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岐虽然这么说了,但张凝妍显得有些犹豫,夏书岐从她停顿的语气当中听出来了,问她:“怎么了?”
张凝妍说:“我脚受伤了。”
夏书岐问:“怎么伤的?严重吗?”
两个城市之间不到一个小时的飞机,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张凝妍对着电话说:“扭伤了,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半个月内可能动不了,要坐轮椅。”
夏书岐又问:“怎么弄的?”
张凝妍说:“做游戏的时候,摔伤的。”
电话那头夏书岐沉默了几秒,问她:“我能去投诉节目组吗?”
上次是手受伤,这次是脚扭伤。游戏环节,安全措施做得都不到位。
但他刚刚说的是“我能去投诉吗”,而不是“让你去投诉”。
话里的细节她听出来了,所以张凝妍的声音很温和,她说:“不能投诉,如果节目不能正常播出,我就白录制了。”
夏书岐没接话。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张凝妍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应该不太好,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感,能把身边的一切喧哗都压下去。
夏书岐问:“还疼吗?”
张凝妍:“刚扭到是要疼两天的,但冰敷能缓解一些。”
她给他打直通电话,告诉他自己受伤了,还有另一层意思。张凝妍手上拿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袋,扭伤真的疼,脚也肿了一大圈,像是压了一个馒头,她说:“医生说我半个月内可能动不了,让我少活动。”
她又重复了一遍医生对她说过的话,这些话她刚才告诉过他。
夏书岐在家中书房,看着玻璃窗外的黑夜,听着电话那头她继续说:“所以这半个月里我不能剧烈活动。”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年后的气温还是很低,冬日裹着冷冽的风,走过每一个角落。所以她选了一个暖和的地方去度蜜月,有海边也有沙滩。
张凝妍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这个人是她丈夫了,但他和她之间的对话状态完全没有她和家人甚至朋友那么肆无忌惮,因为距离而有所拘谨。
说完这些后,她抛了一个问题给他:“蜜月要推迟吗?”
她在问他,如果那件事情不能做,他还要不要和她出来度假?毕竟她不想等到两个人已经见面待在酒店里要共处一周多时,才让他知道她这些天都不能配合他。
对于他这种时间按照分钟去计算收益价值的人,张凝妍担心担上浪费他时间的指责。
夏书岐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你之前说过,不喜欢太累的假期,所以我没有选择需要你剧烈运动的活动。”
张凝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书岐说:“我知道。”
他听懂了。
那他刚刚的话就是在给她回答。
张凝妍没继续问。
这件事做不了,但夏书岐对她还能不能做其他事也很怀疑,问她:“你的脚能去坐飞机吗?”
张凝妍说:“可以坐飞机。”
“嗯”,空了几秒,夏书岐又问她:“我只定了一间房,需要我改成两间吗?”
张凝妍说:“我只是担心给你添麻烦。”
夏书岐说:“不会。”
手上的冰袋从冰柜里拿出来时是冷硬的,还冒着凉气。在肿胀的脚腕上敷了一会,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水珠,浸润在包裹着冰袋的毛巾上。
张凝妍又“嗯”了一声。
夏书岐:“明天见。”
张凝妍:“好。”
打这通电话之前,张凝妍原本以为他们会改变接下来的行程,但最终他们还是会按计划安排。
张凝妍一晚上没睡好,原因是她还没适应病号的身份,睡着后她下意识地伸了一下腿,疼得她清醒了半宿。早上还很困,但收到夏书岐已经从家里出发的消息后,她也就起床了。
刚开始在床上坐着,不怎么敢动。后来勉强地往床边挪,撑着床面,又扶着桌子,才挪到了卫生间。洗漱出来这么日常每天都要做两遍的事,给她折腾出了一头的汗。
但接下来她还有更大的挑战要做,她要在夏书岐来之前把衣服换好。
冬天的衣服多,裤子就要套两层,想想她就疼。
夏书岐落地后直接来酒店,张凝妍没办法下楼帮他开门,他以访客的身份让前台送他上去。
进了电梯刷卡后,前台工作人员离开,夏书岐推着行李走到酒店门口,摁下门铃。
门铃响过三分钟,在他刚要拿手机出来给张凝妍打电话时,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张凝妍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撑着旁边的墙壁,说:“你到了。”
夏书岐低头看她的两只脚,左脚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白色袜子,右脚没落地,裤腿挽起来,脚腕的地方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了几根脚趾,也肿得很明显。
比当初手上的伤还严重。
夏书岐松开行李箱,知道她为什么需要三分钟才过来给他开门了。
他握着她的胳膊把人扶过来。
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夏书岐回门口把行李箱拿进来,关上门。夏书岐:“医生开药了吗?”
张凝妍说:“嗯,吃的用的都开了,还有冰袋。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养了。”
放好行李箱,他问她:“节目组的人呢?”
张凝妍:“节目录制结束他们都回去了,经纪人本来说留下陪我,但我说有朋友要来,也让她先回去了。”
夏书岐的眉头从刚刚开始就轻微蹙起,张凝妍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的那句话,能不能去投诉节目组。
但今天夏书岐没说这句话,他换了话题问她:“东西收拾好了吗?”
张凝妍:“快了。”
她早起换完衣服就开始收拾,因为夏书岐到酒店就是过来接她,他们要先退房,再一起去机场。但她还没收拾完。
见她走路都费劲的状态,要她现在收拾行李,和往她脚上施加压力没什么区别。夏书岐:“箱子在房间里?”
张凝妍:“嗯。”
夏书岐去了卧室,看见地面上摆着她的行李箱,剩下还有几件要收还没收的衣服挂在衣柜里。他没说也没问,直接走到衣柜前,把她的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又叠好,蹲下放进箱子里。
张凝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动,透过卧室门看着夏书岐帮她收拾行李。
行李收拾完,行李箱抬起来,夏书岐回客厅又看了看她的腿,不确定地问她:“真能走吗?”
张凝妍:“能,在这儿坐着和在飞机上坐着一样的。”
他看了她的脚一会,半分钟之后,两个人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了。从酒店退房去机场,又坐了大半天的飞机,到达了她选好又发给夏书岐的蜜月地点。
因为温差的原因,从飞机滑行开始,机舱里就开始有乘客把身上的厚衣服脱下来。外套基本是自从上飞机之后就脱了的,再把身上的毛衫、套头的毛衣也都脱下来,顺手收进手提包里。
张凝妍觉得她今天的裤子穿多了。
真热。
飞机已经停稳,在初次到访的国家地面着陆。和家乡一样橙红色的夕阳光透过飞机的玻璃窗斜斜的照进来,散落在椅背上。
从机舱出来后,夏书岐接过空姐递过来的轮椅,扶着张凝妍坐上去。
推着轮椅走到最近的卫生间,夏书岐问:“要找人帮你吗?”
张凝妍说:“不用。”
卫生间里,今天早上她的衣服裤子怎么穿上去的,她又怎么给脱了下来。裤子脱到脚踝处时,因为弯腰不方便,再小心谨慎也还是给碰了一下。
她咬着牙没喊一声都觉得自己够出息了。
张凝妍没算时间,但感觉换了十五分钟的衣服。
等她推着轮椅从卫生间出来时,夏书岐已经站在楼道里等她。
他也去换好衣服了,换了一身夏天的休闲装。
夏书岐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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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随后自然的伸手,捋了下她刚刚因为换毛衣而被带乱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微地插在她的头发里,顺着头发的方向,带到发尾。
头发传来的拉扯很轻,但感受很明显,张凝妍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手提行李箱没说话。
夏书岐绕到她身后,推着轮椅车带她出了机场。
到了后的一切行程安排都是夏书岐做的,有车来接他们,直接送去酒店。
到酒店时天就黑了,他们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之后一起回房间。
一路上奔波加上受伤,张凝妍今天想早点休息,但行程是夏书岐安排的,她不知道他对今晚还有没有其他计划,回了房间后她问:“今晚还有其他事情吗?”
夏书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说:“没有了,早点休息。”
张凝妍想了想问:“是原本就没有安排,还是因为我脚受伤了所以没安排?”
夏书岐挂完衣服,转过身看她。
因为张凝妍其实挺想知道,夏书岐原本为健康的两个人都设计了些什么蜜月活动的。
即便她有可能体验不上,但还是想知道。
夏书岐告诉她:“今晚本来也没有其他安排,只是在房间待着。”
张凝妍“嗯”了声,视线却被房间里的花束吸引。
房间里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不知道是夏书岐授意安排还是因为他预定时说了他们来度蜜月,套房内有不少花和喜庆的装扮,刚办理入住后进来放东西时里间卧室的床上她也看过一眼,上面铺着玫瑰花瓣。
桌上放着祝他们新婚快乐的礼盒。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有要再出门,只是没受伤的一起待着,和她受了伤的一起待着,做的事情不可能一样。
夏书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些天她录节目,加上今天赶路,他能知道她辛苦,他说:“我先去放水。”
十几分钟的时间浴缸里放满水,夏书岐回来把她的轮椅推进浴室,他说:“有事叫我。”
张凝妍:“嗯。”
夏书岐把架子上的浴巾放到浴缸边,随后出去了。
浴室里剩下自己,今天一天无论是穿衣服还是接下来要洗澡,只要动到她的脚,就跟要去打一场仗似的。
但水温很合适。
为了不折腾脚,张凝妍进来时带的就是睡裙,换好衣服后坐回轮椅上,自己推着出来。
夏书岐不在卧室,在客厅回消息,抬头看见她出来了,他说:“洗完了。”
张凝妍:“嗯。”
夏书岐:“碰到脚了吗?”
张凝妍说:“没事。”
夏书岐放下手机,他说:“早点休息吧。”
张凝妍:“嗯。”
张凝妍推着轮椅回了卧室,单只脚站起来,挪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下。
她看着夏书岐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起初清醒,后来眼眶疲惫的往起闭,她是真的困了。
没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床侧的被子被掀起,另一面凹陷下去,她知道他洗澡回来了。
但她没睁开眼。
记忆中自从五岁以后,她就没再和人同过床。五岁后她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十八岁后又嚷着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从家里搬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她床的另一边有别人。
不出意外,日后的大多数夜晚里,他都会躺在她身侧。
眼皮外的光线忽然黑暗,卧室内的灯被关上。
张凝妍的鼻前能闻到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沾在他的衣服上,沾在他的发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性普遍肩膀更宽厚,又因为夏书岐具备这种男性特质,在他身边时,她常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种沉稳感。
这种感受像是带有镇定作用的药物,起到的不是麻痹作用,而是让人心安。
这是她们第一次,同床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