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起时,陆时微正在收拾资料。
前桌的顾珩也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问她:“你这是要去哪?”
他搭话的语气轻松自然,让陆时微想起昨天两人相处的细节,猛然察觉到,顾珩也这是在用行动表达自己的“追求”。
她皱起眉,心里对这一结论感到别扭。
“怎么这个表情?”顾珩也不明所以,心里略过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今天没惹事吧?”
陆时微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怕他又跟昨天那样粘着自己,随口道:“我要去图书馆,你别跟过来。”
顾珩也笑笑:“为什么,我跟你一起学习不行吗?”
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像挑明了自己非去不可的意图。
“图书馆要保持安静。”
“那我不说话。”
陆时微故作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就要走。
“等等啊。”顾珩也猛地站起身,抓住她的手,“我真的不打扰你,昨天——嘶……”
他话没说完,陆时微预感不妙,猛地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这一脚她踹得着急了点,没收住力度,顾珩也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陆时微一愣,忐忑地凑近他:“你没事……”
顾珩也的嘴角略带浮夸和不自然的抽搐,虽然眉头紧皱着,脸部其他肌肉却很平和,看不出疼痛带来的连锁反应。
这演技也太假了吧?
陆时微沉着脸,冷淡道:“没事就别装了。”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又踢了他一脚,以此表达被骗的不满。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些许好奇的目光。
陆时微泄愤完毕,也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揣摩这个场景,抱着书本就往外走。
顾珩也却没有死皮赖脸地跟上。
他收起拙劣的演技,心里回味着少女流露出担忧的瞬间,不由得笑了笑。
这幅诡异的情绪变化让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红发少年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不悦地皱眉,视线冷冷地朝人群里扫过,众人立刻低下好奇的头颅。
陆时微并不清楚教室里的动静。
她只庆幸图书馆这个借口成功劝退了顾珩也,又想到昨天的资料里有需要补充的内容,脚步一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伊莱的图书馆学习氛围无比热烈。
图书馆里人不多,只有书页翻飞和奋笔疾书的声音。
学生们都保持着约定俗成的社交距离,错落有致地分散开,礼貌地为自己和他人都空出思考的领域来。
她爱惨了这种氛围,空气中闪烁着思考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发出无人察觉的响动。
多么纯粹的世界啊!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带在这样的世界里。
陆时微一时忘乎所以,甚至完全把生理需求都忘在脑后。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图书馆管理员来催促她,指了指天色:“小姑娘,月亮都要看困了,你还在呢?”
此刻,陆时微抬头一看,才发现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而自己连晚饭都没吃。
意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结果就是,饥饿感汹涌而至。
她收拾资料,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这才开始思考应该吃些什么。
也因此,陆时微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等她感觉前方好像有几个人形交叠的影子,站在面前一动不动时。
陆时微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几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
陆时微草草扫了一眼,堵住她的人都是不认识的男生,穿着伊莱制服,看起来不是校外人士。
既不是跟陆家有仇的人,自己也没有招惹过他们。
陆时微心里产生一丝异样,这让她对几人的目的产生了好奇。
为首的是一名挑染金发的男生,他吹了句口哨:“哟,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回宿舍?”
他说着就往前走了一步:“顾少难道不担心你吗?一个护卫都不给你安排。”
那人提起顾珩也的名字,陆时微了然:他们肯定也认识自己。
她平静地问挑染男:“有事吗?”
那人当然不会有正经事,陆时微心里清楚,对方极大概率只是来挑事,而她需要静观其变,首先要保证人身安全。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对顾少的女人很好奇而已——”那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咂咂嘴,“你这……也就还行吧,也不是什么大美女啊,顾少看上你什么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窃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奚落和嘲讽。
陆时微不为所动,观察着几个人间的距离,面上还在与挑染男周旋:“所以你很好奇?”
挑染男没料到她如此冷静,意外地轻啧一声:“好没意思的女人,顾少的品味也太一言难尽了……”
“没意思就让开吧,错过了宿舍门禁的时间,我就不得不把迟到理由上报给管理员了。”
“你这是威胁?”挑染男提高音量,周围几人也往前靠近一步。
另一名男生痞里痞气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条路正好是监控的死角,你拿得出证据吗?就算不小心被拍到了,到时候你的样子……最好还是不要公开了吧。”
他跟挑染男交换了个猥琐的眼神,后者即可就动手扯她的衣服。
电光火石间,眼前的少女身形晃动了下,竟轻巧地躲开了他的袭击。
挑染男错愕地眨着眼睛,心道难道是光线太差自己看花了眼?
他不死心地再次出手,而这次,陆时微以一种他肉眼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腕,手臂即刻传来一股阵痛。
“啊!你——”他的手臂肌肉无需地跳动着,麻痹感传遍半个前臂。
陆时微拍了拍手,像是嫌弃手上沾染上了脏东西,冷冷道:“在组团霸凌学生之前,不如先练练你的三脚猫功夫如何?”
平心而论,这群人选的地点很合适。
路段偏僻,光线昏暗,还是监控死角,可以说是偷鸡摸狗的绝佳场所。
可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陆时微有金手指。
这样的环境下,她只需要看准时机使用“时停”,就能轻松避开攻击,昏暗的光线给她创造难以被察觉到异样的条件。
再者,陆家从小就让两个孩子学习了基本的防身手段,面对歹徒不行,对付混混还是很轻松的。
见她竟然毫发无损,几个人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陆时微快速思索起来。
利用“时停”躲开他们的攻击不难,问题是对方人多势众,反杀超出她的能力范畴——因此,目前的最优解是找到围攻的缝隙,趁机逃走。
她深呼吸,期待着自己的速度能创造奇迹。
思考间,为首的挑染男已经再次冲上前来,陆时微沉住气,就在他与同伴拉开一定身位的瞬间——
咔嚓。
突兀的快门声随着白光响起。
闪光灯瓦数强劲,光源从陆时微的侧后方照来,刺得挑染男猛地闭上眼。
“谁啊,出来!”他一手挡着眼睛,对四周怒吼道。
几个男生也意识到了情况,怒不可遏:“是谁在偷拍?!”
闪光灯的方向非常明显,他们很快就从树林里抓到了逃跑的少年。
那人背着个沉重的相机,紧紧护在怀里,衣服上沾着几篇树叶子,模样狼狈,但面对几人的围攻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话好商量,别碰我的机子!”
那语气听着,怀里的家伙比自己命都重要。
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很快围攻了上去。
他们嘴里骂着脏话,为首的挑染男直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相机,骂道:“我让你多事!”还狠狠一脚踹在他腹部。
少年被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混混们往他身上吐着唾沫,挑染男很快就翻出相机里的记忆卡,嘲笑道:“穷小子还用得起这么高级的货?你家开小报摊的老爹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说着,他直接用手折断了记忆卡,警告道:“快滚,想拍八卦新闻想疯了吧,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拍我,我让你滚出伊莱!”
那名显然是特招生的少年保持着蜷缩在地的动作,一言不发。
陆时微没有上前阻挠。
她悄悄后退两步,按下手机里的紧急报警按钮。
伊莱给每个学生都配备了紧急报警系统,一旦按下,周围的报警器就会响起,安保室接到警报后会迅速来到现场处理。
红色的报警灯闪烁,刺耳的声音响彻天际。
混混们暗自骂着,一转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挑染男见人跑了,事情没得逞,只能又踢了两脚特招生泄愤,“都是你,坏老子好事!”
另一个混混拉住他,“还是先走吧,章鹏,一会儿安保来了就麻烦了——至于这个特招生,晾他也不敢说出去的。”
章鹏冷哼一声:“算了,反正那女的一下就跑没影了,真是见鬼了……”
几人边骂着边离开现场,还顺手毁掉了少年最宝贵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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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都离去,特招生少年才缓缓坐起身。
前来问询的安保很快发现了他,面对问询,他只是简单应付了事,一问三不知。
那安保还想追问,见此情景也只能无奈放人。
离开了安保室,少年将沉默的面具摘下,表情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编辑着信息:
【……事情就是这样,陆学姐没事。】
他思索片刻,还是想不明白陆时微怎么跑走的,于是只能模糊处理掉这部分内容。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证据呢,拍到了吗?】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指腹碰到一处凸出的金属物,他捣鼓着检查一番,报告道:
【隐形微缩摄像机完好无损,晚点我把芯片给你。】
【好。】
与这句消息一同发过来的,是银行卡转账记录。
【辛苦你了,这是你的报酬。】
少年看到这,还去银行app里查证了一番,才终于放下心来。
谢家的小少爷出手就是不一样,一次性就帮他解决了一年的学费,这下就算成绩稍差一些,也能保住在伊莱的学位了。
另一边,刚打完款的谢明棠放下手机,仰望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谢明棠随手调出学生档案,投影在天花板上。
为首的章鹏,是二年级D班的学生,家里近几年才发迹,是个暴发户。
父母常年疏于管教儿子,使得他就算依靠金钱挤进了伊莱,也完全无法达到伊莱的课业要求,只能在D班混日子。
这样的人,攀附权贵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去惹陆时微?
蹊跷。
脑海里浮现出少女的脸庞,谢明棠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喃喃自语:“小微姐姐……你周围太危险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早就派人跟着你,你该怎么办呢?”
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一想到他们用低贱的、肮脏的、蠢得难以忍受的嘴对陆时微说话,谢明棠就忍不住收紧了五指,额角隐隐跳动。
“没关系,我会救你的。”
谢明棠笑得发邪,白皙的脸颊浮现出兴奋的绯红,“到底是谁在害你呢?”
天花板投影的图片闪烁着,切换成另一张照片墙。
幕布里,大大小小的影片资料堆满画面,少女冷淡的面容被来着各个角度摄像机记录下来,一一映照在他幽绿色的眼底。
从三年前,到现在。
谢明棠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在大多数照片里,陆时微都是孤独的。
她一个人学习、生活,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出现,这让他得以享受少女的单人写真。
谢明棠的视线划过照片墙,最终定格在近期的某张照片上。
那是在伊莱的游泳馆里,被身形高大的异性所笼罩的少女,只能看出一点模糊不清的侧脸来。
——真是碍眼。
谢明棠艰难地闭了闭眼,随手将它删去。
似乎从某个时间起,陆时微的身边就多了很多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谢明棠倒不在意,他有信心依靠自己的能力,稳稳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但……
谢明棠随手放大一张照片,直勾勾地看向少女漆黑的眼底,轻柔地问她:
“姐姐,为什么你身边忽然多了这么多男人呢?”
照片里的陆时微神色冷淡,一如她平常作态。
“为什么不说话?”
谢明棠轻喘着,面色绯红,他伸出手抚摸上照片里少女的脸颊:“我好难受,好想抱抱你……离开了我,这三年你过得好吗?还是说,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他很清楚,照片里的人不会回应他。
可正因如此,照片不会察觉他隐秘的思春心事,他也能借机抒发压抑已久的情愫。
投影仪冰冷的光映出他精致的容颜,绯红为他的面容披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像地狱的火,缠绕在天使周身,将他拉入堕欲的深渊。
……
谢明棠呼出一口浊气,迷离的视线终于聚焦。
而手机此刻也响起提示音,他随手瞄了眼,收下对方发给自己的摄影资料,随后便把手机扔在一旁,无力地往床上一躺。
幽绿色的眸子重回清明,他的神色也染上一层阴翳。
是谁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是陆时微的调剂品罢了。
少年轻声诉说着,对无人的空气表达爱慕之心:
“只有我才配站在你的身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