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陌生信息强行灌入他的脑子里，“灵纪元”、“蓝星”、“契灵师”、“N级契灵”……
“我被……契约了？”
君少白微微皱眉，感受着体内的情况。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渡劫期灵力，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丹田深处留下了可怜的一丝气感。
“炼气期一层……”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数百年苦修，因为被所谓等级压制，只剩下这一点点。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好，虽然修为被死死压制，但我的肉身经过雷劫淬炼，底子还在。）
（即便被封印了大半，还有能抵挡金丹期攻击的肉体强度，在这“新手期”，也足够我横着走了。）
整理好思绪，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此时正背对着他，双肩微微颤抖，黑色双马尾垂在身后，像极了一只垂耳兔。
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契约的联系，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君少白下迈开步子，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讥笑声，走到女孩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
“你就是我的……”
话未说完，女孩猛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君少白眼中定格。
虽然眼前的人儿穿着怪异的现代服饰，虽然她的表情充满了愤怒与委屈，而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浅笑的模样。
但那张脸，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他绝不会忘记，更不会认错。
“小……小小？”
君少白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瞪大了眼睛，有些失神。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黎小小此时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听到身后契灵的声音，以为对方是在向自己这个御主确认身份。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害得她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是真好看，那股气质，根本不像是一个N级的契灵。但好看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帅能打怪吗？）
“看什么看！笨蛋！”
黎小小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着台下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
招生席上，几所重点契灵大学的招生老师已经合上了文件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漠与遗憾。
显然，一个觉醒了灾厄级天赋、召唤出N级人类契灵的学生，已经失去了入学的资格。
黎小小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对着台下恶狠狠地吼道：
“笑什么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N级怎么了？N级吃你家大米了吗？”
“就算带着N级契灵，也比你们这些只配在阴沟里爬行的臭虫强一万倍！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当垫脚石！”
说完这番狠话，她根本不敢看众人的反应，一把抓住君少白那宽大的袖子。
“走了！废物！”
她拉着君少白，逃也似地冲出了觉醒大厅。
……
她低着头，一路拽着君少白走上街道，最后钻进了一条安静无人的死胡同里。
确定四周无人后，黎小小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了。
她松开君少白的袖子，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呜……”
起初只是细微的抽泣，紧接着便成了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
“明明我那么努力背书，明明我每天都在冥想……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我……”
君少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孩。
修仙界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前两世的她太过温柔，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垂泪。
而眼前这个……
虽然哭得很惨，但刚才在大厅里那副害怕，却依然要骂回去的样子……
这一世的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带刺了，会咬人了。
但这很好，带点刺，才不容易被欺负。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动作轻柔，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别哭，小小。”他的声音温和，安抚着，“有我在。”
听到这温柔的安慰，黎小小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小脸此刻已经哭成了花猫，鼻尖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她看着君少白，想到那个刺眼的“N级”，哭得更大声了。
“你……呜哇哇哇！你懂什么啊！”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君少白，抽抽噎噎地骂道：
“有你在有什么用啊！你……你也是个废物！”
“我是废物……呜呜……也召唤了个废物……”
“两个废物凑一对……这辈子都完了……我想去打秘境，我想去赚钱……呜呜呜……可是带着你我去送外卖都没人要啊！”
君少白的手僵在半空中，眼角微微抽搐。
（废物？）
他堂堂魔尊，渡劫期大能，半步真仙，修仙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废物？
但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的女孩，君少白心中不仅没有怒意，反而升起一股无奈的笑意。
“好好好，我是废物。”
他从怀里摸了摸，尴尬地发现没有手帕，只能用袖子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既然咱们两个废物凑在了一起，那就是负负得正，说不定以后能天下无敌呢？”
“你骗小孩呢……呜呜……”黎小小根本不信这种鬼话。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得有些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巷子里的悲伤气氛。
黎小小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母上大人”。
她吓得一激灵，哭声瞬间止住了一半，有些慌乱地看向君少白，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妈……”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
电话那头，林心温柔却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小啊？怎么回事？我听隔壁王阿姨说，契约仪式结束了，你这孩子，结束了怎么也不给妈妈打个电话？”
一听到妈妈的声音，黎小小的委屈再次决堤。
“妈……呜呜呜……我完蛋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把觉醒的情况说了一遍。
“十倍升级经验……不能复活……还有一个只有帅的N级人类契灵……妈，我对不起你们……我以后只能和契灵进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妈妈一定会失望，会叹气，甚至会责备她。
然而，几秒钟后，林心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出乎意料的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嗨！多大点事儿啊！吓死妈妈了，我还以为你觉醒失败了。”
“哈？”黎小小挂着眼泪愣住了。
“傻孩子，N级就N级呗！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钱，实在不行爸妈养你一辈子！”
林心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八卦起来：“重点是，你刚才说那个契灵是个男的？还是个人类？而且……长得很帅？”
黎小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君少白。
看见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微笑着看着她。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确实……帅得有点犯规。
“是……是很帅，但是他是N级啊……”
“帅就够了呀！”林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小小你想啊，N级人类契灵，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也没有生殖隔离啊！而且既然是契灵，肯定对你百分百忠诚，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童养婿吗？”
黎小小脸颊瞬间爆红：“妈！你说什么呢！！”
林心继续在那头分析：“你想啊，现在的男孩子多不靠谱啊，这个契灵长得帅，还能给你拎包做饭暖被窝，带出去多有面子！”
“至于战斗力……咱们不打架不就行了？就在家当个漂亮的花瓶也不错嘛！”
“妈！！”黎小小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别哭了。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你的契灵，是你以后最亲密的伙伴，别嫌弃人家，人家都没嫌弃你这嘴呢。”
林心似乎完全不在意女儿的前途毁了这件事，反而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乖女儿，虽然咱们不能升级，但是也可以抽抽卡，说不定来个什么一刀999的屠龙刀。”
［叮，您的尾号888账户到账200灵石，当前余额205灵石。］
“呐，你有那个天赋，够两次单抽了！你不是喜欢抽卡吗？去开心一下，晚上回家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嘟……嘟……嘟……”
电话挂断，黎小小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总感觉母亲很希望自己早点嫁出去……
她抬头看了看正一脸无辜看着自己的君少白。
“看什么看！都是因为你！”
她恶狠狠地瞪了君少白一眼，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绝望了。
“既然我妈说了，那就……那就去试试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傲娇的小模样，虽然红肿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喂，废物小白脸。”她扬起下巴，指着君少白，“虽然你是N级，但万一本小姐运气好，抽出什么神装把你武装到牙齿，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君少白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
而且……抽卡？
君少白想起自己那个消失的储物戒，以及系统那模糊的提示。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用灵石来抽取适合契灵的物品，那么他储物戒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法宝、神兵……
是不是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