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的手,重重挥下。
“开火!”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判决。
下一瞬。
“轰——!”
一百道火光,在隘口的高台上,骤然喷发!
那不是弓弦的嗡鸣,不是投石机的呼啸。
那是一声,仿佛能将天空都撕裂的,沉闷而狂暴的雷鸣!
整个太行山谷,都为这声巨响,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程咬金的耳朵“嗡”的一声,瞬间被震得一片空白,他脚下的木台剧烈摇晃,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看向山下。
浓烈刺鼻的白色硝烟,如同翻滚的云海,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股硫磺混合着某种焦糊的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程咬金挥舞着手臂,试图扇开眼前的浓烟,心脏狂跳不止。
山下。
正挥舞着长槊,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单雄信,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声巨响,让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看到。
就在他正前方,那支由他最精锐的亲兵组成,甲胄最厚,战力最强的冲锋方阵。
那个密不透风,如同钢铁城墙般的阵列。
第一排的士兵,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
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猛地一仰。
紧接着,他们胸前的厚重铁甲,如同纸糊的一样,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血雾!
“噗!噗!噗!”
那不是刀剑劈砍的声音。
那是血肉被硬生生撕裂,骨骼被暴力贯穿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瓦岗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齐刷刷地,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排成排地倒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还在向上冲锋的瓦岗士兵,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突然空出来的,铺满尸体的死亡地带。
山风吹过,卷走了硝烟。
地狱,降临人间。
倒下的士兵,身上根本没有刀伤,没有箭创。
只有一个个碗口大小,血肉模糊的恐怖窟窿!
焦黑的血肉向外翻卷,森白的骨茬清晰可见,破碎的内脏混着鲜血,流淌了一地。
那根本不像是伤口!
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从身体里炸开的!
“妖……妖术!”
一名幸存的士兵,看着自己身旁刚刚还在嘶吼的同伴,此刻半个胸膛都消失不见,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的精神,崩溃了。
“是天罚!是天雷!”
“魔鬼!他们是魔鬼!”
恐惧,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在整个瓦岗军阵中,疯狂蔓延!
他们可以面对锋利的刀枪,可以面对呼啸的箭雨。
但他们无法面对这种未知!
这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神鬼莫测的力量!
“不准退!给老子冲!”
单雄信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山崩海啸般的恐惧与混乱之中。
没人听他的了!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山下逃去!
他们只想离那个能召唤天雷的隘口,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
高台上,江宸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装弹!”
“雷神之鞭”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机械地,熟练地,从腰间的弹药包里,取出新的弹药。
撕开,倾倒,压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他们无视了山下那片鬼哭狼嚎的混乱,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拥挤在一起,正在溃逃的人潮。
那是最完美的靶子!
“举枪!”
一百根乌黑的铳口,再次对准了下方。
那森然的洞口,在溃逃的瓦岗士兵眼中,比阎王的勾魂索还要可怕!
“不!不要!”
“饶命啊!”
单雄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妖术!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的武器!
一种,专门为了屠杀而生的武器!
“放!”
江宸的手,再次挥下。
“轰——!”
第二声雷鸣,轰然炸响!
又是一片翻滚的硝烟!
又是一片密集的血雾!
正在拥挤着向后逃窜的瓦岗军,再次被这道无形的死亡镰刀,狠狠地收割了一遍!
成片成片的士兵,在奔跑中,身体猛地一僵,然后重重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一次,轮到了方阵的中间部分。
整个瓦岗军的阵型,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豁口!
“魔鬼……魔鬼……”
单雄信嘴唇哆嗦着,他手中的长槊“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五千精锐,在他的眼前,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被毫无反抗之力地,屠戮着。
他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
他甚至不知道敌人用的是什么!
“轰——!”
第三声雷鸣,接踵而至!
这一次,打击的是方阵的后队。
彻底的,无差别的,覆盖性的打击!
五千人的大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为了逃命,自相践踏,互相推搡,哭喊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单雄信呆呆地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
前一刻,他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这一刻,他的军队,他的荣耀,他的勇气,全都被那三声惊天动地的雷鸣,炸得粉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百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铳口。
还有江宸站在高台上,那个如同神明般,冰冷俯瞰着一切的身影。
“败了……”
单雄信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彻底……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