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果真与那序律天使交手了？”
夜歌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拿着个咖啡杯，一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嗯。”冰心轻声应道。
随即她把交手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
夜歌惊讶：“被序律天使关进了天牢，你居然还能逃脱？有操作的啊。”
冰心：“主要还是靠着你的魔力，打开了魔界的异次元之门，我才能脱身。”
“嗯，知道。你是我的十一级使徒嘛。”夜歌：“而且你还修炼了我的太上烈情诀，才能让魂力在天牢那种审判神力的高压限制之下，依旧能运转得动。”
“......”
“怎么了？”
“没什么......”
冰心沉默着。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世事弄人......自己以前曾经那样看待人家，歧视人家，甚至对他作为魔化人一事不掩嫌恶，如今却成为了对方的使徒......
而且还是十一级，最高级别的使徒！
达到这个级别的使徒，意味着什么，曾经作为神官执法者的她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她的内心深处，对于夜歌这个信仰之源已经已经有了近乎痴迷狂热的仰慕、崇拜与敬畏。
而这也是冰心最难为情的。
要知道，她是人族修仙者的宗师，是月凝宫的创始者之一，是太上忘情诀曾经的大成者。
世人眼中，她是誉满天下的“冰霜谪仙子”——清冷高洁，不惹尘埃，从不近红尘半步，遗世独立的仙人。
同时也是大公无私、冷漠无情的神官殿大执法！
如今她视为信仰的崇敬对象，竟然是一个比她小整整三千岁的后辈！
而且她还放弃了修炼一生的太上忘情诀，转而去修炼一个后辈自创改编的太上烈情诀——那门需要直视情感、燃烧情感的、与她毕生修行的理念背道而驰的功法......
光是想象着如果传扬出去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就已经让她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哦。”夜歌明白了，一副恍然的神情：“你是觉得不好意思是吧？”
冰心：“......”
“怪不得之前在传道空间里的时候，你躲在后面一排缩着脑袋。”夜歌笑了：“害，我还以为你搁那儿干嘛呢。”
“......”冰心强绷着面色不改，但实际上被子里已经脚趾扣床了：“那天...你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夜歌抠了抠耳朵：“我的十一级使徒又没几个，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有谁？”
“......”
“没事没事，仰慕哥的妹子很多，以前对我有意见，后来改变观念变得死心塌地追随我的也多得很。”夜歌摊手：“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你不用害羞，想看你的偶像就大大方方看。”
“......”
“是哒是哒。”绛雪在旁边微笑着说道：“喜欢父亲大人的多了去了，你不用不好意思哒！”
灰萤和红蔻：“......”
“我......我们还是先聊聊序律天使的事吧。”
冰心看着夜歌：“你刚刚说月凝她们，可能已经也与序律天使交上手了？”
夜歌轻轻颔首：“是啊。”
说起这个，冰心的语调便不复方才的羞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急切与担忧。
“那序律天使是下位级的神，凡界之人是不可能战胜得了祂的。”她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认真地望向夜歌，语气沉重：“你得去救她们。”
夜歌却笑了笑。
“别说的那么笃定，这事可没准儿。”
“......什么？”
“别把神看得太过不可战胜了。”
夜歌顿了顿：“至少，下位级神明还不至于。”
冰心：“可是......”
“放心吧，你的偶像以你的信仰担保，他们不会有事。”夜歌说：“我对他们有信心。”
“......”冰心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相比之下，我倒是对你说的东西更感兴趣。”
夜歌看着冰心道：“你刚才说，你破坏了那个阵法装置之后，短暂的突破了半神境？”
“是这样的。”冰心收敛心神，点了点头，思绪回到那片被抽干了灵气的山林，“那种阵法装置，我在古老的神卷典籍中见过记载。
“它是超古代文明的一种超凡科技装置，为的是不让神界的灵气流失到下界。
“神界之海的封印一旦打开，神界与凡界的通道便会重新贯通——届时，连通的不止是两界之间往来的路径，如同门窗打开之后连空气都会彼此流通，神界浓郁的灵气也会随之流向凡界。
“而这种古老的阵法，就是用来将天地间的灵气切割开来，阻止神界的灵气向下倾泻。”
夜歌抱着双臂听完，忽然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论调。
他抬起眼，直视着冰心的眼睛，问道：“真的只是——不让神界的灵气流向下界？
“我看，那阵法装置真正的作用应该是将下界的灵气全部吸收到神界吧？”
冰心微微一怔：“什么？”
“凡界人的等级上限，为什么都最多只能被限制在魂帝境。”夜歌说：“很多人都认为，是凡界的灵气天生稀薄，但是亿万年前，圣兽族、凶兽族、都生活在凡界，祂们不是照样也能突破到圣灵级别？那时候怎么没有桎梏一说？原本在凡界的灵气，又都去了哪里？”
“你的意思是？......”
“灵气本来就应该是均衡的，神界与凡界没有什么区别。”夜歌耸肩：“只不过，是神族成为了万族的统治者之后，将这股灵气全部夺走了而已。
“所以，祂们并不在意下界不愿屈服于众神的黑暗种族，因为这些黑暗种族就算再怎么发展，再怎么修炼，他们的境界上限最多也就是魂帝境级别而已，造成不了多大的风浪。
“同时，因为有黑暗种族的存在，也能让下界保持着每隔几年就会发生大大小小的战争。
“与光明系种族产生制衡。”
冰心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你是说，神族故意希望万族版图之上，光明系种族与黑暗系种族每隔几年就会发生几次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