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38年的春天到来。这是众人到齐国的第六年了。这天中午,趁重耳与姜姬饮酒作乐之机,狐偃召集众人到屋外的桑树下商议。狐偃说道:“夷吾无道,韩原之战竟败于西秦,国势衰也!吾等须寻求大国为助,扶公子回国承位,以救三晋!”
众人纷纷赞成。贾佗问道:“齐国内乱甫定,谁能为助?”
“当今天下,霸权归楚!其势最盛;而秦与我邻,亦与夷吾不和。故能助公子回国者,惟楚、秦耳!”智者胥臣说道。
众人点头。年轻气盛的先轸心有不甘地说道:“若吾等在朝,霸权岂能归楚?”
大大咧咧的魏犨却说道:“闻楚人豪情,中原之人来者不拒,可以一试。”
赵衰说道:“除此别无他路!事不宜迟,今晚就走!”
可是谁也没有看到,一个叫蚕妾的女仆在树上采桑叶,见众人议事,便躲在茂密的桑叶中偷听。众人一散,她立即去告诉姜姬。
姜姬得知重耳要走,心中五味俱全。作为妻子,她希望在齐国与夫君共度一生。但,她又是个有目光的女人,更希望夫君回国承受天命,而不愿他在齐国碌碌一生。心意既定,她干脆把蚕妾杀了,对重耳说道:“夫君有四方之志,妾身之喜也!吾将闻之者杀之,以全夫君!”
重耳莫名其妙,说道:“非也!吾愿留齐与夫人共度余生!”
夫人说道:“君可行矣!眷恋安逸,必败坏功名!大丈夫须有**之志,怎可与世俯仰,随俗浮沉?”
深明大义的姜氏不愿看到重耳成为齐国的一介草民,在此终老一生。她与赵哀、狐偃等人在晚上将重耳灌醉后,放到马车上,让他们连夜逃走了。
第二天重耳睁眼一看,又到了一片荒郊野岭,立即明白过来,他气得从魏犨手中抢过长戟,追着舅舅狐偃猛刺过去,差点将他刺死。众人一齐上去将他拦住,他怒气难消,指着狐偃骂道:“此番再被追杀,吾将剥汝之皮,啖汝之肉!”
狐偃说:“吾皮臊肉腥,不可啖也!”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重耳万般无奈,只好随大家南下。
要往楚国,必经曹、宋、郑三国。一行人首先来到曹国,长期受宋国欺压的曹共公姬襄再也不敢得罪大国之人,他带着上卿僖负羁和众臣迎接落难公子。僖负羁的老婆和陶丘市民纷纷好奇,前来看这群流浪了十七年的晋国人。其实,姬襄也听过重耳乌龙转世,重曈骈肋的种种奇闻,对他格外好奇。一看他的眼睛,什么重瞳,不就是对子眼吗?那骈肋呢?他腋下的肋骨真连成一排吗?
见了诸侯就点头哈腰的姬襄也天生好奇,当年就是好奇那凤凰之国,才跟齐桓公一起去攻打,结果没看到凤凰,却被厉国人打得屁滚尿流。今天你重耳到了我陶丘,还不许我看一看?
当晚,趁重耳秉烛沐浴,他在窗户上掏了个小洞,偷看重耳的裸体。还没看清,就被对子眼发觉,大喊:“何人偷窥?”
姬襄吓得撒腿就跑!从人告诉重耳:“是曹伯!”
重耳只好压住怒气。人家是主人,你又能怎么样呢?他只好吞下这口气。
姬襄没把晋人看清楚,可僖负羁的老婆却看清楚了。她对丈夫说道:“吾观晋公子之从人,皆气宇不凡,足以相国。公子得众人辅弼,必然得志而反诛无礼,曹必当其首矣!汝何不早表心迹?”
上卿一听有理,说道:“善哉!然则何以表之?”
“公子**,最需美食,待吾烹盘飧(sūn孙),内置玉璧送往公子,公子必喜而用之。”说完做了一大盘佳肴,将一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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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压在盘中,由僖负羁亲自送给重耳。重耳食量大,端起就吃,顿觉美味无比,比那个老流氓提供的饭菜好多了。吃了几口便发现玉璧,明白上卿用心良苦。便亲自上门致谢,返还玉璧。
虽有贤臣,但其君昏庸,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大年刚过,还是春寒料峭,重耳便继续南下,前往宋国。
此时的宋国,刚刚经历泓水之败,睢阳城内一片愁云惨雾。重病加箭伤的宋襄公有心款待,却无力出迎,令目夷招待公子一行。重耳见左师笑意难展,只好悻悻告辞。宋襄公为表歉意,送给他们二十辆乘车,每车配马四匹。别的就没了!
老叫花子一行又来到郑国。如果说,卫国是晋国的东邻,郑国就是晋国的南邻。郑文公的心情和卫文公一样:我收留你重耳,就是与夷吾为敌呀!人家是国君,你是流浪汉,**吗要得罪他?于是不见。
弟弟叔詹谏道:“晋公子有三,人皆不如:父母同姓,则后代不昌。重耳父母皆为姬姓,然历尽劫难而不死。此其一者;其逃亡于外而国内不宁,此为天欲召其安国也。此其二者;人若得智谋高士三人从之,必成大事!今晋公子之从,智谋高士倍于三人!此三者皆为天佑之兆也!晋、郑乃同姓之国,过往子弟本该礼遇,何况天佑之人!君上不可懈怠!”
郑文公心想,等他回国为君,还不知猴年马月呢。老叫花子已年过六十,还有命回去吗?说道:“晋公子耄耄老矣,天假之年,还有几岁?”
叔詹见君兄执意不听,便说道:“若不加礼遇,则必杀之,免留后患!”
郑文公说道:“将死之人,**之身,何患之有?杀之不仁也。”
重耳一行在城外等了一天,被告知国君不见,只好咬牙切齿地前往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