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回老家，只有寸头和我们留这儿，所以……”
谢青阑语气沉重。
“我们决定，解散乐队了。之前担心影响你考试，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抱歉。”
……
出于礼貌和承诺，许清漾把谢青阑送到了他租的房子楼下。
谢青阑问，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看看他住的环境。
许清漾语气淡淡道：“不了，你自己舒服就行。”
回去的路上，许清漾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线。
亮粉色的跑车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均速40码。
等红灯的时候，她接到杨梅的电话。
她从酒吧离开，现在已经回到家里。
“你呢？我看你男朋友那脸色不好啊，你俩没吵架吧？”她问。
许清漾愣了好一会儿。
“没吵架，就是……他说乐队要解散了。”
“啊？为什么？”
杨梅惊讶。
“你和他说了酒吧的事吗？”
“没有。都要解散了我还说什么？”
直行变绿灯，许清漾踩下油门。
“这乐队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挂断电话，许清漾提速。
-
次日早晨。
许清漾捧着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炖燕窝，坐在院子前沐浴阳光。
他们家前庭通往墨庭湾的人工湖，后院则是连接了隔壁的后院。
旁边的花园里出现一个人，许清漾立刻就察觉了。
看清池墨的脸，许清漾唤了一声“墨哥”，起身走过去。
“昨天麻烦你了，谢谢墨哥！”
“不用客气。”
池墨垂眸，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瓷碗，里面的甜品几乎没喝两口。
眸光幽深，问：“怎么了？”
“啊？过来和你打招呼啊。”
许清漾歪头。
这问的什么话。她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还不过来打招呼，指不定要被池墨教训没规矩了。
池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碗，“没有胃口？”
“哦……也不是。”许清漾弯了弯眼，“墨哥，酒吧弄好了不？是什么人干的，查到了吗？”
“嗯。”
池墨说，来砸场子的是那条街最大一间酒吧里的人。
“人已经抓到了。”
“这么快。”
不过办事的人是池墨，又快又狠也正常。
许清漾眯着笑眼，又道了一声谢，顺嘴说了一句，“我请墨哥吃饭。”
“好。”
池墨理了理扣到脖子上的衬衣领口，“定好的地方和时间，手机发给我。走了。”
“啊？好、好的。”
许清漾愣愣的看着池墨离开的背影。
这就答应了？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啊……
-
没有乐队，酒吧也不着急开了。
晒了会儿太阳，许清漾起身回二楼琴房练声。
早上刚醒来时，谢青阑发过早安打卡的信息，她没有回。
这会儿，谢青阑又发来消息，问她今天还见不见面，中午一起吃饭。
过了几分钟，又问：生气了？不想见我？那乐队散伙饭呢？
许清漾看完，退出聊天框。
不想回复。
她想，她应该还是怨谢青阑的。
她是乐队的主唱，谈商业合作的时候不叫她，解散乐队也只是通知她。
谢青阑真的有把她当做乐队的一员吗？还是当她只是一个合同工，只需要做好决定下通知就行了？
抛开这些。
谢青阑把她当女朋友了吗？
解散乐队，和女生合租。
换到别人身上，真的都属于正常吗？
她想问问，但周围的人都没这方面经验。既没有学音乐的，也没有去外面和人合租房子的。
心情不好，唱歌也不在状态。
许清漾练了会儿，合上钢琴。
她的社交账号，简介上还写着“Mose主唱”。
头像还是她在舞台上唱歌时，别人仰视的视角拍下来的照片。
她很喜欢这张照片。手里握着麦克风，歇斯底里又疯狂的全身心融进这场演出里。
乐队的粉丝并不算多。
“Mose乐队”这个账号是一千多的粉丝。
她的“Mose-Yang”的账号有五千多粉丝。
其他成员的粉丝数量比乐队的账号更低。
他们的账号都会发一些演出的视频，粉丝量却一直提不上去。
让他们觉得继续搞乐队就不能好好赚钱了，或许也有这一层原因吧。
粉丝增长慢，让他们对继续坚持失去信心。
合情合理，她不该怪的。
许清漾回复了谢青阑的信息。
【什么时候吃散伙饭，叫我吧。】
【（哭）宝贝，你终于理我了。】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吧。】
【待会儿想吃什么？老公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宝贝不要生我的气了。】
一连三条信息发了过来。
许清漾：今天不了，有点事。
【又约了朋友？】
池墨也算是朋友吧。
许清漾：嗯。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你和你那些朋友提过我吗？】
【你的朋友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许清漾皱眉，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谢青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青阑笑了声，语调轻佻：“生气了？宝贝，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的朋友知道我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是我带不出手吗？”
“为什么这么问？”许清漾虽疑惑，但脑子反应很快，“刚在一起的时候就约过见我的朋友，是你突然接通电话就爽约，忘了？”
谢青阑明显顿了下，随即又是几声笑。
“没忘，没忘。关于你的事，我怎么会忘呢。”
一道高昂的女声岔进来。
“许清漾，你别这么敏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
“徐莹莹。”
谢青阑低喝警告，随即又温柔的问，“宝贝，今天约了谁？”
不该生气的。
但是有点犯恶心是怎么回事？
许清漾忍着恶心和烦躁：“关你什么事。”
说完，挂断了电话。
只是男女朋友而已，没有事事都要报备的义务。
-
定好餐厅，许清漾给池墨发了餐厅的定位。
化妆时，许清漾和杨梅打着视频，收到了池墨的回复。
【六点，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许清漾正在刷睫毛膏，看到信息，喃喃自语。
“都在公司还回墨庭湾接我，多麻烦啊，我自己开车……哦，难道是要喝酒吗？那我让司机送我不就好了嘛。”
杨梅问：“谁啊？你还要喝酒？”
“池墨，我请他吃饭感谢他。”许清漾说，“我不喝酒，是那个餐厅有个特别出名的自酿米酒，他可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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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砸吧嘴：“宝，我怎么品着有点儿微妙呢。”
“啊？”
杨梅一拍手。
“我懂了，他想喝酒，让你过去给他当司机。”
“……可能吧。”
许清漾说起今早碰见池墨时聊的话题。
杨梅恍然大悟：“我给忘了这茬了。”
“我听说有些地方开新店会有潜规则，是不是因为这个？”
许清漾抹完口红，在唇峰点了一点唇蜜。
“搞定。”
合上盖子，许清漾说。
“不知道，墨哥说已经搞定了。等店里重新装修再说吧，反正乐队也解散了，我什么时候开都行。”
-
六点，斯宾特准时停在许家庭院前。
许清漾掐着点拎着小皮包出门，和下车来等她的池墨撞个正着。
187的个头，像个门神似的，挡住她全部视线。
许清漾扬起脑袋，扬眉微笑。
“晚上好，墨哥。”
“嗯。上车。”
池墨侧身，替她打开后座车门。
许清漾的动作迟疑了一秒。
池墨竟然给她开车门……值得浪费一秒表示震惊。
到了餐厅。
他们下车，池墨的司机却将车开向停车场。
许清漾随口问：“墨哥，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我来开？”
“嗯？”
“你是不是想尝尝这家店的自酿米酒？”许清漾拍拍胸脯，“没开过斯宾特，但我开车很稳，你放心。”
池墨用奇怪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许清漾，脑袋瓜子里装的什么？我有司机，用不着你开车。”
“哦，好的。”
许清漾撇撇嘴。
笨蛋杨梅，猜错了。
自从上大学，在她无意和刻意为之下，两家人的聚会她很少参与，更没机会和池墨一起吃饭。
不知道池墨现在的口味如何，菜单拿上来，许清漾推到池墨面前让他点。
清淡也好，没荤的也行。
谁让她嘴快呢。
池墨点了几道菜，碰巧都是她爱吃，且现在就想吃的。
许清漾眉尾飞扬，止不住的高兴。
“这家店自酿的米酒很又名，你要试试吗？”
池墨抬眸：“你想喝？”
许清漾摇头：“我不喝酒。”
池墨垂下眼帘，拿起菜单递给服务员。
“就这些。”
这会儿正是晚餐的时间，餐厅里的人逐渐多起来，他们定在包厢里，稍微隔离了一些嘈杂。
许清漾第一次来这家店，对周遭环境装饰和菜品充满了好奇。
但凡有人从包厢门前经过，她总要去瞄一眼。
池墨右手托腮撑在桌面上，左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手指沿着杯口边缘滑过，却不急着端起来。
幽深的眸子盯着眼前灵动活泼的女孩儿看了会儿，沉默的收回。
看来她现在的心情好了。
食不言，寝不语。
担心被池墨教训，许清漾吃饭时安静又乖巧，动作轻慢而优雅，拿出了过年参加家庭聚餐的礼仪态度出来。
池墨慢条斯理的咽下食物。
“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还怕我？”
许清漾赶忙抬头：“怎么会？墨哥对我这么好，高三还给我恶补数学，帮我拉高了那么多分，我怎么会怕你？”
池墨唇角勾了勾，垂眸夹起一颗丸子放在许清漾碗里。
“看来是从高三起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