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没有接话,目光在众人面上流转了几番。
明明是个看着娇娇弱弱的女子,站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将中间尤甚。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众人下意识地呼吸一窒,不敢造次。
原本几个因她是女子心存轻视的将领,也纷纷敛去了眼底的傲慢。
她反问:“不知究竟是何理由抓他,就因为是他负责北营的水源,二位将军便认定毒是他下的?”
班绩上前一步答道:“不仅仅是这些,事发期间,有人曾亲眼瞧见谷生在水井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且那段时间,除了他便没人再靠近过那里。”
“那班校尉可知他拿的是什么东西?又怎知除了他便没人再靠近过水源了?”
班绩被问住了,他确实没细问过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切都太巧了,时间对的上,地点对得上。
加之只有他中毒的症状最轻,除了他这小子监守自盗,还能有谁?
边月不再问他,转头看向他旁边的霍万。
“那霍校尉呢?”
霍万抓了抓后脑勺,摇摇头:“我也是听北营一个弟兄说的,那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谷生拿了什么东西去了水源附近,没见着别人。”
边月看着屏风后的男子:“王爷,既有人证,不如便让他们带进来吧。”
男人摆摆手,淡声道:“照说的做。”
不一会,帐帘再次被掀开,又一名年轻的男子被带了进来,这人长得极瘦,颧骨高耸,宽大的军衣松松垮垮地压在他身上,倒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跪在地上地谷生听到动静抬头,满脸愕然地看着来人。
“富七?”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身后地士兵按住,只得仰着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同富七是一起进的军营,同吃同住,同穿同睡。如果说世上谁都有可能会背叛他,唯独他不会。
“将你那天看到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男人的声音隔着屏风传出,富七被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下。
他紧埋着头,根本不敢看谷生的眼睛,颤颤道:
“回……回王爷,那天我和谷生本是在一起喝酒的。后来他说他有事先走。待我回营帐路过水井时,我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地站在井边,手里正在撒什么东西……”
说及此,他又咽下口唾沫:“我……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后面弟兄们都中了毒,我才惊觉不对劲,”
谷生不言不语,也不给自己辩解,只是看着富七,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他嘴唇哆嗦,半晌才蹦出几个字,声音轻的如同天上云漂浮:“富七你……你说什么?”
似是被刺到了痛处,低着头的富七竭尽全力大吼:“你不要喊我!从你给弟兄们下毒那一刻,咱们就恩断义绝,不再是朋友了!”
“呵……呵呵。”
一阵低哑破碎的笑声从谷生胸腔震动出来,他仿佛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眼角噙着的泪将落未落,好不凄凉。
边月蹲在富七面前,一双清眸直直地看向他,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人的心魄:
“你说,那晚你亲眼看见谷生手里拿着东西?”
富七对上那双清眸后慌忙低下头,汗珠顺着鼻尖滑落:“是……是的,我亲眼所见。”
边月歪头,似在真心发问:“且不说你们营帐离那水井有百步之遥,单说那晚夜色晦暗,北营水井旁又有大树遮阴,你究竟是怎么认出那是谷生,还能看清他正在井里头撒东西?”
富七的额头都快砸在地上:“我眼神向来好,自然看得真切。”
“哦?既然看得真切。”边月话锋一转,“那你倒是说说他手里撒的究竟是何物?是粉末?还是液体?”
富七脑中一片混乱,顺着话头便道:“是粉状的,还是用油纸包着的。”
边月笑笑:“在下略懂一些药理,那毒遇水则凝,若是以粉末状投入井中,只会漂浮在水面而无法溶解。”
富七愣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对对对,是我记岔了。那天太黑了,我想起来了,他倒的确是一个瓷瓶装的液体。没错,是液体!”
边月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在狡辩,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富七不再说话。
边月对着上头的老者说道:“胡老,您来说吧。”
胡老无奈地摇摇头,抚须叹道:“此毒不同其他,它只能以丸状溶于水中,一旦融入,除非放与其相克的几味草药,否则必死无疑。”
富七还在嘴硬:“那……那也是夜色太黑,我看岔了形状!即便我说错了东西,也不能证明毒不是他下的!我就是看见他在井边了!”
众人见他这副撒泼无赖的模样,心中已然跟明镜似的。
“想要证据吗?很简单。”
她转身走到霍万面前,轻声道:“烦请霍校尉将我前几日给您的帕子交还我一下。”
霍万连忙掏出那块帕子递过去。
当时她跟他们说,这个帕子可以检验是谁下的毒,若是有怀疑之人,就将这个帕子给那人即可,只可惜他们一直没找着机会。
边月接过,反手就将那帕子塞到富七手上,扬声道:
“那毒留存时间久,一旦沾染月余之内亦难消除。而我这个帕子里面浸的药材,正好可以验证。”
“一会儿将手伸入皂矾水中,如果你不曾碰过毒,水色自然不会有半点变化,反之这水便会立刻变成蓝黑色。”
“桑榆。”
“来了!”一直候着的桑榆应道,捧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走上前来放到案几上。
原来是有备而来。
边月又对着班绩说:“班校尉,烦请你来做个示范。只需将手伸入这水中。”
,
班绩挽起袖口将手伸进去,冰凉清澈的水漫过手背。
所有人都探着脑袋。
水波平息,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变化。
边月紧接着将铜盆移到富七前面的地上,溅出的水花,打在富七的面上,凉得他浑身激灵。
“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富七颤抖着伸出右手,那指尖距离水面越近,抖得便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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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触碰水面时,他猛地将水打翻,撒了边月一裙子,洇湿了一片。
他从靴筒中摸出一把匕首弹射而起,刺向近在咫尺的边月。
“去死吧你!”
谷生猛然惊醒,一把推开边月。
一声闷响,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鲜血瞬间炸开,他苍白的脸色此时更近灰白色,身形一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谷生!”
“找死。”
低沉阴鸷的声音笼罩整个营帐,如同深幽寒潭冷入骨。
只见一道白芒从屏风后闪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只觉眼前一花。
又一个利剑穿透的声音响起。
富七连惨叫声都来不及的发出就被利剑贯穿整个身子,如泥一般倒地。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都惊恐地投向主位。
王爷的内力如此深不可测,简直恐怖如斯!
谷生强忍左肩剧痛,拖着身子一点点爬向富七:
“为什么?”
富七朦胧的睁开眼,嘴里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他看着眼前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只能道最后一句:
“对……对不起。”
富七死了。
谷生悲恸大喊一声,霎那变因失血过多的身子栽倒。
边月顺势扶上他。
主位之上,忽然传来闷哼,一口黑血被喷洒在屏风上,宛如暗夜中的曼陀罗诡异可怖。
“王爷!”
不到一钟茶的功夫,帐内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留下的都是天策军中人。
胡老侧坐在榻边给应华把脉,时间一点点过去。
“胡老,王爷怎么样了?”
“胡老,王爷真的中毒了吗?”
“胡老……”
“安静。”
严方阳喝了一声,帐内总算安静了。
良久,胡老才缓缓收回手,长吁一声惊叹道:“奇才啊奇才。”
霍万听不明白,只焦急道:“胡老,您这话啥意思啊!王爷到底咋样了?”
“王爷原是中了齐鲁特有的寒蚀之毒,竟不知谁有如此能耐将此毒给解了。”
“什么?寒蚀之毒?”众将领大惊失色。
“那王爷现在这是?”
躺在榻上的男子面无血色,眉头紧缩,浑身打着寒颤,被子裹了四五层,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毒治好的样子。
胡老道:“各位将军莫急,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眼下正是王爷最凶险的时刻。”
“只要三天内不再毒发,那就是彻底痊愈脱胎换骨。若是这期间受了惊扰,或是寒气再入体导致毒发攻心,那就算是王母娘娘带着仙丹来了,也无力回天。”
三天,生死一线。
霍万狠狠道:“妈的,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任何外人靠近王爷半步!刚才那个富七就是教训!谁知道军营里还有没有别的杂碎!”
所有人都翘首等着严方阳做决定。
严方阳沉吟了一会:“每两人一组,十二个时辰不离榻前,直到王爷醒来为止。”
“是!”
而另一边的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