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第一个阶段是各部门汇报工作,这一阶段时间很长,但是含金量不多,占据篇幅最大的,当然是异管部。
司马缜可谓是扬眉吐气,这一个阶段有一半时间是他在讲这次抓捕行动。
大概一个小时后,会议进入了休息阶段。
众人走到门口透气,司马缜再度走到何序面前,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
“何部长,现在我还用敬礼吗?”
“司马部长可真幽默,”何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但是再幽默,以前敬的礼也收不回去了——
有些亏,一吃就是一辈子,你说是吧司马?”
司马缜耸了耸肩:
“那也未必。”
“何序,说不定哪天你从这位置上被撤下来,就轮到你对我敬礼了哦~”
何序表情微微一滞。
他看向司马缜的眼睛,发现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得意。
“何序,你知道的,我们最近搞了一个名单,里面涉及的灾厄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而我们顺藤摸瓜的找下去,又通过这些灾厄找到了他们的同党——”
“你能想象吗?”
“帝都竟然有官员和灾厄团伙有来往哦~”
何序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么过分?”
“司马你怎么不抓他啊——是不敢吗?”
司马缜朗声笑了起来。
走廊里,刘美娜等人都有些诧异的看过来。
很明显,这两人谈的这么开心,有点大家出乎意料。
凑到何序耳旁,司马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这个和灾厄勾结的官员。”
“你怎么知道我没抓他?”
“有没有可能他都被我套住了,还不自知呢?”
大笑着摆摆手,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何序的眉头慢慢皱紧了。
他慢慢思索起来——
司马不是那种一升官的就飘的人,但是,他确实很久没这么自信过了。
他拿住了我什么把柄?
眼珠转了转,何序拿出手机,找到伞哥名字,发了一条信息:
【让牧羊犬带着羊群,换个山头吃草。】
这句话的意思是,暂停见面,让褚飞虎赶紧把澜沧团转移到新地点。
何序有点怀疑,那个澜沧团中有异管局内
应,不敢怎样,先把他们转移一下位置总是对的。
如果有内应或者被追踪,在褚飞虎领着他们转移的过程中,伞哥可以借机观察,也许就能得出结论。
这边他在发信息,走廊另一头的司马正在和自己的秘书交流。
司马缜是背身面对何序的,而他的秘书看着何序方向,低声道:
“长官,他发信息了。”
“好。”司马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微笑。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自言自语道:
“何序啊何序,你膨胀了太多,已经没有从前那种敏锐了。”
“那,可就怪不得我喽。”
休息了一会,会议再度开始。
第二阶段依旧是由司马缜发言,他讲述了异管局的提案。
大家都以为司马缜会直接提镝资源的重新分配,没想到他站起身后,讲了另外一件事——
异管局要对帝都进行全市大筛查。
说白了,他们要假装搞一次全市大体检,把所有人过一遍,彻底统计出谁是灾厄,然后一网打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司马缜环视众人,慷慨陈词。
“我们要以帝都做一个试点,先积累一些经验,然后完善细节,推广到全国。”
“就从帝都开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筛下去,让所有灾厄无处藏身,最终全部抓捕!”
“齐心协力,携手并进,还大夏一片净土,还人类一个未来。”
说完,司马缜向天清阳点了点头,傲然坐下。
张晨,玉玊两人鼓起掌,而刘美娜三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掀桌子了。
异管局这是准备把整个帝都犁一遍啊。
可以想象着绝对是一场血雨腥风,但偏偏这事司马缜扣了个大帽子,反对就会显得政治不正确。
而且,这个提案很阴险,它其实包含了司马要重新分配镝的提案——
都要全市大筛查了,不得多给异管局多配点机器吗?
所以这个提案要是通过,那下一个提案等同于是也通过了,完全不必再投票了。
几个人为难的看向何序。
“司马部长的发言结束了。”天清阳十指交叉道,“我想听听大家对这个行动的看法……”
“我反对。”何序毫不犹疑的举起手。
“哦?”司马缜毫不意外看过来。“请问何部长为什么反对啊?”
“因为这个方法过于粗糙且低效,且容易造成误伤,简单的说,就是太低端太幼稚太脑残了。”
环视众人,何序目光镇定。
“请大家想想,他们异管局现在一共只有五台机器,而帝都有多少人?”
“把这么多人过一遍会耗费大量时间,中间消息一定会走漏,我们就算最乐观的想,帝都灾厄都很傻,傻到一个不差被你抓到了——
那别地区的灾厄,是不是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到时你还想用同一种方式再抓到它们,异管局这么天真吗?”
“况且用这种方式,司马部长,你真的不怕把所有灾厄逼进彼岸社吗?”
司马缜笑了,他用手指轻轻敲击会议桌。
“看来何部长对灾厄很有研究,那我想请问一下,彼岸社灾厄和普通灾厄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不是都要吃人才能活着?是不是都是人类的公敌?”
“我怎么感觉您在故意把他们区分开呢。
我举个例子,世界爆发了黑死病,终止这个病的方法,是消灭所有老鼠,那就都消灭啊——
东街的老鼠和西街的老鼠有区别吗?”
“它们都该死!”
“何部长,你能给我举出一种无害的老鼠吗?”
众人一起看向何序,心想司马缜这个坑挖的挺深。
他正在试图把一顶“同情灾厄”的帽子扣到何序头上,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个帽子是致命的。
“无害的老鼠吗?”何序思索了一下,“司马缜,这种老鼠你每天都见,就是小白鼠——
王叙的实验经常会用到,因为它们基因与人类高度相似。”
“而我在熊岛也见过类似的灾厄,他们只吃异兽——但我们先不谈这些。”
“我们就假设,所有老鼠都有害,所有灾厄都该消灭。
那我们就应该把他们往一起赶,让他们成建制的集中,形成有组织有战术的部队,人为增加难度,牺牲更多战士的性命吗?”
“你刚才竟然问,这些灾厄加不加入彼岸社有什么区别?”
何序不可思议的看向司马缜,眼里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愕。
“司马缜,身为异管局的二把手,我默认你是有基础的军事常识的,但你刚才竟然问我,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和成建制纪律严明的部队,有什么区别?”
“我没听错吧?”
何序转头看向刘美娜
:“美娜姐,您是军部的,我想问一下,军队的基本理念,是不是要把敌人从整体分割成局部,然后形成以多打少,一个个歼灭?”
刘美娜笑着点点头:“当然,你说的,是最基础的军事常识。”
何序又摊开手:“那历史上有没有人剿匪时,觉得既然匪徒这么多,那么干脆让他们集中起来,形成一支纪律严明的大军——
这样剿起来比较快呢?”
刘美娜噗嗤一笑:“那不是傻子吗?”
“主动帮敌人扩大规模?”
旁边李正阳黄翊轲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翊轲更是捂住脸,阴阳道:“绝了,明明可以分割包围的,偏偏要帮敌人整编——”
“这真是个鬼才啊。”
“这纸上谈兵的程度,赵括见了都都直呼内行啊……”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何序却作出忧伤的样子:“诸位都笑了,我却笑不出来。”
“一想到这样的人和我同为副部长,我突然有种自己也很low的感觉……”
“什么档次啊,也跑到这来叭叭叭的聊大战略?”
“现在部级别会议的门槛,都已经都这么低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