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的大屏幕上。
原本滚动的广告，突然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实时财经新闻的紧急插播。
那红色的ticker（股票代码）滚动条，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触目惊心。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
德邦汽车，股价暴跌42%。
触发熔断。
东京证券交易所。
几大日系车企，全线跌停。
华尔街盘前交易。
通用、福特，市值蒸发超过千亿美金。
这不仅仅是股价的波动。
这是旧时代崩塌的声音。
“完了”
施耐德瘫坐在地上。
昂贵的手工西装沾满了灰尘。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呆呆地看着展台上，那辆红色的“飓风GT”。
十分钟前。
它还是内燃机工业的巅峰，是速度与激情的象征是男人的梦想。
而现在。
在对面那辆悬浮的银色幽灵映衬下。
它笨重得像是一头史前的猛犸象。
那复杂的进气格栅，像是一个滑稽的大嘴。
那粗壮的排气管，不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污染的源头。
“工业垃圾”
施耐德喃喃自语。
他引以为傲的V12引擎，那是数万个零件精密咬合的奇迹。
此刻，却显得如此多余。
如此可笑。
“施耐德先生！”
秘书慌乱地跑过来，手里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
“总部急电！”
“董事会要求您立刻解释，为什么没有提前察觉远晴的技术储备！”
“他们说说您是集团的罪人！”
施耐德惨笑一声。
解释？
怎么解释？
人家都把飞船开到脸上了，你让我解释为什么还在骑马？
他一把推开秘书。
踉跄着站起身。
看着对面那个人群簇拥的展台。
那个年轻的背影此刻在他眼里，比上帝还要巍峨。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后台休息室。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喧嚣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沈总！沈总！”
“我是丰田的副社长！我想见陆先生一面！只要五分钟！”
“沈总我们是大众集团的关于专利授权，我们非常有诚意！”
“滚开！让我先来！我是沙特阿美的代表！我们想谈谈能源转型！”
沈逸费力地关上门。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领带都歪了。
“疯了。”
“全都疯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哲，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老板。”
“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全球排名前十的车企CEO，来了八个。”
“剩下的两个正在私人飞机上。”
“还有石油巨头。”
“那帮中东土豪急得快哭了，说是要跟我们谈谈‘光能共振’技术的收购。”
“他们怕以后没人加油了。”
陆哲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口。
神情淡漠。
仿佛外面那些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大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收购？”
陆哲轻笑一声。
“他们想得倒美。”
“核心技术，概不出售。”
沈逸点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那合作呢？”
“比如代工，或者贴牌？”
“那些传统车企毕竟有百年的底蕴，产能和渠道还是有的。”
陆哲放下水瓶。
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可以谈。”
“但是，规矩要改一改。”
沈逸立刻拿出小本子。
“您说。”
“第一，所有合作车型必须使用‘盘古’系统数据接口归我们。”
“第二核心动力总成只租不卖，我们要收‘里程费’。”
“第三”
陆哲抬起头，目光冷冽。
“所有想要合作的外企，必须在华夏建厂技术共享。”
“当年他们怎么对我们的。”
“现在，我们就怎么对回去。”
沈逸听得热血沸腾。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这哪里是合作条款。
这分明就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但现在的形势是。
如果不签，死路一条。
如果签了虽然成了远晴的附庸，但至少还能活着。
“明白了。”
沈逸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
“这就去办。”
“那个德邦的施耐德还在外面跪着呢，要见吗？”
陆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见。”
“让他跪着吧。”
“也是个风景。”
沈逸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哲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虽然有着【200点体质】。
但这几天的连轴转，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不过。
一切都值了。
旧时代的墓碑已经立起。
新时代的王座，他已经稳稳坐了上去。
他拿出私人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那是苏晚晴。
陆哲眼神中的冷冽，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他发起了视频通话。
“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屏幕上。
出现了苏晚晴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的脸。
背景是汤臣一品的客厅。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里拿着半个剥好的柚子。
看到陆哲，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老公！”
声音甜糯，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看直播了吗？”
陆哲笑着问。
“看了看了！”
苏晚晴激动地点头，手里的柚子差点掉了。
“太帅了！”
“那辆车飞起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还有那个压路机撞过来的时候，我都吓得捂住眼睛了！”
“你也太坏了，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陆哲看着她生动的表情。
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告诉你了，就没有惊喜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
“这是送给宝宝的礼物。”
苏晚晴低下头。
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满意，太满意了。”
“宝宝刚才踢我了呢。”
“哦？”
陆哲凑近屏幕，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说什么了？”
苏晚晴抬起头，眉眼弯弯。
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宝宝说”
“爸爸真帅。”
“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
陆哲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刚才在展台上面对全球媒体，面对商业巨头。
他霸气侧漏，不可一世。
就像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而此刻。
在这小小的手机屏幕前。
他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乖。”
“等爸爸忙完这一阵。”
“就回家陪你们。”
“嗯。”
苏晚晴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好。”
陆哲答应道。
“今晚就回去做。”
挂断视频。
陆哲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门外。
是翻天覆地的时代变革。
是万亿资本的血腥厮杀。
但在他心里。
这一切的宏大叙事。
都抵不过屏幕那头。
那一句温软的“早点回来”。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推门而出。
既然答应了老婆要做红烧肉。
那就得赶紧把这些琐事处理完。
毕竟。
天大地大。
老婆孩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