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够,再来两首。”说完后被邻居眼神质疑,冯栖川理直气壮地回视。
于是岑攸表情不耐烦,人却很老实地又了唱两首。
冯栖川听完也不急着回家睡觉了,“你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要去跳湖?”她问。
“唱歌好不好听,跟想不想死,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岑攸神情淡淡地说。
“当然有。你死了,既辜负你的才华,也是世界的损失啊。”天妒英才情节是冯栖川的雷点。
“世界在意吗?”岑攸反问,“我仅剩的才华,与其别人来糟蹋,我宁愿自己辜负。”
这里面事不小啊,踌躇一会儿,本来不想太显得自以为是的冯栖川轻声问:“可以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岑攸沉默地看她好一会儿,最终在她善意的目光下认输开了口。
年轻人有个音乐梦,参加某电视台著名音乐选秀节目,因为自己的原创歌曲一夜成名。业内知名经纪公司找到爆火的她,给出八二分成的十年期合同。条约很苛刻,但对方说如果不签,她在节目里走不远,而签了,公司会帮她成为天后。
年轻人信了,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下名字。
那档节目年轻人拿了冠军,公司接着安排她不停地上综艺跑通告。她没有时间再写歌,也不接受公司给她找的枪手,过气好像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网友说年轻人江郎才尽,经纪人露出獠牙,为了抢走歌曲版权,不断捏造黑料。
于是很自然的,打官司、解约、赔钱、被封杀,年轻人从此在娱乐圈中销声匿迹。她躲在出租屋里半年,在今天用手头仅剩的钱吃了份鱼香肉丝盖浇饭填饱肚子后,抬头看看月色不错,就此决定逃离让她生厌的地球。
冯栖川说不出安慰的话,再动人的语言相比岑攸这样的经历,都显得苍白。“那你的家人?”她犹豫着问。
岑攸这边跟隔壁她租的房子格局不太一样,但面积都是三十平米左右。在这样的空间里宅居,出门还得墨镜口罩裹得跟不法分子似的,心理健康的人都得憋出病来。
冯栖川上辈子从沪市回老家,虽然就业机会锐减,但摆脱了狭小的出租屋,焦虑是真的缓和不少。岑攸现在的情况,离开大都市,或者干脆回乡下隐居可能会好一些,至少心态健康点儿保住一条命。
岑攸的表情像杯子里的酒突然变成了大鼻涕,“生我的那俩早就不要我了,所谓的亲戚们拿我当皮球踢。我唯一庆幸就是当初赚了钱就给了断亲费。”
冯栖川把准备好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回老家的前提是有老家。
“生恩、养恩,能折现的,也算恩吗?”岑攸轻蔑地说,酒意上头的她既像在问冯栖川,也像在自言自语。
冯栖川自嘲一笑,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口的量,主动和她碰杯,“不算,这叫债。我理解你的庆幸,毕竟人死不等于债消。”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岑攸手指激动地点点冯栖川,“老娘不欠任何人地来这世上,也要不欠任何人地走。”她说完,一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残酒。
此刻冯栖川倒有些羡慕岑攸的潇洒,上辈子外祖父对她是恩是债她早已分不清了,对方在她大学未毕业时便离开人世,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去报恩或还款。
伏特加做基酒堪称百搭,喝纯的仅适合于酒蒙子。顶多在社交场合逃不过地多喝几杯,从未酒精考验的冯栖川一口就喝得呲牙咧嘴,本就有些醉意的她彻底眼冒金星。
“我觉得……你可以、可以去做直播。”她用力地拍了两下岑攸的大腿。
身旁的人显然是醉了,岑攸打了个哈欠,随口反问:“直播?”
“就是找个公园、广场之类的地方,一边卖唱,一边开网络直播。”冯栖川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前公司能量再大,让你上不了电视,难道还能让你上不了网吗?”她又用力拍拍邻居的肩膀说。
岑攸被拍得左摇右晃,酒意都被拍散了些。直播,她只听说过游戏直播,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她转头正要问问详细,只见冯栖川歪倒在靠背上,眼睛半闭不睁,好似再过一分钟就要睡得打呼噜了。
岑攸晃晃发晕的脑袋,起身想了想,把沙发上堆的衣服都推到地上,也不管哪一堆脏得不能穿,哪一堆脏但还能穿。然后她从床上抱了被子和枕头,让冯栖川平躺进临时搭建的被窝里。
晃进窄小的厨房,岑攸打开冰箱,开始变质的食物正在用气味表示抗议。
她不理会地甩上冰箱门,环顾四周没有能入口的,索性打开水槽的龙头洗了个脸顺便畅饮两口自来水公司的倾情巨献。
感觉清醒了一点儿,岑攸回到客厅看看沙发上的冯栖川,对方万一因为喝醉有点什么差错,那她用命也抵不了了。
冯栖川侧躺着,下巴藏在被子里,脸颊因酒气像熟透的水蜜桃。作为邻居每天出来进去的,岑攸其实之前就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因整日无所事事看完了新来的邻居演的电视剧。
岑攸看着看着,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食指戳了戳女演员侧脸的软肉,喃喃道:“怎么真人比屏幕里还漂亮?”
多少明星不论男女包括她自己,卸了妆不能说丑,但也绝对没有镜头里那么好看,甚至有的皮肤状态太差,有的瘦到身材比例大头娃娃似的不协调。
岑攸手撑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美人醉眠,心情都好了几分。“谢谢你。”她发自内心地说,起身给冯栖川掖好了被角。
今夜长眠未遂,那就干脆不睡。岑攸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直播相关的信息资料。
当冯栖川醒来的时候,她宁愿自己没醒,脑袋又沉又痛。缓了会儿坐起身,她一眼就看到岑攸正用一种疑似拉屎的姿势蹲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本来就懵的脑袋更懵了。
“醒了?”岑攸听到声音转过头问,像一只栖息在树枝上的猫头鹰。
冯栖川傻傻地点头。
岑攸扔下鼠标从椅子上弹起来就是一个大跳,跳到沙发上,“你给的建议太好了!我决定搞直播了。”
她突然发现她的音乐事业并不是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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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攸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本来已经跌到谷底,看不到往上的希望了,她打算干脆埋掉自己。这时有人告诉她,她可以挖地道。
那无论地道能通向哪里,需要挖得多辛苦,她都愿意试试。大不了等又走不通时,再想死啊活啊的问题。
突然蹦跶凑近的人让冯栖川下意识往后缩,弱弱地回应:“挺好,挺好。”
熬到现在更精神了的岑攸说她目前的进度,“我列了个清单,直播的设备只差两样,我把以前的首饰卖了就能凑齐。最重要的是场地还在犹豫……”
冯栖川有些迷糊地听完,一大段话顺畅地左耳进右耳出,但还是为她的旺盛精力竖起两个大拇指,“太强了姐姐,那……你忙,我就先回去了。”她是被尿意憋醒的,肠胃也饿得能感觉到蠕动,只想先解决完各种生理需求再一头扎进被窝里。
“哦,好。”岑攸半抱着腿,看着她起身走到门口。
冯栖川打开门,一只脚却停在门内,“你饿吗?”
“啊?”岑攸双手抱着腿望着她。
“走吧,请你吃早餐。”冯栖川回头看着她道。自己酒都请了,也不差多添一双筷子。
岑攸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后却又客气起来,“可以吗?”
冯栖川好笑地伸出手。
岑攸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到神志不清的缘故,脸上的笑容有些傻兮兮的。
冯栖川这一管饭,虽然只是一天三顿的家常饭菜,但也管了近一个礼拜。
岑攸起初是抢着刷碗,后来则变成了她去超市买菜、回来做饭、吃完清洁厨房还捎带手把其他家务收拾些。
而冯栖川只出了些买菜钱,本来是想帮人,却渐渐有种压榨劳动力的罪恶感。
“你刀法真好。”冯栖川看着岑攸三下五除二就将茄子切成大小相差无几的块状,赞叹地说。
“我从大一就开始在一家酒店兼职帮厨,头一年洗菜洗碗,再两年切菜配菜,最后一年能上灶炒两个简单菜。”岑攸利落地备好了菜,“我大学学的音乐学嘛,毕业后发现厨师工作好找得多了。”
“哈哈哈”冯栖川靠在厨房门上止不住笑,想到了原主和她的经历,“我是学哲学的,做演员前唯一有过的工作是帮奶奶摆摊卖手抓饼。”
“是什么,让我们在此相聚?是缘分?是命运?”岑攸穿着网购赠品桃红色围裙,一手拿着铲子,对抽油烟机诗朗诵,“不,都不!是无情的世界,和有情的你。”她对冯栖川撅嘴飞吻了一个。
“哈哈哈哈”冯栖川笑得喘不过气。
近一个礼拜后,倒不是冯栖川不管饭了,也不是岑攸经济状况好转得如此迅速。而是她在剧组工作到半夜回家时,走廊里岑攸正坐在行李箱上,身边大包小包,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
“我……”岑攸仰起头迟迟无法开口,房租到期无处可去,冯栖川不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但是她唯一想求助的人。
“我能不能……”借住你的沙发?她斟酌酝酿许久的话到此刻依然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