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疯了!
秦琼的倒戈,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瓦岗军本就溃烂流脓的伤口!
“反了!跟着秦将军反了!”
“杀李密!为兄弟们报仇!”
“干他娘的督战队!”
数千名秦琼的嫡系部队,如同出笼的猛虎,调转枪头,毫不犹豫地杀向自己的中军大帐。
更多的溃兵,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怨恨!
他们扔掉武器,不是为了投降!
而是为了捡起身边袍泽的刀,红着眼,加入了这股反叛的洪流!
整个瓦岗军的指挥系统,在这一瞬间,彻底瘫痪!
阵型,从内部,土崩瓦解!
……
隘口高台。
江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千里镜,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面“秦”字大旗的异动!
他看到了那支反叛的骑兵,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直插李密的心脏!
时机,到了!
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在江宸的眼中,轰然爆发!
他扔掉千里镜,一把夺过身边旗手手中的赤红色令旗,猛然举向天空!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呜——呜——呜——!”
代表着总攻的号角,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苍凉肃杀。
而是充满了胜利的渴望与收割的喜悦!
“全军!”
“总攻!”
江宸手中的令旗,狠狠向前挥下!
“杀——!”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薪火军,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反攻!反攻!”
“为了薪火!为了家园!”
“杀!”
之前一直稳如磐石的军阵,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长矛如林,向前推进!
刀盾如墙,向前碾压!
就连一直作为预备队的弓箭手,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加入了这股钢铁洪流!
如果说,之前薪火军的阵列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堤坝。
那么现在,这座堤坝,开闸泄洪了!
那股排山倒海,席卷一切的气势,成了压垮瓦岗溃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薪火军杀过来了!”
“跑啊!快跑啊!”
“别挡路!”
前有薪火军的钢铁洪流,后有秦琼的复仇之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瓦岗军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脱掉盔甲,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逐与屠杀!
薪火军的士兵,以伍为单位,以队为集群,像一把把锋利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整个战场。
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但凡有逃窜者,毫不留情!
整个太行山隘口前方的平原,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人间地狱!
……
“魏公!走!快走啊!”
李密的中军高台上,几名亲兵护卫,拖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密,拼命向后撤。
“不……我没输……”
李密失魂落魄,嘴里喃喃自语。
他看着自己的大旗被砍倒。
看着秦琼的骑兵,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着那片黑色的薪火军浪潮,即将把自己彻底吞没!
“噗!”
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脸上传来的灼热痛感,终于让他从噩梦中惊醒!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万劫不复!
“走!”
李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在亲兵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冲下高台,翻身上了一匹备好的战马!
“秦琼!江宸!”
李密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怨毒的咆哮!
“我李密,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狠狠一夹马腹,不再回头,向着洛阳的方向,狼狈逃窜!
“活捉李密!”
“别让李密跑了!”
战场上,喊声震天。
程咬金杀得兴起,拎着两柄还在滴血的大斧,冲到江宸面前。
“江兄弟!李密那厮跑了!俺带人去追!”
“不用。”
江宸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穷寇莫追。”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接受投降,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看向那数以万计,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降兵,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的命,不值钱。”
“这些人,才是我们最大的战利品!”
……
夕阳,西下。
血色的残阳,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悲壮的暗红。
喊杀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伤兵痛苦的呻吟,和风吹过旌旗的呜咽。
曾经威震中原,不可一世的瓦岗军主力,在太行山下,灰飞烟灭。
数以万计的降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地跪在地上,等待着胜利者的裁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茫然。
程咬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只觉得像在做梦。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一步步走来。
那人浑身浴血,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枪尖的血,已经凝固。
是秦琼。
他走到程咬金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曾经的瓦岗大将,如今的薪火军功臣,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再次重逢。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都在这沉默之中。
许久。
程咬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秦琼的肩膀上。
“叔宝,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