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连续几天每日拍摄十几个小时,《千烽火》剧组除导演外所有工作人员都是苦不堪言。
“史导这身体也太好了。”苏凡看了眼场内正激情工作的导演说,她热得几乎是把后背贴在风扇上吹。
倪宴“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完整瓶矿泉水,动静快赶上牛了。他一抹嘴说:“宝刀未老,精神头比年轻人……”
冯栖川拍了他胳膊一下,打断他后面的话。
苏凡已经抄起了手边的纸扇向倪宴扔去。史导今年45,比她还小一岁呢。
饰演男主的大前辈韩叙唐哈哈大笑。
晚上终于收工回到酒店,空调一开,冯栖川只想倒头就睡。
然而她还得坐在桌前,听二德子复盘她今天拍摄时的表现,哪里做得好,哪里不好,明天要注意改正。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1mA帮她抬起来,电得冯栖川想死的心都有了。
试问哪个穿越者能活得比她还累?
手机铃声响起,是余醴打来的视频。冯栖川接通后,有气无力地说:“不打游戏,今天拍了十二个小时。”
“难道我找你只有打游戏一件事吗?”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的余醴不满道。
冯栖川打了个哈欠,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那你有啥事?”
“我听说你拒绝车瑶了。”余醴说。今天从某个长舌妇同行那儿听到这件事,当时余醴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她有些气恼,这么好的机会冯栖川怎么不抓住,是傻吗?
但同时她心里又有隐隐的窃喜,为了冯栖川不会突然离她很远,去到她要踮着脚仰望的位置。
余醴之前问过长舌妇怎么回事。长舌妇只摇头说不知道,满脸幸灾乐祸的嘲笑。
她回家后纠结了很久,还是心一横直接打给冯栖川。冯栖川犯傻,不清楚车瑶的能量,她可太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的?”冯栖川困惑极了,到底是谁在传这些事?难道真有什么圈内百晓生,负责收集整理江湖消息吗?
“圈子里连保密的事都传得风一样快。”余醴早已司空见惯,“资源在哪儿,大家的眼神就都死死盯在哪儿,像要饿死的狼一样。车大经纪人手里资源可多得很。”
冯栖川听出了话外之音,“你想我签她的经纪约?”
余醴移开目光,动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思索着淡淡地说:“她名声很好,算经纪人里能力最强的那一档了,人脉也广,据说对艺人还特别细致周到。”
能让你像坐火箭一样升咖,把我甩得尾气都吃不到。余醴在心里自嘲。
冯栖川听明白了,“你是不知道她给我的合同。”
“很苛刻吗?”余醴问。大人物好歹要装装体面,车瑶不至于搞奴隶条款压榨新人吧?
冯栖川停下笔,详细跟她说了说。
余醴因为震惊嘴张得太大,面膜都掉了。她第一反应是要催冯栖川立刻给车瑶打电话,过了这个村,往月球找也没这个店。
但视频那边冯栖川沉静的神情,让余醴过热的头脑冷了下来。
她思考一阵后,倒吸一口凉气,“我艹,这条件好得过分了。”
让出如此巨大的利益,是车瑶脑子坏了,突然大发善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啊,好得我害怕。”冯栖川诚实地说。
余醴理解了,“怪不得。”
陷阱上的蜜糖有多甜,里面的机关就有多致命。她入行这么多年,没少见因为抵不住诱惑而走歪了路的人。
曾经年轻的她也是因为见识过天大利益背后的污秽惨烈,才没有做出什么头脑发昏的事情。
诶嘿,她看人的眼光还真准,冯栖川跟她一样是明白人。余醴颇有些自得。
但她仍然不免为冯栖川感到可惜,这样的经纪人,这样的资源,要不是别有用心,那该多好。
余醴不好再说什么,怕戳到冯栖川的心。她生硬的转移话题问:“你什么时候杀青啊?”
“计划是九月,但不确定。”冯栖川回答。她四月末得到角色,五月下旬开机进组,不知不觉到今天,竟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也太久了。”余醴撅嘴埋怨,“我好想和你一起吃大餐,下午看到一家阿拉伯菜,我还没吃过,你回来我们就去吃!”
冯栖川忍俊不禁,连声应好。
第二天在差不多的时间,看到卫逾明的电话,冯栖川心想她这屁大的事怎么传得这么广了?
“在做什么?”卫逾明问。
大厦高层宽敞明亮的单人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卫逾明坐在老板椅上,一手夹着刚点燃的细支烟,一手拿着手机。
“总结今日工作。”冯栖川回答,“你呢?”
卫逾明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跟你一样。”
“同乐同乐。”冯栖川略带苦涩地说。
卫逾明绷了一整天的职场面具,因这句话松懈一些,露出她真实的散漫不羁的笑容。
她说起正事:“《伏流》已经通过播出审核,准备在八月初上线光栈,每天更新两集。”
光栈是头部视频平台之一,冯栖川不禁开心,问道:“这么快就拿到许可了?”她记得是两周前通电话时,卫逾明告诉她《伏流》完成后期制作即将送审。
“许可?”卫逾明头仰靠在椅背上,“网剧不需要什么许可。”
“啊……”冯栖川想起来了,目前网剧才刚开始发展,还没野蛮生长到有关部门出台规定整治的阶段。
“是我想岔了。”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互联网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文娱产业重心转向新媒体是必然的发展趋势,上面的政策肯定也会随之跟进。”她随口道。
卫逾明沉默两秒,神情从疏懒变得正经,坐直了身体,“稍等我。”
“哦。”冯栖川应了一声,让二德子继续给她上课。
卫逾明在电脑上打出冯栖川说的话,在“政策”两个字上划线标红。
卫逾明进入集团虽然有老卫鼎力支持,但权力交接却并不顺利。
天下,总得自己打下来才坐得最稳。威,得靠自己立起来才树得最牢。
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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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她卫逾明就笼不住军心。而手下阳奉阴违,她坐的位置再高,也不过是个摆设。
卫逾明这些日子的确给集团做成了很多项目,可远远不够。一些高级经理人同样能完成的工作罢了,凭什么证明她是无可替代的掌舵人呢?
她需要一个契机来树立威信,并且时不我待。而现在,这契机似乎有些眉目了。
心念电转,卫逾明情绪却反而更放松了。
她拿起手机转动椅子,面向窗外灯火说:“《伏流》成片很好,肯定会火。”
冯栖川却制止她,“别说这种话,我怕变成反向预言。”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卫逾明道。
“这无关信心。”冯栖川轻声纠正她,“你知道剧组开机都得烧香拜神吧,其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越是牵涉巨大的事业,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拍得很好,却成本都只能勉强收回的片子,我是见过的。”
更别说那种给投资人赔得以头抢地的。
卫逾明难得听她说这么一大段话,故作严肃道:“看来我得找个庙捐捐香火了。”
冯栖川失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逾明也扬起嘴角,“我明白。你怕我失望。”
冯栖川默然,不知何时起她和卫逾明发展出了老板下属间不应有的友谊,也说了以她的身份本不应说的话。
一片安静中,卫逾明起身走到窗边,眺望林立高楼的霓虹照映夜空,“其实……《伏流》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但我从没发表它。”
冯栖川静静听着。
“何知宁的原型是我在刑侦大队的师傅,她教会我很多,对我来说,”卫逾明闭上眼睛停顿了片刻,“亦师亦母。”
她从上小学时,就深知家庭不可倚恃。
即使她的父母给她提供了无比优渥的物质条件,即使她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可家里有一个同胞弟弟,家外还不知道有多少野生弟弟妹妹。
她事实上是无足轻重的。
因此卫逾明努力学习考入宸京大学,为避免被拉去联姻配种毕业后考公从警,负了伤离开一线最终辞职,宁愿没日没夜写小说也要经济独立。
在老卫眼里,她优秀得把亲弟弟比成纨绔,是胸怀大志。而在亲妈看来,她是从小就城府极深,狼子野心。
如今,将现代公司视为自己封建王国的老卫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者,把一切都送到了她手上。她又怎么能不紧紧抓牢?
这场战争,她既然已经参加,那么现在和未来,所有属于她的,谁都别想抢走。
卫逾明野心疯长,但从没忘记她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她师傅一样的刑警,除暴安良,守护一方。
“《伏流》影视化,完成了我过去的心愿。”卫逾明抽着烟,语气轻松地说,“只要能回本,收益如何,不重要了。”
她忙得团团转,只能利用空隙的碎片时间断断续续看完整部剧。剧中的何知宁给她的种种触动,欢笑与眼泪,难以言表。
那是卫逾明在蜕化为资本机器的过程中,少有的感知到自己人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