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吧。”
男人顿了顿后，轻声说道。
林余眉头一拧，看向男人的眼神更茫然了，甚至都感觉他在说着些不着实际的梦话。
心中的正义？
这都什么中二台词？
你走错片场了吧？
如今已是深夜，酒馆里几乎已经不再进入新的客人。
作为调酒师的男人也有了空闲的时间。
可以和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个世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的人聊上一聊。
“我认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正义。”
男人低着头，用手里洁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酒杯，语气平静的说道：
“有的人看不惯弱势群体被欺凌。”
“有的人看不惯男人殴打女人。”
“有的人看不惯好人没好报。”
“有的人看不惯公平和法理被践踏。”
“有的人见不得女人落泪。”
“有的人见不得兄弟吃苦。”
“这些藏在人们心底的正义没有高下之分。”
“只取决于个人的喜好。”
“问题是...”
说到这儿，男人将手里擦干净的玻璃杯倒扣在一旁的杯架上。
抬头看向林余问道：
“你愿意为了你的正义支付多少代价呢？”
男人面前。
林余表情怔愣，意识到男人并不是在搞抽象的他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去回答男人。
林余没有回答。
男人也没有等待，他拿起手边的另一个酒杯，低头擦拭着，继续说道：
“简单举个例子。”
“以当今的社会舆论而言。”
“如果一个老人摔倒在路边，根本没有几个人敢去扶的。”
“那些选择袖手旁观的路人并不是铁石心肠。”
“看到老人孤苦无依的躺在坚硬冰冷的马路上，无人帮助。”
“他们的心中也有酸涩，不忍。”
“也有对老人的怜悯。”
“这是他们心中的正义。”
“但他们并不愿意冒着可能被冤枉，被索赔的风险，去为这份正义买单。”
“如果放在早些年。”
“老人碰瓷的新闻还没有传播开的时候。”
“我想很多人都会愿意对老人伸出援手。”
“他们愿意支付出一些时间，力量，甚至是几十上百的金钱作为代价。”
“为心中的那份正义买单。”
“可当要代价变成了被污蔑，吃力不讨好，巨额赔款，甚至是赡养老人的后半生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灾难时。”
“哪怕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只是百分之一。”
“人们便不会再为心中的正义买单了。。”
“因为要支付的代价实在是太昂贵了。”
“大家都不再愿意为了心中的正义而买单。”
“可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
“他们会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和近乎为零的回报，去扶起那个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老人，并且将他送入医院进行救治。”
“如今大众对这种人的评价不太友好。”
“都说这种很傻。”
“说话好听一点的，会说他们很天真。”
“但其实他们并不傻。”
“也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天真。”
“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们也听说过那些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
“只是他们的正义在心里闹腾的厉害，他们实在没办法忽视，只能去为它买单罢了。”
“这一小撮人愿意为了他们心中的正义，去冒着巨大的风险，扶起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
“而其他那些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心里也会有着一种，或者是其他几种正义，会让他们甘愿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正义在大众的眼中或许值得，或许不值得。”
“但那并不重要。”
“因为要付出代价的人是你自己。”
“只需要你自己认为值得就可以了。”
林余听完男人的长篇大论后，他目光空空的盯着桌面，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僵硬的抬起头颅，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男人问道：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在为了你心中的正义而买单了？”
“嗯。”
男人点了点头，承认下来。
“发生了什么？”
“方便说说吗？”
林余好奇的问道。
男人手头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说道：
“事情其实没多复杂。”
“我的这个朋友，他的母亲得了癌症。”
“他没有放弃他的母亲。”
“选择抵押车房，到处筹钱，给他的母亲治病。”
“但他的母亲还是因为癌症离开了。”
“数个月的高额治疗费，让他花光了积蓄的同时，又欠下了一笔巨债。”
“他短期内没有偿还的能力。”
“要债的人找上了他的家门。”
“意外看上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一直支持着她丈夫，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给他母亲治病这件事。”
“哪怕到了现在。”
“他们一家三口连住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她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只是有些可怜她那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要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吃苦。”
“收贷的人私下和她说。”
“如果她愿意一些小小的代价的话。”
“他们可以不收回她丈夫的房子，也可以暂停利息。”
“让他们这个家能够继续存续下去。”
说到这儿，男人顿了一下，似乎在为这个尚未完结的故事画上一个问号，随后继续说道：
“我看不惯一个人做了一件极其正确的事情，却得到了一个极其悲惨的结局。”
“所以我打算替我心中的正义买单。”
“怎么买单？”
“就是这样一天打三份零工吗？”
林余指出现实说道：
“这样的零工，三份加起来一个月也没有一万吧？”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坦然的点点头说道：
“是的。”
“但我还有其他的赚钱方法。”
“给我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