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岛,地下十层。
这里是“南天门”计划的最核心大脑。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氧气与咖啡混合的味道。
数百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工程师。
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会议室中央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陆哲。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脸色还有些许病态的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比聚变反应堆的核心还要炽热。
“各位。”
陆哲没有寒暄。
直接按下了主控台的按钮。
“嗡——”
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填满了整个穹顶。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图纸。
而是一个……
令人窒息的巨物。
它呈长梭形,通体漆黑,线条刚硬而狰狞。
在它的旁边,用来做对比的“玄武”级重型战舰。
就像是一只停在蓝鲸背上的虾米。
渺小得可怜。
“这是我们要造的新船。”
陆哲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代号:泰坦。”
“全长:12公里。”
“宽度:3.5公里。”
“高度:1.2公里。”
“它不是一艘战舰。”
陆哲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惊得合不拢嘴的科学家。
“它是一座……会飞的要塞。”
“是人类文明的——”
“移动方舟。”
全场哗然。
茶杯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一位负责结构力学的院士颤抖着站起来。
“陆总!这违反了材料学极限!”
“12公里长的龙骨!一旦加速,自身的应力就能把它扯碎!”
“而且,哪怕把地球掏空,我们也造不出这么多引擎来推动它!”
质疑声瞬间淹没了会议室。
这是常识的抗议。
面对喧嚣。
陆哲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向坐在前排的刘宇飞。
“宇飞,给他们上一课。”
刘宇飞站起身。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如果是昨天,我也觉得这是疯了。”
“但今天。”
“我们有了这个。”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全息投影的数据模型瞬间变幻。
原本复杂的内部结构图,被一层奇异的蓝色光晕所覆盖。
“这是源自火星遗迹的——空间折叠技术。”
刘宇飞的声音高亢。
“我们不需要把这艘船造得实心。”
“它的内部,是一个被‘吹大’的亚空间气泡。”
“外表只有12公里。”
“但里面的容积,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
“我们可以把整个工业体系、生态循环系统,甚至几十万人,全部装进去!”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炸弹。
刘宇飞又调出了一组紫色的数据流。
“至于结构强度……”
“我们有黑曜石文明的‘生物金属’。”
“这艘船,是活的。”
“它会像皮肤一样自我修复,像骨骼一样自我增生。”
“它不需要硬抗应力。”
“它会……适应。”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所有的质疑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空间折叠。
生物金属。
这两项黑科技的结合,让那个原本不可能的怪物。
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可是……”
一直沉默的沈逸,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拿着计算器,脸色难看得像是在滴水。
“老板。”
“技术我不管。”
“但你知道这东西要烧多少钱吗?”
沈逸把一份预算报表投射到屏幕上。
那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按照目前的估算。”
“建造这一艘‘泰坦’。”
“需要消耗全球未来五年的钢铁总产量。”
“稀有金属储备,要翻十倍。”
“还有能源……”
“这简直就是一个资源黑洞!”
“如果强行上马,全球经济会瞬间崩盘!”
“生活水平会倒退五十年!”
沈逸的话,很现实。
也很残酷。
这不仅是造船,这是在抽全人类的血。
陆哲看着沈逸。
又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
他并没有用“理想”或者“未来”去画饼。
他只是挥了挥手。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变成了火星水手峡谷深处,那堆积如山的骸骨。
以及那个文明毁灭前,最后的绝望记录。
“看看他们。”
陆哲指着那些风化的骨骼。
声音冰冷。
“他们也曾犹豫过。”
“也曾为了经济、为了生活水平而争吵过。”
“结果呢?”
“清扫者来了。”
“一秒钟。”
“整个文明,变成了灰。”
陆哲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看着窗外那座正在运行的太空电梯。
“我们没有选择。”
“要么,穷一点,累一点,造出这艘船,去太阳系边缘点亮那盏灯。”
“要么。”
“就像他们一样。”
“抱着满仓库的黄金,跪着死。”
会议室内。
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那种源自种族灭绝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经济账。
“干吧。”
一位老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几年。”
“只要能给孩子们留条活路。”
“把地球挖空了……也认了。”
“附议。”
“附议。”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没有欢呼,没有激昂。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
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哲和沈逸两个人。
窗外。
夜色已深。
星环岛的灯塔,孤独地扫过海面。
“老板。”
沈逸走到陆哲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虽然陆哲不抽烟,但他接了过来。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钱和资源,其实都不是问题。”
沈逸看着窗外的夜空,叹了口气。
作为全球最大的资本管家,他有无数种办法去搜刮财富。
“只要人还活着,就能创造价值。”
“但是……”
沈逸转过头,看着陆哲那两鬓的白发。
眼中满是担忧。
“我们最缺的。”
“是时间。”
“这么庞大的工程,就算有工程机器人,就算全球协作。”
“起码也要三年。”
“可那个‘清扫者’的巡逻队……”
“还有多久到?”
陆哲将手中的烟捏碎。
烟丝散落在地毯上。
他抬起头。
目光透过防弹玻璃,直刺那片深邃的星空。
仿佛要看穿那0.8光年外的迷雾。
“时间……”
陆哲低声呢喃。
“是啊,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他并没有绝望。
反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狞笑。
“既然老天不给时间。”
“那我们就……”
“去抢。”
“去跟上帝,把时间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