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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者:小微壹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追风退下。


    沉重的紫檀殿门在他身后合上,那声闷响,如巨石坠入深潭,将承乾宫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寝殿内,苏卿言只能听到赵恒平稳的呼吸,和自己散乱的心跳。


    空气中,信纸烧焦的糊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凝成粘稠的气息,堵在人的喉咙口,令人作呕。


    赵恒松开苏卿言的下巴,缓缓直起身。


    苏卿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脑子很空。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赵恒开口,声音又恢复往日的温吞,“朕会让人把你的东西,从清芷殿搬过来。”


    他踱步至窗边,殿外一角的天空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状,灰沉沉的,不见星月。


    “朕会给你名分和恩宠,除了......凤位。”


    他转过身,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她,“但你,不准再想他。”


    “你的身体,你的念头,你做的每一场梦,都只能是朕的。”


    苏卿言没有回应。


    她只是睁着眼,看着床顶那条用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


    龙眼由黑曜石点缀,正无情地俯瞰着她。


    三年多了,她不过是从摄政王府那个笼子,被挪进皇宫这个笼子而已。


    ......


    苏氏女被皇帝强留承乾宫,一留就是七日。


    这七日,皇帝甚至连早朝都不去了。


    朝堂上,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淹了太和殿,劝谏的奏折堆在偏殿,高得像一座小山。赵恒看都未看。


    后宫里,更是暗潮汹涌。


    永安宫。


    “哐当!”


    紫檀木长案被赵珺一脚踹翻,案上整套的汝窑茶具摔在金砖地上,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


    “苏卿言!她就是狐狸精!”


    赵珺的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的金步摇疯狂晃动,叮叮当当地响,吵得人心烦。


    宸哥哥不要她,现在连她嫡亲的皇兄,也被那个狐狸精霸占!


    “备车!本公主要去承乾宫!亲手撕烂那张狐媚脸!”


    凤仪宫。


    萧灵儿坐在窗边,手里摊着一卷《法华经》,指尖捻着书页,却半天没翻动。


    窗外,几株芭蕉叶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更添萧索。


    她的小脸没什么血色,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蓄着水光。


    “苏卿言她......怎么可以这样......”她对着身边的宫女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宸哥哥已经和她......她却还能招惹陛下,这不是把宸哥哥往死路上推吗?”


    宫女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萧灵儿抬起袖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在她低头的那一瞬,眼里的水光瞬间收敛。


    苏卿言有再多的恩宠,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能被困在承乾宫里。


    只要自己活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凤位!


    萧灵儿沉吟半晌,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又聚起了雾气,转身朝着宫女吩咐道:“你去王府递个话,就说……我想宸哥哥了。”


    ......


    摄政王府,书房。


    “砰!”


    一方上好的羊脂白玉镇纸,被萧宸狠狠掼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追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埋得几乎碰到胸口。


    承乾宫他看到的一切,已经详细讲述完毕。尤其是苏卿言抢过信纸,扑向烛火的那一幕。


    萧宸站在书案后,眼里的血丝,已经猩红一片。


    他死死攥着那块刻着“宸”字的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烧了。


    苏卿言竟然当着赵恒的面,把他写的信,烧了。


    有股被活生生挖掉心头肉的疼痛,在胸腔里灼烧起来,带着酸,带着涩,比单纯的愤怒更折磨人。


    他忽然松开手,目光落在地上那片最锋利的碎玉上。


    他俯下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伸出手,无意识地去捡拾。


    尖锐的棱角刺破指腹,一滴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任由血滴落在碎玉上,染开小小的、刺目的花。


    “王爷。”


    谋士陈平从门外走进来,对屋内满地的狼藉和萧宸手上的伤视若无睹。


    “陛下七日未朝,军心、民心,皆有浮动。”


    萧宸缓缓站直,将那片染血的碎玉攥进掌心,任由刺痛蔓延。


    他抬起头,那双像野兽一样的眼睛里,风暴在聚集。


    “说。”


    “北境,当乱。”陈平吐出四个字。


    “陛下视江山为命根,北境若起战事,他必无心流连后宫。届时,王爷以稳定北境军心为由,向陛下讨要一人,则名正言顺。”


    萧宸眼里的风暴,缓缓沉淀下去。


    “传令玄甲卫。”他声音暗沉,“让‘独眼龙’,挪挪窝。”


    ......


    宁王府。


    赵渊独自坐在水榭里,对着整池枯败的残荷。


    那把裂开的玉骨折扇,就搁在他手边的石桌上。他伸出手,指腹,再次抚上那道扎手的裂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伤口已经结痂,留下道浅红的印子。


    泥鳅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她如何?”赵渊没回头,声音比风还轻。


    “陛下看得死,药送不进去。”泥鳅的声音很干,“太医每日请脉,开的都是温补方子,吊着命而已。”


    赵渊的指尖,停在裂痕上。


    “倒是会演。”他喉咙里发出低笑,“这出苦肉计,她倒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去。”赵渊站起身,将那把破损的扇子收回袖中,“把这个,送进去。”


    他从袖中拿出小小的锦囊,递给泥鳅。


    “告诉她,”赵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苏家的人,都各在其位了。”


    ......


    承乾宫。


    苏卿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宫女刚送来的汤药。


    这几日,赵恒不上朝,所有政务都搬到了偏殿。他盯着她用膳,看她喝药,晚上,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呼吸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没有再碰她。却用自己的眼睛,将她死死捆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蜜饯盘子的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进来。他将盘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时,手指在盘子边缘,极快地,敲了三下。


    苏卿言端着药碗的手,停了一瞬。


    她面无表情地喝完药,把空碗递给宫女。在宫女转身的刹那,她飞快地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蜜饯底下,压着一张叠成细条的纸。


    她将纸条含在舌下,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才吐出来。


    纸条被唾液浸湿,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很重。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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