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军帅帐,气氛热得发烫!
斥候刚刚带回的情报,像一勺滚油,泼进了所有将领的心里!
“委员长!天赐良机!”
程咬金那张黑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宣花大斧,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李世民那小子疯了!他竟然只带三千人去打窦建德!”
“咱们现在就杀出去!从背后给他来一下狠的!把他那空虚的大营给一锅端了!”
“没错!委员长!下令吧!”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帐内,一众武将群情激昂,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建功立业!
秦琼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也已经紧紧按在了剑柄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宸。
然而,江宸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现在动手?”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唐军那座空虚的大营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帅帐瞬间安静下来。
“只会把他吓跑。”
所有将领的兴奋,都僵在了脸上,满眼都是困惑。
“吓跑?”程咬金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江宸的目光,从沙盘上缓缓抬起,扫过每一张困惑的脸。
“我要的,不是一座空营。”
“也不是一场小胜。”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底!
“我要的,是整个中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足以吞并天下的,恐怖的野心!
江宸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三股代表着唐、夏、郑的旗帜之间,缓缓划过。
“李世民,是猛虎。”
“窦建德,是豺狼。”
“现在,虎狼相争,就在眼前。”
“我们若是此时动手,打的不过是李世民的留守部队,只会让他警觉,让他立刻放弃与窦建德的决战,抽身而退。”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毫发无伤的李世民,和一个同样保存了实力的窦建德!”
江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蠢货,才会去做那只螳螂!”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帐内的将领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们仿佛看到,江宸的眼中,倒映出了整个沙盘的景象!
无数条金色的丝线,从沙盘上那三股势力之间,凭空浮现,交织,缠绕!
那是战场的走向!是兵力的损耗!是士气的变化!
是未来数日之内,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血淋淋的一切!
他们看到,代表李世民的那股红色洪流,与代表窦建德的黑色浪潮,在虎牢关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血光冲天!
他们看到,窦建德的军队,在玄甲军那无坚不摧的凿穿之下,阵型崩溃,死伤枕藉!
他们也看到,李世民那三千五百玄甲军,在十万大军的疯狂围剿下,同样伤亡惨重,几近凋零!
最后,那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了一副惨烈的画面。
窦建德兵败如山倒。
而李世民,惨胜!
他麾下的玄甲军,十不存一!整个唐军,元气大伤,疲惫到了极点!
“嘶——”
秦琼和魏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看不懂那金色的光线。
但他们看懂了江宸的眼神!
那是看穿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神明的眼神!
“我们不做螳螂,也不做蝉。”
江宸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要做那只最后的黄雀!”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密令!
“传我将令!”
“全军,立刻拔营!”
程咬金一愣,“拔营?咱们去哪?”
江宸的手指,在沙盘上,虎牢关战场侧翼,一片毫不起眼的,名为“广武山”的区域,重重一点!
“去这里!”
“放弃与虎牢关的对峙!收起所有旗帜!抹掉一切痕迹!”
“我要让薪火军,从这片战场上,彻底消失!”
“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经走了!”
……
一个时辰后。
虎牢关外,那座让李世民如芒在背的薪火军大营,悄无声息地,动了。
五万大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沉默的幽灵。
他们没有点燃火把,马蹄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衔枚疾走。
一夜之间,那座绵延十里的庞大军营,便被搬得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亮大地时。
唐军的斥候,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营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江宸,走了?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虎牢关下!
……
虎牢关前,两军对垒。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李世民身披金甲,手持马槊,立马于三千玄甲军阵前。
他的对面,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夏军!
旌旗如海!刀枪如林!
“哈哈哈!李世民!”
夏军阵中,窦建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放声狂笑,脸上写满了骄横与得意!
“听闻江宸那小子,已经被你吓跑了?”
“如今,你只剩这三千残兵,还敢与我十万大军为敌?!”
“现在下马投降,我可饶你不死!”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剑锋直指前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史诗血战,一触即发!
没有人知道。
就在他们侧后方数十里外的广武山中。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林间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