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太过离奇,顾珩也越想越诡异,身上好像有羽毛挠痒痒,哪里都不对劲。
他转头,出现在他梦里的主角此时睁大眼睛盯着书本,神情专注。
不像在看书,但也不是在发呆,好像在思考别的什么问题。
他盯了好几秒,陆时微都没有反应。
顾珩也身高腿长,加上一头红发,就算坐在后排也十分引人注目。他这一转头,就吸引了几个学生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老教师的关注。
C班的数学老师说好听点,拥有丰富的教学经验;说难听点,思维已经跟不上优生的教学需求,但几十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倒是可以带带普通学生。
自然,他不管是学术生涯或是职称都已经走到了头,在伊莱就是一个只要明面上不犯错,混吃等退休的状态。
然而老教师虽然没了升职之路,但几十年如一日的严格已成习惯。
因此在他的课上,绝对不允许任何小动作。
以他的角度看来,顾珩也转身过去,就是在跟后桌的学生交头接耳。
后桌还是个女生,更不合规了!
思忖过后,在顾家的独子和陆家养女之间,他选择更好拿捏的那个。
“陆时微。”年近花甲的教师沉声道,“你来讲讲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陆时微:?
上一秒还在想着系统任务,下一秒就被老师叫起来答题。
前排的学生齐刷刷转头,心里暗戳戳想着她活该,又期待着一场好戏。
陆时微:……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给足老教师尊重,随后抬眼扫了一遍电子屏幕。
一道三角函数的曲线旋转体的体积问题,常规解法用微积分便可,但——
陆时微思绪一转,不疾不徐道:“这道题,用积分太累了。”
“不如直接跳出欧几里得的几何范式,作为一个规整的三位体,它的体积可以用分型谱决定……”
随着一个个字符从她嘴边跳出来,班上的同学原本抱着质疑的态度,到后面逐渐走神,眼神已经麻木。
“她在说什么?”
“听不懂,不会是瞎扯的吧?”
“说得这么自信,真的假的……”
“我们根本没学这玩意儿,就是胡扯的吧!”
但很快,他们就从老师越来越认真的神情中回过味来。
——陆时微说的竟然是对的。
这个发现让众人难以置信,一时间纷纷怀疑她是不是换了个灵魂。
处于讨论中心的少女完成叙述,在老师的许可下,坐回位置。
数学老师推推眼镜,深深地看她一眼。
他记得,陆家的这个小孩小时候就拿过不小数竞的奖项,只是后来升上伊莱公学的初中部之后,就没了后续,他也一直没关注。
而且,高中的她成绩更差,都沦落到C班了,他也就当她是个普通学生。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偏差有些大。
老师在心里无意识高看她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下次好好听课。”
没有惩罚,也没有口头教育。
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底下的学生窃窃私语,直到老师敲了好几下讲台,这群好事的少爷小姐才肯消停。
直到其他人重回课堂,顾珩也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
他明目张胆地打量她,毫不掩饰探究意味。
陆时微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也不服气似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顾珩也实在没看出了什么问题,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留给陆时微一个背影。
—
或许是陆时微的一套小连招打得众人措手不及,接下来的课程十分平静。
没人来故意找她麻烦,陆时微乐得清静。
只是在放学后,她的清静被打破。
她看着站在眼前,神情局促的陆晚意,催促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事说吧。”
陆晚意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习题册翻开,摊在了陆时微的桌面。
那页是一道数学大题,题干下的空白处有褶皱。
是橡皮不断擦拭纸张后,留下的折痕。
显然,眼前的少女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陆时微咬了下嘴唇,有些羞怯:“这题可以给我讲讲吗?”
陆时微:“……”
讲题就讲题,露出这幅言情文女主的表情几个意思。
系统:【宿主,人家本来就是女主哦。】
陆时微:智障AI别插嘴。
系统:【哦……】
见陆时微不说话,陆晚意连忙补充道:“如果你很忙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就是,看你早上数学课的时候表现很好,就想来请教一下问题。”
少女似乎有点迟疑:“唔,你的数学一直都很好,是吗?”
她认识陆时微不过一年,对她过去的情况不了解。
但她在过去十几年塑造的普世价值观,对于学霸有着天然的崇拜,更何况是数学学霸。
陆晚意期待地看着她,道:“微积分在普通的学校里都是超纲的知识,没想到在伊莱居然写进了教材里,还这么难。但是你不仅解出来了,还给了更简单的思路!”
“你是怎么想到那种方法的?”
陆晚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眼神真诚,对知识有着原始的渴求。
这在陆时微的意料之外。
伊莱公学的教学虽然严苛,但并不侧重培养学生走学术道路。
理由也很简单,对于这群天之骄子来说,知识只是一种工具,只要够用就行,而研究学术研究需要无限的热忱,要耐得住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探索,并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这也是陆时微不愿融入圈子的主要原因。
但现在陆晚意这个表现,倒是让她有了别的想法。
陆时微用笔端敲敲书本,问她:“你很想提升成绩?”
对方点点头,以为陆时微会答应下来,但没想到她却给了个下马威:“先说好,我不保证学得会。”
陆晚意:“啊?”
陆时微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不是哥哥给你请的私人教师,给你讲课也不会对我的成绩有帮助,只是好心,我不对你的成绩负责。”
陆晚意稍加思索,还是肯定地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会努力的!”
陆时微点点头,心里筹备着下一步计划。
突然,前桌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原本背对着两人的少年,转身坐着看过来:“带我一个。”
顾珩也没有询问,直接横插一脚进来。
陆晚意没敢应下来,看陆时微一脸无所谓的、还不愿跟他多废话的表情,便主动拦下沟通的重担:“可以呀,难得你也对数学感兴趣啊顾同学。”
顾珩也:“……”
陆时微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在顾珩也凶狠的眼神示威下,她勉强给他面子,收敛了些。
顾珩也要干嘛?是怕她欺负陆晚意?
无所谓。
总之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她当然没有好心到给别人讲题,只是系统有任务,她正好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字迹模仿。
这个时候陆晚意送上来,就是给素材。
她只要以辅导的名义,拿到陆晚意的字迹就行,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于是,下课后,教室里只留下这奇怪的三人组。
陆时微从未如此感谢过大少爷的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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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没人敢留下来看戏,一个个刚放学就跑没影。
陆晚意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两个女生靠着坐,光是她手上的习题册和草稿纸就占了大半个桌面。
她还很好奇地问顾珩也:“你没有带练习题吗?”
顾珩也:“没,我听就行。”
一副自己一定能听懂的样子,看得陆时微想笑。
顾珩也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留下来旁听。
但当他听到陆时微竟然答应了辅导后,他在心里就认定了这件事跟他的梦有关。
黄昏、教室、还有人,全都跟梦里的场景对上了。
自从做了这个梦,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看看陆时微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两个女生一个讲题一个认真做笔记。
教室里一时充满了学习的氛围。
旁观的顾珩也有点坐不住。
这好像……就是在普通讲题。
没有他想象的恶意刁难,没有故意打击。
夏末的微风习习,温和舒适,眼前的场景配上黄昏的色调,更显柔和。
太和谐了。
跟陆时微的气质不搭。
顾珩也还是不放弃地盯着,企图找到一丝跟梦境有关的线索。
他的视线毫不收敛,两个女生自然也感受得到。
陆时微还好,她从小就能屏蔽干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晚意就没有这种定力了,她被看得坐立难安,加上陆时微讲题的节奏快到没边,她一走神就更加听不懂了。
陆时微顿了顿,看她的状态,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是我太笨了……”
陆晚意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聪明一点。
陆时微忍了忍,没忍住:“……客观来说,你不是笨。”
陆晚意惊讶地眨眨眼,顾珩也仿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她不得不向陆晚意解释道:“就你以前学的那些东西,放伊莱根本不够用。别看这是C班,这里大部分人从小就接触了很多东西,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英教育。”
“你哥哥安排的老师也都是教这些圈子里的少爷小姐的,他们什么时候遇到过你这样的学生?”
“没有效果,不是正常的吗?”
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陆晚意疑惑:“那——为什么你知道呢?”
陆时微理应是不知道教育的差异的。
但耐不住她好奇,小时候对私教老师的课学腻了,就想着挑战别的东西,她在网上自己翻出不知道哪一年的高中升学考试的卷子,结果却让她很失望。
于是老师告诉她,金钱和地位带来的资源差距,比天生的智力差异还要大。
那位老师不以为然,说她不用考虑那些事情。
那些“无关”的事情。
陆时微止住思绪,敷衍她的疑问:“我就是知道。”
紧接着,她收起散落在桌面的草稿纸,美其名曰帮陆晚意看看思路,对内情无知无觉的少女更加感激她。
一直旁观的顾珩也终于也站起身来,脸色复杂地看着陆时微,说的话没头没尾:“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时微:?
她不理解,但习惯性对抗道:“如果你说的是讲题方式,我没变。”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时微挑挑眉:“啊——待人接物吗?那更没变了。毕竟你小时候压根不想听我说话,只是迫于父母压力,还给我摆脸色,我干嘛要给你面子?”
被说到小时候黑历史,顾珩也噌的一下站起身,音量不自觉提高,耳根也有些涨红:“陆时微!”
他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觉得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