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我们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
“不能。”
顾欣然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看着她豁出去的眼神，何序发现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恨颜回。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但就是因为他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小姨突然决心逼自己摊牌。
何序当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顾欣然让他选，但对于何序来说，其实不存在选谁的问题。
在一中图书馆偶遇程烟晚被霸凌的那个夜晚，他的选择已经做完了。
其实何序平常真的很少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
他是一个【杨戬】，240序列中最最艰难的人。
【杨戬】总是咬牙向前，但其实心里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明天。
每次升阶，何序表面上永远信心满满，但其实理智总是在心底告诉他——
你未必能一直刀尖上跳完这段舞，也许这一次，你已经来到生命的最后一天了……
这种处境下，何序对待顾欣然的态度，其实一直很被动，就是拖。
但今天，似乎是拖到头了。
顾欣然说的很直白，你要是不爱我，那请你放了我。
何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
他慢慢对上顾欣然那有些惊慌的眼神。
“欣然，对不起。”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爱。”
“我选程烟晚。”
当何序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顾欣然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这一刻她的感觉不是难过，而是后悔。
她心里无比的后悔，她看着何序那没有犹豫的目光，心里想的竟然是——
你能不能当我就没有问过刚才那个问题？
呆呆的坐在那，顾欣然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了。
眼泪是一点点流出来的，一开始很小，小到她误以为自己憋得回去。
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那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开始滂沱。
她哭了，而且越哭越凶，上气不接下气。
她就爱过他一个人。
用尽全力的爱，这么多年，她多么努力，到头来只有一句“对不起。”
顾欣然突然希望何序刚才继续糊弄自己，继续不表态，那自己就可以借坡下驴，说句“行吧，那我再等你，你好好想想”。
然后从此再也不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可是他竟然说出了答案。
他真的只喜欢程烟晚。
顾欣然受不了，她终于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我究竟哪里差了？”
“何序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差了？”
对面的何序僵硬的沉默着。
聪明如他，很少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刻。
【何序何序，小姨太可怜了，你别让她这么哭呀。】
毛毛在他脑中焦急的说。
【你们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痛苦……】
【何序，你别光看着了——你去抱抱她呀！】
何序叹了口气。
“欣然，你没有比谁差。”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差劲的是我。”
他抱住了顾欣然，轻轻拍打她的背。
黑黢黢的洞穴，顾欣然在她最爱的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原来这就是知道答案的感觉，她痛苦的想。
这是不是他最后一次抱我了？
……
程烟晚一队人在两个小时后，终于沿着记号，找到了何序顾欣然。
但是一见面，大家都发觉有点不对，顾欣然的眼睛是肿的。
她整个人的状态，好像精神被彻底抽空了一样，眼神都不聚焦了。
而何序脸色也非常难看，他沉声让大家拉起手，一起去那传送阵。
眼前突然一黑后，他们全都到了洞穴的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比刚才那个隧道宽敞了很多，乱石嶙峋，有通往好几个方向的通道，地形十分复杂。
颜回和端木秀秀并不在这，何序领着大家在一处隐蔽角落安顿下来，然后提出——
自己和毛毛去探路。
他走时那样子，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程烟晚看着他的背影好久，然后走到两眼无神的顾欣然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了？”
她揽住了顾欣然的肩，小声问。
“你赢了。”
顾欣然惨笑一声，生无可恋。
“我输的干干净净。”
……
何序和毛毛走了一阵，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颜回并没有被传送到这片区域来。
毛毛完全闻不到他和端木秀秀的味道。
也就是说，那个传送恐怕只有龙飞蛇能选择目的地，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被随机传送到这个迷宫洞穴的任何地方。
他和颜回进的是同一个传送点，但现在两伙人在完全不同的地点。
而接连拐过几个洞口后，何序意识到，恐怕他们现在离大部队已经很远了。
正要返回时，突然就听到前方隐约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别去，那是个埋伏。”
这声音何序听着很陌生，但下一个声音他很熟悉。
“埋伏？他们埋伏的了我？”
“我是一个【悟空】！”
“【筋斗云】一起，他们谁能留下我？”
吴所谓？
何序无声的贴着石壁挪过去，转过那个弯，眼前的一幕，让他迅速发动了沈悠给的隐身祭器！
沈悠给他的这个东西，隐身后只可以走一百步。
但何序一步都不想走，他的用法就是站在那启动，同时毛毛也隐身，两人现在全都变成了不可视状态。
在他们右侧几十米的地方，有一处石墙模样的巨石，而吴所谓两人的声音，就是从这巨石后面传来。
而在何序正前方一二百米处，有一个宽敞的石厅，那石厅中间有个火把，围着这火把坐着的，竟然是森泽樱一伙人！
何序用第三只眼看过去，发现竟然一共有六个——
森泽樱和她五个义子，竟然全在这里！
依次是老林，一个海藻头的黑皮女，那个最恶心的羔柿，果然已经加入义子团的深津进次郎，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小伙子。
何序顿时又喜又惊。
喜的是，自己的目标竟然全员到齐了。
森泽樱，深津进次郎，吴所谓，都在。
惊的是，这到的也太齐了，齐到他杀不了。
张吉惟这个废物，他怎么连一个雅典娜的义子都没搞死，人家全家都整整齐齐的……
这样的话，何序一人一狗，面对对面6个九阶，实在有点啃不动。
你不得不说，福寿禄里雅典娜排第一是有道理的，人家确实人多势众，而且有各种古怪机制，非常难杀。
但是听那边吴所谓的意思——这货好像要上？
朝森泽樱等人中间看去，何序发现火堆边上堆着行李，其中一个敞口的袋子里，正明晃晃放着羔柿神屁从颜回那抢到的符文。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是陷阱。
“真的不能上。”他听到右侧石头后，那老者声音低低地说。
“有经验的冒险者，谁会在这种地方点火，这不是暴露自己的位置找偷袭吗？”
“那符文应该放在某一个人身上，为什么这么大咧咧的故意露着？”
“他们一定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准备设套埋伏。”
何序点点头，难得异管局有头脑这么清楚的人，这老人比吴所谓内行多了。
“郁老，我觉得不用那么小心。”一个有点尖利的女声说，“他就是埋伏能怎么样？”
“队长一个【筋斗云】过去，抓了那符文就跑，这群灾厄能干啥？”
“咱们千山万水，不就为了抢符文吗？”
“但是……”那老者说。
吴所谓的声音响起：“老郁，那龙飞蛇临死前我打到它了，所以这符文不但能帮L项目组继续研究，还能帮我升阶——
我必拿！”
问题是你必拿不到，何序想。
我了解森泽樱，我也了解你，吴所谓，你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不过呢，你要是能消耗她几个义子也行——
你怎么也能干掉两个吧？
最后你们两败俱伤，无论是剩下森泽樱和你，还是森泽樱和深津进次郎，都可以。
我就可以来收割了。
何序的嘴角慢慢勾起。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上吧，牢吴，何序暗暗加油，我支持你，快上！
你不上你不是男人！
“小吴你相信我，你要是非往上冲……”那老者的声音还试图劝。
“老郁你太啰嗦啦！”吴所谓的声音有点炸毛，“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宰了何序？”
“我意己决！”
“一分钟后，这符文必在我的手里。”
“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