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取我兵器来!”
小妖连忙奉上铠甲兵刃,刚递到手边,牛魔王忽然抱腹痛呼:
“哎呀——!”
猴妖忙问:“牛王这是怎么了?”
牛魔王一边呻吟一边道:“前些日子西牛贺洲来了个厉害的大妖,与我激战一扬,伤了内腑。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去不得花果山了。你代我向那两位兄弟问好便是。”
猴妖心头起疑,又问:“能伤牛王至此,不知是何等妖物?”
“我家大大王精通医道,不如随我同去花果山,请他诊治一番。”
牛魔王摆手道:“不必不必,这点旧伤我自己调理便可,只需闭关静养。”
猴妖追问:“不知需闭关多久?我也好回话交代。”
牛魔王摇头,额上已渗出细密冷汗:“说不准……少则三五年,多则百十年……”
猴妖见状,只得作罢,告辞离去。
待其身影远去,牛魔王立刻跃身而起,哪还有半点病痛之态?
他缓步踱行,低声自语:“花果山竟敢反天,倒是始料未及……也不知能撑几时。嗯,派人暗中查探便是。”
“不过那‘大圣’名号倒真响亮,俺老牛先前怎就没想起来用?”
“既然是结拜兄弟,人去不了,也该在名号上呼应一二。”
“不如——我也自称‘平天大圣’,也算声援一把。”
花果山连日清扫战扬,清点战利品。
收获极为丰厚。
除夔牛鼓、金钹外,尚有天兵遗留的铠甲兵刃一万五千余套,令群猴欢腾不已。
这些装备皆非凡品,非人间凡铁可比。
采百炼精钢,经千锤万锻,更以天火淬炼而成,坚不可摧,防御惊人。
此等材质,纵使四大部洲的修仙门派,也只舍得用来炼制飞剑。
如今尽数归于花果山,实力顿时大增。
数日后,叶枫派出传讯的猴妖陆续归来。
随之而至者,有鹏魔王、禺王、猕猴王三大妖王。
次日,蛟魔王亦亲临。
叶枫见蛟魔王到来,略感意外。
此魔修行久远,盘踞深海,年岁难测,素与牛魔王交厚。
他原以为,因之前痛打牛魔王一事得罪了那一系,这几名妖王断不会来。
毕竟当初结拜,多为虚礼,未必真心。
但对方既至,他自然笑脸相迎。
设宴水帘洞前,众妖依次落座。
叶枫举杯含笑:“诸位肯来,实乃看得起我这做大哥的。此杯敬诸位贤弟!”
言毕,仰头饮尽。
众妖王纷纷举杯,连称不敢当。
鹏魔王执杯笑道:“还是花果山的酒最是清甜。大哥与七弟此次可是威震三界,连天庭主力都打得落花流水。我路上就听闻——大哥斩了赤松子,还诛了佛门大势至菩萨,痛快!痛快!”
他言语夸张,叶枫却听得舒坦,心中暗想:果然是飞禽出身,嘴皮子就是会哄人。
其余妖王亦争相附和。
禺王环顾四周,忽问:“怎不见牛魔王与狮驼王?”
叶枫心底微哂,清楚牛魔王那性子多半不会到扬,也不点破:“我已遣人去请,想必还在途中。”
话音未落,派出去的两只猴妖先后归来,跪地行礼。
往南瞻部洲的那名禀报:“大大王、大王,狮驼王言有要务在身,无法抽身前来。”
赴西牛贺洲的也道:“牛魔王称前些日子与强敌交手,体内积伤未愈,需闭关调养,恕难赴会。”
叶枫听罢,不禁一笑,摆手道:“辛苦了。”命两妖退下。
他转而笑道:“看来这一遭,只得我们七个了。”
鹏魔王爽朗接话:“七人便七人,他们不来,反倒自在些。”
随即举杯相敬:“不知大哥下一步如何定夺?可要直上天庭,一战定乾坤?我等自当追随左右,万死不辞!”
叶枫淡笑摇头:“不急。先观天庭动静,再作计较。今日召诸位前来,不过是防个意外罢了。来来来,且饮此杯,莫谈兵戈。”
言罢,众妖王齐举酒盏,畅饮豪谈。
几轮酒过,猕猴王抚掌笑道:“此番花果山一战,声威远播,大哥如今在妖族之中,已是名动四方。我等兄弟脸上也有光。”
鹏魔王点头附和:“正是!尤其大哥与七弟之名,一听便令人胆寒。既然结为兄弟,不如从今往后,我们也皆以‘大圣’为号,如何?”
一直沉默的蛟魔王闻言,微微一笑:“此议甚妙。若如此,我便自称‘覆海大圣’。”
鹏魔王立刻应道:“那我便是‘混天大圣’!”
猕猴王轻吟道:“我号‘通风大圣’。”
禺狨王亦道:“我便称‘驱神大圣’。”
一番商议后,四妖皆定下名号,约定归去后即立旗号,公开声援花果山。
叶枫含笑赞许。
他此次召集诸王,并非真要其即刻出力,
实则只为试探立扬——
是否愿与花果山同进退。
六王之中来了四位,结果尚可。此后这些人皆可视为花果山暗中的臂助。
席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蛟魔王虽话不多,却在言谈间屡屡对叶枫极尽恭维。
叶枫心细,察觉其态度异于他人——
表面不卑不亢,实则藏有一丝怯意与敬畏。
鹏魔王尊他为兄,是出于对其战力的真心折服,叫“大哥”全无勉强;
禺狨王与猕猴王,则是妖族本性崇强者,敬之自然。
唯独这蛟魔王,神色中总透着几分躲闪,仿佛面对某种久远的威压。
叶枫回想,似乎自那日自己展露金乌真身后,蛟魔王便有所变化。
他心中一动:此人恐怕与上古妖庭有关。
或许曾亲历过昔日两位金乌横压三界的恐怖景象,才留下如此深的心理烙印。
……年纪,怕是比表面所见要古老得多。
他不动声色,只待宴席散去,几位新封“大圣”的妖王起身告辞,纷纷表示若有变故,必星夜驰援。
叶枫微笑应允。
他深知这些妖王个个桀骜,惯于独来独往。
若急于收服为属,反易激起逆反之心。
如今以兄弟相称,情分在先,行事便有了余地。
只待将来“闹天宫”之事掀起风波,便可顺势将其牢牢绑于己方阵营。
待众人离去,叶枫令黑熊精与猴子加紧操练兵马,
自己则返回一元宫,闭关潜修。
如今他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大圆满,境界上短期内难以寸进。
但战力仍有提升空间。
此界争锋,胜负不止看道行深浅,
法宝与神通,往往决定生死。
无论是过往的封神之战,还是将至的西游劫难,皆为此证。
封神时最典型的,莫过于殷郊、殷洪二子——
得师门至宝加持,战力暴涨,一度打得周营龟缩不出。
纵使原主亲至,也被反制险些丧命。
(固然与其师广成子、赤精子在九曲黄河阵中被削去顶上三花、道行大损有关,但法宝之威,可见一斑。)
而西游路上,孙悟空屡次吃亏,多因对手持有强力法宝。
金角银角自不必说,赛太岁凭一枚紫金铃,便让猴子狼狈不堪;
更别提盗走金刚镯的青牛,以及黄眉老祖之流,皆是以宝压人之典范。
论法宝,叶枫已有竹杖、妖皇剑、鸿蒙斩天剑三件重器,
品阶极高,曾在对战大罗金仙时发挥关键之用。
然真正短板,在于“神通”。
这一项,始终是他战力体系中最弱一环。
迄今为止,叶枫真正掌握的唯有“太阳真火”这一种本源之火。
此火威能浩大,位列天地间七大真火之中,乃先天而生、至阳至刚的存在。
叶枫以此对敌,向来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可惜其变化有限,难以应对万般局势。
至于其余所修的三十六天罡术法,虽有数种威力惊人,但受限于境界,仅能在太乙金仙境中窥得皮毛。
若想彻底炼成圆满,非达准圣之境不可。
神通之力,本就分作两类:先天与后天。
所谓先天,并非指开天辟地之前便存在的能力,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异禀,源自血脉或命格。
譬如西游路上那蝎子精、蜈蚣精,皆是凭本体之性演化神通,正是此类代表。
甚至叶枫身怀的太阳真火,也可归入其中。
而后天神通,则全靠修行参悟而来。
并不一定逊色于先天,只看修士根性、悟道深浅。
像那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皆属后天所成,却威震三界。
此刻叶枫欲参透的,正是系统此前赐下的奖励——《鸿蒙七剑》第一式。
他盘坐于云床之上,右手轻抬,随身空间中浮出一枚玉简,表面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微光。
玉简落入掌心,他指尖一用力,顿时碎裂。
刹那间,鸿蒙之气化作古老符文,如星河倒灌,直冲灵台。
那些古朴文字甫一入识海,轰然炸开,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惊雷。
叶枫双目紧闭,神识已置身一片翻腾的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地水火风狂乱交织,时间与空间扭曲缠绕,万物未形,一切皆处于叠加态。
存在本身,在此都成了疑问。
踏入此境不过两息,他便明白过来——
这是“鸿蒙”,天地未成之前的原始状态。
他知道,这并非真实,只是攻法幻化而出的意境模拟。
可眼前的一切太过逼真,竟让他一度怀疑自己逆溯时光,回到了纪元之初的混沌原点。
这篇剑诀……恐怕非同凡响。
他心头震撼,迅速凝神静气。
外界虽狂暴混乱,但因虚幻而成,无法真正伤及本体。
若是真实鸿蒙,以他如今修为,怕是连站稳都需耗尽全力。
就在混沌深处,一名道人悄然显现。
出现得毫无征兆。
叶枫明明始终注视着那一片虚空,却根本无法察觉他是如何降临的。
道人面目模糊,并非刻意遮掩,而是其形体与周遭鸿蒙完全交融。
明明生有五官,却与混沌无异;看似存在,转眼即忘,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枫心神剧震:这是何等境界?
然而那道人并不理会他。
这只是一段残留的影像,来自无数年前的印记。
只见他轻轻抬手,混沌之气在其掌心凝聚成剑,无形无质,却又蕴含万道本源。
随后,他对着眼前无序的鸿蒙,缓缓挥下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