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这么久不回信息,是跟他们在一起。”陆砚声话里有话,“跟我说说,他们有没有照顾好你?”
他呼吸灼热,异性的气息混合着香气压过来,熏的陆时微头晕晕的。
她两手抵在他前胸,控制着他不要倒在自己身上。
可他却像脱了力般,整个人往她身上倒。
陆时微抬起头观察他的脸色,问:
“你又发病了?”
陆砚声墨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眉间微蹙着,似乎难以说出口。
好半晌,他才低哑道:“我觉得不太舒服。”
“头很晕,体温很高,跟那天在家里的症状一样……”陆砚声似乎在努力集中注意力,水汽将眼里一点墨晕染开,更显暧昧朦胧之色。
陆时微谨慎地询问他:“那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异常?”
她说着,眼神往下瞟。
很快又闭上了眼。
陆时微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撞见了,别纠结,不如想想他这两次的发病原理是什么?
想清楚现状后,陆时微睁开眼,陆砚声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小微,你是不是在想我的事情?”
“我在想你这个病到底要怎么办。”她如实回答。
眉梢被他压下一个度,陆砚声似有不满:“跟上次一样就好,小微难道不帮我了吗?”
帮他?
陆时微想起那天的经历,抵触地皱眉。
“你咬得我太疼了,傻子才会给你咬第二次。”
黑发少年愣怔半秒,而后无奈地笑笑,“抱歉,是哥哥第一次没掌握力度。”
他栖身上前,不由分说环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说话时的吐息也带着优雅的香气。
“哥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陆时微听得背脊发麻。
她从来没见过陆砚声这样跟她说话。
“你……”她支支吾吾半天,硬是只能挤出一句话来,“你别总想着这样混过去,没有想过彻底根治吗?”
身上的人短暂地陷入沉默。
“原因?”他问。
陆时微耐心点头,“回想一下,你有头绪吗?”
陆砚声抬起头,迷茫地盯着她看,“上一次,是因为你在父亲面前帮我说话。”
他的话让她愣了愣。
“然后这次……”陆砚声眉头紧皱着,好似在努力回忆,“我给你发信息之后一直在等你回,但我等了好久,很担心你。”
“去问了塞西尔老师,才知道你已经结束训练,我又去健身房找你。”
他笑笑,“可你不在那儿,我只能找过来了。”
认真听完的陆时微轻叹一声,“这也没有共同点啊?”
而陆砚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自顾自地讲:“本来我想找你聊聊成人礼的事情——今天,父亲把请帖发给顾家和谢家,我想他们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们今天迫不及待地找你,肯定是想趁机会让你答应他们当舞伴。”
陆时微下意识反驳,“你误会了,他们没跟我提这件事。”
陆砚声神色担忧地看着她,语气笃定:“看,你已经在为他们开脱了”
“?”
她只觉这话逻辑不通,没发现陆砚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隐隐透露出的阴翳。
“我没有替他们开脱。”
陆砚声不动声色地敛下眼帘,似是随意地问:“所以,你已经想好要选他们俩之中的谁了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选他们。”陆时微道:“我不想外界拿这件事随意揣测,甚至陆承继还会利用成人礼推进我的婚约事宜。”
她还没有十足的底气逃离陆家。
而这些,陆砚声分明很清楚。
“你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多余吗?”她不解。
陆砚声无言地勾了勾唇,转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嗅闻着属于妹妹的气息,再重重地呼出热气。
“小微……”
他声色更沙哑几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怕你会被他们绕进去。”
这话听得陆时微费解。
陆砚声耐心解释:“你只看到了成人礼上的利益往来,往往忽视对方隐藏的真相。如果他们并不是为了联姻,你是不是就会答应他们的请求了呢?比如说——”
“谢家那个小子嘴上功夫了得,他若是以好友的身份邀请你,你会拒绝吗?”
陆时微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没说。
谢明棠或许真的会这么做,并且,他若真的对外宣称是朋友,陆承继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最适合当挡箭牌的人。
“但他这么做有好处吗?”
陆砚声无奈地叹气,“跟你跳舞不算好处吗?”
这算什么好处?
她不理解陆砚声为什么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成人礼上,难道正是因为操心这件事,才让他思虑过重导致发病吗?
陆时微伸手将他扶起来,企图让他自己坐好,可陆砚声像一截纠缠不清的藤蔓死死缠着她。
尝试无果,她无可奈何地劝道:“你是不是想的东西太多了,病情才会反反复复,成人礼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操心啊。”
话音落下,她腰间的双臂骤然收紧。
陆砚声将她抱得很紧,身体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一双手似有若无地在她后背游走,企图煽起燎原的火星。
“陆、陆砚声!”她慌乱地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应答。
她想用巴掌将他扇醒,手臂却被他牢牢困住无法动弹。
陆时微能感受他逐渐失控的动作,还有贴着她身体的东西正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糟糕。
他的情况不会加重了吧?!
“陆砚声!”她急得大喊,“你醒一醒!”
这话奇迹般的起了作用。
陆砚声动作僵了僵,声音微微发颤:“我……我没办法控制,就像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病情一样。”
陆时微再也没有耐心跟他绕圈子,“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却仍然只换来对方自嘲般的笑。
与此同时,车内的挡板被降下。
陆时微看着司机起身下车,动作干净利落地关上车门,落锁声一同响起。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忽然变得私密狭小。
“别紧张,只是让闲杂人避让一下。”陆砚声垂目看她,“毕竟我们需要聊点兄妹之间的私事。”
他再次凑过来,陆时微被逼得靠在车窗上。
她觉得嘴唇干涩,下意识舔了舔,不料这个动作却让眼前人的呼吸加重几分。
“非要这样说吗?”
“对。”
“那你别靠过来。”
“……”
陆砚声不回应,只是一味地逼近她,用手臂圈起一道狭小的囚笼,视线落在她惊疑不定的黑眸上。
“你真的想知道吗?”
陆时微定了定心神:“告诉我,我想知道。”
他牵过她的手,“你帮我,我就告诉你。”
她不理解陆砚声口中的帮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将自己解下的领带放在她手心。
陆时微问:“什么意思?”
陆砚声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跑掉一样。
“帮我,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法自己解决了。”
“只有你能安抚我。”
陆时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为顿悟,而后惊诧、不解、纠结的复杂神色轮番上演,像打翻的调料罐那样五味杂陈。
“你、你你在说什么?!”
她还在努力消化理解现状,就见陆砚声拉着她的手。
他竟还摆出委屈为难的表情,央求她:“我也不想这样,但我生病了,小微就当你是在帮哥哥治病好吗?”
这个治病方式有点越界了吧?
陆时微疯狂在心里吐槽。
可她又想起那难搞的任务来,如果自己找不到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情况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一狠心,直接扭过头不去看它,任由陆砚声牵着自己。
“别担心。”他沙哑地说:“我不会弄脏你的。”
说着,她的手就触摸到了熟悉的布料,陆时微闭着眼迟疑地思考着,下意识摩挲两下。
陆砚声闷哼出声。
暧昧的气氛骤起,陆时微拼尽全力转移话题:“这是你的领带?”
她认得伊莱的刺绣是什么触感。
他的领带被她扯过,也被她亲手系上过,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解锁了新的用途。
“我说了不会弄脏你的手。”
陆砚声覆盖上她的手,力道轻柔地引导着她。
“别闭上眼睛,看着我,小微。”他低哑地笑笑,“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也这样握着你的手教你写字吗?”
陆时微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他。
少年呼吸一滞。
他动作变快,面上却不显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回忆起往事来。
“你刚学写字的时候握笔姿势不对,书法老师管不了你,我就抓着你的手一点一点纠正你的姿势。”
“你真的很不愿意,也不是一个乖巧的妹妹。”
陆时微也回忆起来,脸色多少有些难堪。
她小时候的字飞龙画凤的。
跳出格子的横竖撇那、角度刁钻的竖弯钩、还有大小不一的方块都在挑战书法老师的审美底线。
而陆砚声虽然只比她大了一岁,却已经可以熟练地写出工整的钢笔字。
于是教导妹妹的重任只好落到哥哥身上。
他会从身后环抱着她,捏着她的手,摆好每一根不听话的手指头。
钢笔的笔身对于她来说太粗了,所以陆砚声只能扶着,帮她找到合适的重心,再去引导她写出规范的笔画来。
午后下过雨,阁楼里的旧书散发着灰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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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妹妹不熟练地用着钢笔,手指粘上了墨水,被他小心地拭去。
“慢慢来,握笔要稳。”
“这里可以快一点。”
“有的笔画可以用力去写。”
……
“一定要这样做吗?”她会不满地鼓起腮帮子,睁着好奇的眼睛问他。
“我看别的书法作品都各式各样的,为什么我一定要按照你的方式写字?”
陆砚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却难以违抗自己的本心。
“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用自己的方式写字了。”面对缺乏耐心的妹妹,陆砚声只能哄骗道:“再写一页,我们今天就结束。”
于是陆时微只能不情不愿地被他握着手写字。
可后来,她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料中更快。
不知是否是被压抑的自由成为了她的信念,陆时微的楷书进步神速,短短半年就赶上了哥哥的水平,书法老师任是挑刺也说不出半个字。
陆时微开始掌握主动权。
写字她有自己的方法,解题有自己的思路,似乎眨眼间,她就从一个还跟在陆砚声身后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口中的“天才”。
曾经还需要自己引导的人,走在了他的前面。
陆砚声很难描述自己的感情,但他想,他应该是不讨厌这样的妹妹的。
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
他会表面夸赞妹妹,回头就在私密的书房里,指着他劈头盖脸地骂:“亏你还是做哥哥的,这么简单的题都解不出来!”
“为什么背不下来?为什么记不住?”
“你妹妹都不会错,你有什么理由说自己粗心?”
“不会做?不会做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
而父亲暴怒后,也会给自己台阶下。
“不是爸爸要怪你,你是男孩,未来要继承家业的,我才对你这么严格。”
陆砚声不懂,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是别人家的女孩子也有继承家业的,为什么爸爸不考虑妹妹?”
“她跟你怎么能一样!”
妹妹跟自己为什么不一样?
年幼的陆砚声不明白。
再那之后,他在书房里无意间翻到了那份领养手续。
陆承继从来不乱放文件,可那份领养手续,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上。
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陆砚声终究还是在父亲的允许下得知了真相。
原来,他的妹妹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她是别人的孩子。
她没有跟他住过同一个子宫;没有共享过同一条血管;没有吮吸过同一个□□;他们之间所谓的亲缘纽带是虚假的!是命运随意画上的一条铅笔印,随便擦擦就没了。
如果哪一天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再也不把他当哥哥了?
陆砚声不知道如何面对养妹,硬生生躲了她三天。
或许陆时微也早察觉到他心态的改变,逐渐不再跟在他身后。
回过神来,陆砚声发现只有自己被困在了那个练书法的午后。
她手上的墨迹成了他关于“妹妹”最后的记忆。
陆砚声将回忆里的陆时微与现在的她重合起来,那股子不情愿的神情如此相似,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引导。
“我记得以前你不喜欢用钢笔,是因为容易弄脏手。”陆砚声喘着气,“我一直记着。”
“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记着干嘛……”
她被他抓着手,动作没停地持续了十几分钟,不免开始抱怨:“太久了吧?你能不能快一点。”
上次咬一下就结束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咬算了。
陆砚声低沉地笑笑。
“好。”
他牵起她的另一只手,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手心里轻嗅着。
陆砚声闻到了墨水的味道。
他轻轻摩挲着,伸出舌头舔舐不存在的墨水,想帮妹妹把墨迹给清理干净。
她又开始挣扎了。
“你别——陆砚声!嘶……”
他在她手心警告似地咬了一口。
车厢内越来越热,他的情绪在攀升,说话语气也更加急切:“小微,你会讨厌哥哥吗?”
“我这样会让你觉得恶心吗?”他自嘲般笑笑,“肯定会的吧?”
“但是不要讨厌我,哥哥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陆时微不确定地与他对视,只能看到他赤诚剖白的一颗心。
“我……”
他的食指轻轻抵上她的唇。
陆砚声不想被她讨厌,可他却无法控制地在做着惹她讨厌的事情。
就像十四岁那天,他第一次梦到她的事后。
也是这样的懊恼与自责,更多的是后怕,害怕陆时微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后会厌恶他。
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陆砚声几近缴械。
“叫我哥哥。”他急切地哀求着。
“就像小时候那样,亲切地叫我一声‘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