心神有伤,茶饭不思”。他等不了搜府的结果,对柳知棠命令道:


    “你马上去客京华,荣照灵应该在那里。她能说那番话,便是知道。”


    柳羡仙听着柳知棠往外奔去的声响,脑海中组织起今日数件小事:柳府的女宾满门、林南风在客京华的鄙夷、荣照灵不顾一切的嘲讽、五行庄人马的迅速出城……他浑身寒毛倒竖:澹台鸣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时鸳带出了城。


    他想着那架马车在眼前疾驰而过的画面,恨意与懊悔在他眼中化成无尽怒火。


    “澹台鸣——”


    他一声暴喝,掀翻面前的桌子,一声巨响下饭厅中碗盏皆碎满地狼藉。


    芸音听见这一声响动已出现在门口,她沉声问道:


    “夫人出事了?”


    柳羡仙胸前剧烈起伏如涛,抬眼看向她:


    “她被澹台鸣带去洛阳了。”


    芸音双目微张,恨恨地看了柳羡仙一眼,冷静道:


    “我现在去霜漱馆。”


    片刻后夏挽带来进寸红与采蘩,二人跪在地上哭诉着澹台鸣的恶行,柳羡仙听得紧按着额头,懊悔到头疼。


    夏挽随后道:


    “堂主,金封泰死了。”


    柳羡仙拄杖起身,对于金封泰之死充耳未闻。他走进逐渐深沉的夜色中,眼见裁月居又一次空荡冷清起来。


    “准备齐家伙。备马,你和哑叔随我去,让江千留带影卫在后面追。”


    夏挽像端着药碗进来的哑叔对视,不敢置信道:


    “堂主你要骑马?要不还是坐车,也不会慢太多。”


    柳羡仙端起药盏一饮而尽,不容违逆道:


    “慢一刻都不行,就骑那匹练霜蛟。”


    *


    大半日下来,时鸳口干舌燥,吞咽间喉咙疼得像被刀片割过。


    她全身重穴被制,车马颠簸加剧着残经断脉里针刺般的痛觉。她瑟缩着想打个寒战却因重穴被封而定死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马蹄车轮声似焦躁着不断,随之车门车窗处漏进咬人似的寒风,冻得时鸳紧咬牙关,她低眼看到手腕已被沉重镣铐磨破了油皮,每一下碰触都是火辣辣的痛。


    时鸳忍着浑身不适,看着照进车内的光线渐暗,发觉车马渐停。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吹进来的风雪让时鸳闭眼皱眉。待睁开眼睛,她才看到澹台鸣身后被尽是被白雪覆盖的天地。这是一场数十年一见的大雪。


    澹台鸣解开她身上穴道,咬着手中的干馒头,将水壶和半袋子干粮丢到她面前,催促道:


    “赶紧吃。”


    他不想停,可是这一阵风雪遮天盖地,已是方向难辨。


    时鸳一模那冰凉水囊,横了他一眼,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澹台鸣伸手轻抬她的下巴,这张不可一世的清艳脸庞与自己娇气起来,真是别有味道。


    “怎么了?一整日水米未进,不吃点?”


    时鸳撇头躲过嫌恶的手,冷笑道:


    “跟着柳羡仙出门,路上吃现煨的燕窝粥,还得加茯苓粉与糖渍梅花。不是说他能给的,你都能给么?”


    澹台鸣轻抚她的脸颊,冰凉的手背贴上她的肌肤莫名热起来。他轻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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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知道是委屈了你,等到了洛阳什么珍馐美味,我天天让人给你做。”


    她一声鄙夷的冷哼,挥手打开他的手。


    “空口白牙,留着给折花院的粉头。眼下我要喝一碗热水,给不起?”


    澹台鸣口中的咀嚼逐渐停下,低眉看了一眼手里的干馒头,扁嘴在心里感叹不是人吃的。他扫视周围手下,冒雪赶了大半日的路一刻不停,已是人困马乏。现在雪下得正大,再往前二里就是渭南城外的钟家住店,而那一处是柳羡仙手里的钉子。于此处休息片刻暂避风雪后,他这一行人一鼓作气不再停歇地赶上一日一夜的路,也是上策。


    他丢开干馒头搓去手上馒头屑,转身吩咐道:


    “生火埋锅,烧水做饭。休息两个时辰,等雪小些连夜赶路。满意了么?”


    澹台鸣按捺不住燥热的心,按着车门正想上车去,却被她抬手一推。他皱眉质问道:


    “还不肯就范?”


    时鸳向前伸出一支脚,脚尖轻抵在他腰间,轻挑地扭动着脚踝,引得镣铐发出细碎之声。她娇语慵懒,失望感慨道:


    “我坐了大半日的车腰酸背痛,就想下去走走。你可真没意思。原来只是把我当囚犯,一点诚意都没有。”


    澹台鸣越听越兴奋,一把按住她挑逗的脚,不舍得少看她一眼,舔着嘴唇摸索出袖中的钥匙,解开她脚踝上的镣铐。


    他方收好钥匙,时鸳反而朝自己张开双手。他吸了吸鼻子,谄笑着将她抱下马车。


    “手上的再戴一戴,也是嫂嫂给我的诚意。”


    时鸳落地后舒展着四肢,按了按酸痛不止的后腰,伸了个拦腰。


    “还叫我嫂嫂?”


    澹台鸣凑在她耳边,如痴如醉地嗅着那一阵香味,轻环在她腰间,不敢相自己真的把她从柳羡仙手里偷出来。


    “叫嫂嫂才更有味道。我知道柳羡仙从来瞧不起我,那又如何?现在嫂嫂在我手里。”


    时鸳转身间又是轻推开他,随后轻勾着他衣领,在雪色映照的冷光之下往一侧林间走去。


    “是想他急得如何跳脚?不如聊些别的,比如你想怎么做掉他。”


    二人身影缓缓引入风雪之中。


    风雪掩映着两道人影缓缓出现,正是林南风与燕北还。此时雪大得马身上都结了雪块。


    燕北还踢着马腹控制着缰绳,可马在原地踢蹄打转,不肯再前进一步。他看向无法操控马匹的林南风,无奈道:


    “雪都把地上痕迹盖住了,不知道往哪儿。”


    林南风跃下马背,牵马往前走去,他不肯慢下一步哪怕是用走的:


    “一定是向东,澹台鸣只有出了关中回到洛阳,柳羡仙才无能为力。”


    燕北还往茫茫雪色中望去,官道的轮廓模糊在雪下,寒风一吹,他皱着眉饮酒驱寒,忍不住抱怨:


    “长脚鸥这么不小心,还能让她在柳家被偷了!活该他气得发疯。”


    林南风在逐渐齐膝的雪中艰难前行,听到“长脚鸥”这个绰号,知道燕北还是将他当成自己人。而林南风对于柳羡仙除了恨意之外,对他此刻的心情一清二楚,在疏忽之间弄丢了她,每时每刻堪比凌迟。


    “夏挽必定从长安城出发。柳羡仙不会按兵不动。”


    燕北还脚步一停,望向林南风的蹒跚不停的背影。林南风火急火燎地从长安出来,还是不肯放手,仍想带她远走高飞。


    他手中那枚白玉蝴蝶令被握得滚烫,朝他喊道:


    “我不会帮你带她走。你若和澹台鸣一样用强,我一定会与你动手。”


    林南风脚下一慢,皱眉转身道:


    “燕大哥,阿时安危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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