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全球冬季转会期开始的第一天。
梁言的合同也是在明天到期。
准确点说，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梁言和老章在法律意义上就不属于G2公司的员工了。
今天IEM的决赛都是Perkz和Expect上去打的，而且梁言也没跟大伙一起去喝酒，这让Perkz等人察觉到了什么。
卡老四就更不用说了，近段时间梁言多次在言行中流露出明年不会跟G2续约的暗示，卡老四并非蠢人，早就察觉到了。
但之所以直到今天才来跟梁言谈这个事，一个是他相信梁言的人品，相信梁言在合同到期之前不会跟任何对手俱乐部接触，另一个原因，则是卡老四想要获得更多的底气。
直到今天，卡老四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大赞助商的电话，对方直言要承包G2队服胸口和肩章这两处关键广告位未来两年的展示权，开价不低。
战队钱包要鼓起来了，卡老四也就有了给梁言开价的底气。
但卡老四不知道，梁言压根没在乎过薪资几何。
梁言把卡老四请进房间，将支票放在桌上，然后给卡老四倒了杯水。这个举动透出些许疏离感，但也是谈正经事的态度。
卡老四的酒醉一下就醒了大半，开始坐立不安。
“梁，我们都知道你对战队的功劳，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想要多少尽管填，只要我给得起，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梁言在床上坐下，摇了摇头。
卡老四急了：
“是因为没拿到FMVP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找拳头商量！我去抗议，让他们改主意！
“还有还有，我甚至可以帮你拿到德国身份证！”
梁言哑然失笑，道：
“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卡老四一愣。
没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打职业要么是想出名，要么为了利，这是很现实的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如果都不是，除非是天生的好战狂人，打职业就是为了跟强悍的敌人塔塔开……
这种类型的选手通常会分化成两种极端：
要么天赋超绝并且越战越勇，最终成长为超一流选手，比如Perkz就是这一类；
要么被打击到怀疑人生，丧失继续战斗的勇气，连青训那关都过不去。
但卡老四知道梁言不是战斗狂人。
不为名利，也不是战斗狂人，那到底是为什么？
卡老四觉得只有一个原因了。
“那是因为……你还是更想要在中国生活，因为那里有你熟悉的一切，那里才是你的家……对吗？”
梁言想了想，说道：
“我想在适合的时间做一些合适的事情。”
“什么意思？”
“你应该听到过一些传闻，明年全球总决赛很可能会在中国举办。”
“……”
卡老四张了张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为一个俱乐部的老板，卡老四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然能够先人一步收到某些仍未对外公布的消息。
就比如刚才梁言提到的，明年S赛会在中国办的风声，卡老四也是前几天才收到的。
准确来说，这件事其实已经在拳头内部确定下来了。
卡老四没敢跟梁言提，就是怕梁言想得更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还是只在各大俱乐部高层之间流传的消息，竟让梁言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
卡老四无话可说。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明年S赛在西班牙举办，卡老四肯定也会更想要在转会期招揽一些“家乡”的选手。
不过显然梁言的动机比他所想要纯粹得多。
卡老四沉默了很久。
“人在衣食无忧之后，的确会更想要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的确是很有意义的……”
卡老四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但也有释怀，勉强笑道：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对吗？”
“是的。”
“假如我非不让你走呢？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当然。”
梁言叹了口气，
“按照转会规定，你有优先续约权，所以你只要使劲抬高价码，别家俱乐部就必须拿出更高的价码才能跟我签约——除了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战队，大概没有哪个队能比刚夺冠的G2更有财力了，不过那些老板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无限加码。”
“但是我会。”
卡老四盯着梁言，眼神有些发冷，
“他们不知道你的能力，我知道，所以我真的会无限加码，就像我刚才说的，哪怕砸锅卖铁，甚至把其他选手都卖掉，我也会把你留下来。”
“那你就不怕把我强留下来之后我会摆烂？”
“你不会。”
梁言听到这个回答，便看着卡老四笑了笑。
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
我不会。
你也不会。
卡老四读懂了梁言笑容中的意思，顿时一阵气急，挥舞着手激动地吼叫：
“别以为你很懂卡老四！梁！我会这样做的，我绝对会这样做的！我一定会开出一个别人绝对不敢跟的价码！”
梁言不为所动，笑道：
“那你除非把Perkz也卖了。”
卡老四立刻僵在原地。
把……Perkz也卖了？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他都会心疼。
Perkz对他来说，跟儿子一样，谁会卖掉自己的儿子呢？
当然，把梁言卖掉他也心疼。
因为梁言同样是他亲手挖出来的宝贝。
可现在宝贝长了腿，自己要走了。
卡老四沉默地坐了几分钟，最后默默站起来，走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出来抽了几张纸巾，一边擦脸一边问：
“他们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开一个低点的价，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直接放弃续约，只是舆论可能会比较炸裂。”
这是妥协了。
梁言暗暗松了口气。
讲真，他虽然嘴上说得信心十足，但其实心里并无十足的把握——卡老四是真有可能为了留下他而无限加码的。
因为就像梁言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一样，并肩作战了半年的卡老四同样很清楚他拥有多么恐怖的Carry能力。
但卡老四终究没让他失望。
到了这种时候，卡老四甚至开始为对手着想起来了，他怕对手是个没啥钱的穷逼战队，开不起太高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