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将那封密信与油布包照得清晰。
黛玉静坐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油布包,目光落在父亲暗账上那几个刺目的朱批——“漕运”、“盐引”、“冯某”。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郁的天色,声音轻得像自语:
“父亲将暗账与冯经历的把柄交给林诚伯,是为防钱氏发难,留有制衡之道。可那‘盐引勘合’与内库秘钥……”她顿了顿,眉尖微蹙,“林诚伯说,父亲藏于‘唯有我方能悟得之处’。”
“姑娘,老爷此言,可是有所特指?或是……只有姑娘知晓的旧物、旧地?”
黛玉眼睫轻颤,似在记忆深处搜寻。半晌,她缓缓道:“父亲生前,常言‘书中有黄金屋,亦有护身符’。他治家严谨,重要文书票据,从不假手账房先生,多亲自收存。”
她目光移向屋角那只随她南归的书籍箱笼,“母亲嫁妆中的古籍,他视若珍宝,常亲自拂拭整理……可若藏于其中,钱姨娘未必不会翻检。”
她站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素白衣裙曳地无声:“母亲初丧时,我曾随父共读。有一日他拉着我的手,指着房中多宝格上那套他常翻的《杜工部集》,说‘玉儿,为父一生,最遗憾者,一乃汝母早逝,二乃未能多陪吾儿读这些书’。当时我只觉心酸,如今想来……”
她蓦然停步,看向清芷:“父亲或许不是在伤怀。他是在点醒我。《杜工部集》是他心爱之物,常置于书房多宝格最顺手之处。钱姨娘纵然把持家事,于父亲书房陈设,却未必敢轻易挪动,更未必知晓他放书的习惯。”
清芷恍然:“姑娘是说,书房?”
黛玉点头,眼底清明如洗:“父亲将钥匙交给林诚伯,是为留一条明路。而那句‘唯有我方能悟得’,怕是暗指书房中,只有我才知他摆放书籍、置物的小习惯。盐引勘合关乎命脉,他必藏于最意想不到、却也最稳妥之处——一个钱姨娘即便翻找,也未必能察觉玄机的地方。”
她走回桌边,手指轻轻点在那枚小小的黄铜钥匙上:“林诚伯说,此钥可开书房多宝格暗格。暗格之中,必有指引。父亲行事,向来环环相扣。”
清芷心中钦佩,黛玉于悲恸混沌中,海能如此敏锐地抽丝剥茧。她低声道:“姑娘推测得在理。那书房……我们需得尽快一探。”
黛玉却摇了摇头:“不急。书房目标显眼,钱姨娘与周管事必定暗中留意。我们须等一个他们无暇分心的时机。”
她抬眼,目光似能穿透墙壁,望向灵堂方向,“今日午后,琏二哥要会同管事核对丧仪账目,前厅人多事杂。姨娘亦需在灵堂应付吊客……那时,方是空隙。”
她重新坐下,神色恢复沉静:“更衣罢,该去灵前了。有些戏,总要做足。”
灵堂之中,哀声不绝。
黛玉跪在孝帷内,低眉垂泪,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钱姨娘哭得情真意切,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瞥向黛玉。贾琏周旋于吊客之间,言语妥帖。
清芷冷眼旁观,注意到那位须发皆白的“三叔公”与钱姨娘之间微妙的眼色交流,心中暗记。
午时过后,吊客稍稀。贾琏果然召集了几位管事往前厅去,钱姨娘也被几位女眷缠着说话。黛玉以“头痛目眩”为由,由清芷搀扶着暂回厢房。
一进门,黛玉脸上那层虚弱便褪去几分。
“时候差不多了。”她低语,自枕下取出那枚黄铜钥匙,交到清芷手中,“小心周管事,他方才看你的眼神不对。”
清芷握紧钥匙:“明白。”
她悄然潜出,避着人眼,穿廊过院。书房位于前院东侧,清幽僻静。推门而入,一股墨香与尘土气扑面而来。
多宝格静静矗立在东墙边。清芷依黛玉推测,目光直接落在居中那套青布函套的《杜工部集》上。书册摆放整齐,并无异样。她深吸口气,回忆林诚所言——从下往上数第三格右侧。
那里放的是一尊青玉貔貅镇纸,玉质温润,雕工古拙。清芷小心移开镇纸,果然见下方木板有一处颜色稍深的凹陷,形状与手中钥匙吻合。
插入,轻旋。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多宝格侧面,弹开一道窄仅寸余的暗门。
内里空间狭小,只堪堪放下一只扁平的乌木匣子。清芷取出,入手沉实。她不敢久留,迅速将暗门复原,镇纸归位,正欲退出——
“清芷姑娘?”
门口传来声音,让清芷脊背一僵。
周管事端着账册托盘,立在门槛外,目光如钩,上下打量着她空着的双手,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周管事。”清芷稳住心神,福了福身,“姑娘吩咐,来寻老爷往年一本诗稿,想抄录些句子,祭奠时用。”
“哦?”周管事踱步进来,目光扫过整齐的多宝格,“老爷的诗稿,多收在西边书橱。姑娘怎让你来这东边找?”
清芷垂眸,语气平静:“姑娘说,老爷晚年尤爱杜诗,常将得意之作夹在杜集之中。奴婢愚钝,正不知从何找起,可巧周管事来了,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她将问题轻轻抛回,目光坦然。袖中,乌木匣子的棱角抵着手臂,微微生疼。
周管事眯眼看了她片刻,忽而一笑:“原来如此。老爷确有此习惯。那套《杜工部集》便在第三格,姑娘可自便。”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未动,目光仍锁在清芷身上。
清芷道了声谢,转身果真去翻动那套杜诗。手指拂过书脊,状似认真寻找,心中却急转——周管事在此滞留,绝非巧合。
片刻,她抽出一册,翻开内页,指着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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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墨迹:“似是这首。奴婢先拿回去给姑娘过目。”
周管事这才点了点头:“快去吧,莫让姑娘久等。”
清芷欠身,握紧那册杜诗,稳步走出书房。她能感到身后目光如影随形,直到拐过廊角才消失。
回到厢房,她反手掩门,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黛玉迎上来,目光急切。
清芷放下那册随手取来的杜诗,自袖中取出乌木匣子,放在桌上。
黛玉深吸一口气,打开匣盖。
是几页冯经历的不法证据,下层竟还有一张对折的素笺,上面是林如海手书,更显潦草急切:
“玉儿,若见此笺,则暗账与冯某证据已不足恃。盐引勘合及内库秘钥,藏于汝母嫁妆箱底,那幅她最爱的《雪浪图》画轴夹层之内。画轴有机关,左旋三,右旋一,即可开启。此乃林家最后根基,慎之!慎之!”
黛玉指尖颤抖,抚过父亲最后的手泽。原来父亲竟做了双重安排!明有暗账与冯某证据制衡,暗有画轴藏匿命脉。若非她们先得钥匙,寻到此处指引,只怕永远想不到,秘密竟在母亲遗物之中!
她将素笺紧紧攥在掌心,泪光在眼中浮动,却被死死忍住。
“父亲……思虑至此。”她声音哽咽,“清芷,母亲嫁妆箱子,就在里间。”
两人转入内室,打开那只沉重的檀木箱。箱底,果然静静躺着一卷古朴的画轴。展开,是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题曰《雪浪图》,正是贾敏生前最爱。
依父亲所示,清芷握住画轴两端,左旋三圈,右旋一圈。
“咔”一声轻响,画轴一端脱落开来,露出中空的轴心。内里,一卷盖有官府朱印的盐引凭证,和一把形制奇特的铜钥,用油纸包裹,安然躺卧。
黛玉取出,握在手中。凭证微黄,朱印鲜红如血。铜钥冰冷,纹路古朴。
这是林家真正的命脉,也是父亲能为她守护的最后屏障。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闷雷隐隐滚动。
黛玉将凭证与钥匙重新藏好,画轴复原。她走回外间,将父亲的信收入怀中,贴近心口。
“清芷,”她抬眼,目光清澈坚定,再无半分彷徨,“刀与盾,皆已在手。接下来——”
她望向窗外翻滚的乌云,一字一句:
“该起风了。”
【系统提示】
【获得关键物品:‘林如海绝笔信’、‘画轴机关线索’、‘盐引勘合’、‘内库秘钥’。】
【主线任务更新:保护核心资产,揭露并反击阴谋。】
【警告:周管事疑心已起,敌方警惕达到新高。当前快乐点:13。】
风满楼,山雨欲来。
而执刃之人,已看清前路,无惧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