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缚妖索灵光顿灭,连本源精气都被镇压,簌簌坠落尘埃。
勾陈脸色骤僵,心头剧震——他与法宝之间的感应,竟在一刷之间彻底断绝!
这是何等神兵?!
他早知叶枫手中有根奇异竹杖,却未曾料到,竟能如此轻易破掉自己的杀招。
可还不待他回神,叶枫已然动了。
背后双翼猛然展开,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以极致速度直扑勾陈。
妖皇剑再斩,一道金色剑虹撕裂苍穹。
“勾陈,游戏到此为止。”
叶枫声冷如霜,“该拿出真本事了。”
话音未落,天地色变。剑意激荡间,万里天庭空间嗡鸣震颤。
大罗金仙之威全然爆发,三个元会积攒的法力汹涌而出,几乎逼近天界承受极限。
“呵。”
勾陈唇角微扬,将手中两仪灯轻轻一掷,灯火悬停半空,光芒流转。
“既然泰皇有意较量,本帝,奉陪到底。”
言罢,气势轰然暴涨!
目光一凝,气息冲霄,浩瀚法力搅动乾坤,引动天地异象。
五指缓缓拱起,每一根手指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化作五根通天巨柱,撑天接地,遮蔽长空。
数十万里外,仍可见那天穹之上耸立的恐怖光影。
下一瞬,他抬掌迎击,竟是赤手空拳,硬撼妖皇剑锋!
轰隆——!
两大绝巅之力正面碰撞,风暴炸裂,亿万道暴风之龙咆哮而出,所过之处宫殿成灰,楼台尽湮。
千万里内,无数仙官天吏惨死当场,血染云海。
便是勾陈宫,也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碎瓦如雨。
隆隆巨响中,二人彻底展开生死对决。
这一战,叶枫早已筹备良久。
为预判对手实力,他曾于花果山孤身挑战真武大帝,借四御之一的修为推演勾陈深浅。
虽那次双方皆未尽全力,但此刻不同。
这是道途之争,不死不休,退一步即为败亡。
妖皇剑金芒炽盛,每一剑都裹挟太阳真火,焚天煮海,连虚空都被烧穿。
而勾陈大帝不取兵器,仅凭一双肉掌,施展出一套无上神拳。拳势开天辟地,蕴含破灭诸天之力,竟以凡躯硬接妖皇剑刃而不败。
战局愈烈,两人渐入忘我之境。
叶枫边战边察,心中明悟:这勾陈大帝必修有某种逆天炼体秘法,肉身之坚,竟连妖皇剑也难以破防。
与猴子那金刚不坏之体,颇有相似之处。
须知妖皇剑专克不死之躯,但针对的是远古大巫血脉,对其他类型的不灭之身,威力有限。
更何况,单论锋锐,此剑在同阶灵宝中亦非顶尖。
它真正的意义,在于象征——乃妖族至高权柄的体现,具备号令万妖之威。
正因得了此剑,覆海大圣才真心臣服,哪怕攻打天庭这等滔天之举,蛟龙也毫无迟疑,甚至倾尽家底助阵。
而叶枫所在的西天门,也因此成为众目焦点。
此刻,叶枫双瞳燃起两团烈焰,金乌神瞳开启,目光如电,细细捕捉对方每一丝动作破绽。
勾陈拳势如裂天崩,每一击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威,拳风所至,虚空震颤,仿佛大道轰鸣,天地为之色变。
两人交手已过数十回合,叶枫心中已然有数——此人,乃是大罗金仙后期的存在。
法力滔天,近乎实质般翻涌不休,宛如江河倒灌九霄。
若非手中握有妖皇剑与竹杖这等神兵,单凭肉身硬撼,此刻他早已被彻底压制,步步退败。
足足七个元会的法力底蕴!
这个数字在叶枫心头炸开。大罗之境,本就是仙道绝巅,与此前诸境截然不同——没有一个元会的法力积累,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
一个元会,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对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对仙者来说也是漫长到足以磨灭意志的岁月。
更别说,光熬年头没用。若无机缘顿悟,无法触及世界本源,见不到那一线“真实”,任你苦修亿万载,依旧难登大罗之门。
就连叶枫自己,身为圣人亲传,掌握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兼修混沌金乌诀,通晓祖巫秘术,也得靠蟠桃金丹强行破境。
一入大罗,便拥三元会法力,已是逆天造化。
而赤松子那等老牌大罗,也不过堪堪两元会法力,尚需动用都天神煞大阵才能斩杀。
至于大势至菩萨,仅有一元会修为,叶枫当时也只能毁其佛躯,若不动阵,根本留不住他。
如今眼前这位勾陈大帝,竟坐拥七元会法力!
差距何止云泥?
轰——!
又是一记惊世碰撞,整片亿万里天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塌陷。西方气流暴起,直冲三十三重天,天地间隐隐浮现出混沌色泽,法则紊乱。
灵霄殿内,众人皆感余波震荡,心神剧震。
幸好此战发生于天庭中枢,空间稳固,尚能承受。
换作别处,这般对拼的涟漪,怕是随手就能湮灭无数大千世界。
……
暂且按下叶枫与勾陈的惊世之战不表。
单说此刻,通明殿外战火未歇。
猴子被王灵官率三十六员雷将团团围住,却越战越狂,杀性沸腾,竟渐渐压住阵脚,打得众神节节后退。
闻仲远远观战,瞳孔微缩。
这妖猴太过凶戾,再这么下去,王灵官等人必败无疑!
一旦让他闯入灵霄殿……后果不堪设想!
念头未落,忽见西天佛光暴涨,如金瀑倾泻九霄,瞬间照亮整片三十三重天。
禅音浩浩,涤荡心魔,天花纷坠,金莲自虚空中生出,地涌白莲,檀香弥漫。
一尊丈六金身踏莲而来,背后功德光轮如渊似海,气息深邃如宇宙初开,不动如佛之极。
那身影一站,便似整个佛道凝聚于此。
闻仲凝神望去,神色复杂。
来者正是释迦摩尼——今佛门之主,昔日截教多宝道人。
但他早已斩断前尘。老子化胡之时,他转世投胎,降生于西牛贺洲迦毗罗卫国,入释迦一族。
诞生之日,天现异象,万佛朝拜,瑞相纷呈。
此后苦修无量劫,终在菩提树下顿悟大道,起身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声震寰宇: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刹那间,天地降下无量功德,佛门气运汇聚其身,证得准圣果位,号“释迦摩尼如来”。
自此阿弥陀佛隐居极乐,佛门大权尽归其手。
他也彻底舍弃多宝之名,断绝旧情。因他的道,已在西方。
闻仲见他亲至,当即躬身行礼:“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参见如来。”
释迦摩尼目光淡漠,单手虚扶,神色不动。
“天尊免礼。”
随即,他望向战场中的猴子,眸光微闪,淡淡开口:
“天尊,请命雷部暂退。放那泼猴出来,贫僧,要亲自会一会他的本事。”
闻仲点头应下。
早在佛光初现那一刻,他便知道——大局已定。
如今佛门昌盛,佛法遍布西牛贺洲,气运如日中天。
身为佛门掌舵人,释迦摩尼乃是准圣中的顶尖存在,三界之内能与他并肩者寥寥无几。那猴王纵然神通盖世,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闻仲鼓声一响,三十六雷将齐齐后撤,王灵官虚晃一鞭,身形飘退。
猴子也不追击,收起三头六臂法相,目光如电射向如来。
火眼金睛微眯,只见那胖和尚周身金光缭绕,满头肉髻若隐若现,其余五官竟看不真切。他刚欲上前质问,脑中忽然闪过叶枫早前提醒的“劫难”二字。
心头猛地一跳。
莫非……大劫来了?
见了佛陀,猴子本能地生出一丝忌惮。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默默回想叶枫叮嘱,身形一纵,跃至近前厉声喝道:
“哪来的秃驴,也敢插手老孙的事?”
如来含笑而立:“吾乃西方大雷音寺之主,释迦摩尼如来。听闻你猖狂悖逆,屡犯天庭,特来会你一面。不知你出身何处,何年得道,竟敢如此横行无忌?”
猴子昂首冷哼:“我乃天地孕就的灵明石猴,花果山中称祖,水帘洞内为家,访仙求道悟玄机,炼成长生真妙法,七十二变随心转,筋斗云起万里遥!
凡尘太小容不下我志,一心要占瑶天高位。灵霄宝殿岂是他独享?历朝帝王尚有更替,强者为尊,何须谦让!英雄自当夺先机!”
如来轻笑摇头:“原是下界花果山一只野猴成精,也敢妄想篡夺玉皇大位?他自太古修持至今,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算算,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才换得今日果位?
你这初得人身的畜类,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趁早归顺,免得顷刻间形神俱灭,辜负了这天生灵性。”
猴子一听,立刻察觉对方话里藏刀,心知此刻退无可退。
更何况自己已攻破四大天门,犯下滔天大罪,根本没留回头路。
他沉声开口:“他虽活得久,却不代表该永坐帝位!俗话讲得好——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你让他搬出去,把天宫腾给我。依便罢,不依——老孙杀上凌霄殿,叫他永无宁日!”
如来神色不动,依旧微笑:“好个猢狲,口气倒是不小。你既说弱肉强食,那贫僧倒要问问,你有何本事?”
猴子眼中精光一闪:“本事多了去了!七十二般变化随心所欲,万劫不灭长生体,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这天帝之位,为何坐不得?”
如来缓缓伸出右掌:“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赌一场如何?”
“赌什么?”猴子眯眼。
“就赌你的筋斗云。”如来掌心向上,“你若真有能耐,一个筋斗翻出我这手掌心,就算你赢。我不动刀兵,亲自去请玉帝移驾西方。
若出不去,你还回下界做你的妖猴,再修炼几劫,再来争这天位。”
猴子心头一凛,暗道:这胖和尚果然狡诈,拿话套我!
幸亏师兄早有提点——他掌中有佛国世界,自成宇宙,岂是区区筋斗云能跳出的?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再修几劫”,怕是一翻手就把老孙镇在山底,永世不得翻身!
他心中雪亮,却不点破,反倒咧嘴一笑:“秃驴,这话可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如来淡然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过一介猴精,贫僧何须骗你?”
猴子点点头,忽地手腕一抖,竟掏出一张白纸;再把金箍棒一晃,化作一支狼毫笔。
嘿嘿笑着递上前:“口说无凭,立个字据才稳妥。”
“……”
如来盯着那张纸,一时语塞。
这猴子……何时变得这般滑不留手?
他眸光微闪,几乎想直接动手镇压。
可念及背后那位神秘师尊,终究按捺下来。
再者,此猴与佛门因果深厚,未来更是下一量劫的关键人物,不宜结死仇。
他冷哼一声,指尖凝聚灵气,执笔将赌约一字一句写下。
猴子逐行看过,满意点头,小心收进怀里,随即一跃跳上如来掌心。
“秃驴,老孙要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