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电视台广场核心区域,预想中更加疯狂、密集的攻击并未到来。
相反,眼前的景象让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秩序井然的诡异。
之前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攻击、只有吞噬和破坏本能的眼球怪和发丝怪,在这里似乎“进化” 了,或者说,被纳入了某种更高级的“体系”。
广场上,游荡、行走、甚至“工作”着的,是许多以巨大、缓慢转动的眼球作为头部,身体由较为规整、拟人化的黑色发丝编织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们的身高、体型各异,有的穿着用发丝“编织”出的、类似西装、制服、裙装等模糊的衣物轮廓,甚至拿着类似文件夹、对讲机、摄影器材的道具。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它们之间竟然在进行着看似正常的交流与活动!
吴森森那过于敏锐的自然感知,不再只是接收到一片混乱的嘶吼和呢喃,而是开始“听”到一些有“意义”的片段,仿佛收音机调对了某个诡异的频道:
“……三号机位准备,聚焦‘圣树’顶端的光辉……”
“……午间‘供养’报告提交了吗?东区需要补充三十个新鲜‘注视’……”
“嘿,你听说了吗?西街那家面包房的老板娘,昨天也‘发芽’了,她烤的杏仁可颂可真不错……”
“……赞美眼睛……祂的视线无处不在……”
“……&%#@(一段无法理解、扭曲刺耳、仿佛亵渎神名的音节)* 至高无上……”
这些对话片段,混杂着对这场灾难中死者生前行为的拙劣模仿,以及对“眼睛”和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狂热赞美,如同冰冷的毒液,不断试图渗入吴森森的意识。
他不得不拼命集中精神,努力过滤、忽视这些干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感知力太强,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成了一种酷刑。
“吴,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长岛冰茶注意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
她知道吴森森感知特殊,但也无能为力。“隔绝感知的护符我有,但都是低级的,副作用明显,可能会让你完全‘失聪’,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高级的……我弄不到。”
吴森森摇摇头,表示还能坚持。他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球发丝人”虽然形象恐怖,但对他们两人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这些怪物完全沉浸在自己扭曲的社会角色和工作中,进行着令人作呕的日常。
两人就这样,在无数眼球有意无意的注视下,穿行于这片诡异有序的广场,最终来到了那棵通天彻地的“眼球发丝树” 脚下。
近距离仰望,这棵“树”的庞大与邪恶感达到了顶点。
无数蠕动纠缠的发丝构成的主干直径超过十米,表面镶嵌的眼球如同呼吸般明灭。
高耸的“树冠”没入低垂的、被染成暗紫色的“天穹”之中,仿佛真的是连接天地的支柱。
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被审视、被当成展览品的感觉,强烈到令人窒息。
就在他们仰望着巨树,思考该如何上去时,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瞳孔是深邃紫黑色的巨大“飞行眼球”,缓缓从树冠方向降下,悬停在两人面前。
眼球冷漠地“注视”了他们几秒,然后,眼球的瞳孔微微收缩,传达出某种“信息”。
紧接着,几个身形更加“标准”、拟人化程度更高、甚至发型和衣着细节都更清晰的“眼球发丝人”,从树干侧面一个洞口中走出,来到了他们面前。
它们没有攻击,反而做出了类似“鞠躬”和“引路” 的动作,然后转身,示意两人跟上。
居然……是“邀请”?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但事已至此,退缩无益。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跟着那几个引路者,走向了树干。
靠近了才发现,树干底部,竟然“生长”出了一座完全由半透明、类似玻璃材质构成的、带有金属光泽边框的“电梯”!
电梯内部宽敞,四壁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蠕动的发丝和镶嵌的眼球。
引路的“眼球发丝人”按下了电梯内壁上一个类似按钮的凸起。
电梯门无声滑合,然后,开始平稳地上升。
透过透明的墙壁,他们看到树干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蜂巢般的结构、流淌着暗紫色能量的管道、以及更多被包裹在发丝茧中、似乎还在微微挣扎的模糊人形。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穿过了层层诡异的结构。
最终,电梯停在了一个类似“树冠内部大厅”的宽阔空间。
这里的光线是一种柔和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暗紫色荧光,空气中有股甜腻的腐香。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精致的初中校服,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漂亮。
但她的脖颈以下,连接着的却是一具明显属于成熟女性的、曲线玲珑、穿着职业套裙的躯体!
这种上下身极不协调的组合,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天真、狂热与一丝非人空洞的笑容。
“欢迎来到‘注视之庭’。” 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回响,“我是丽子,是菊大人帮助过的对象,也是……丽子的眼球与欲望的体现。”
她微微歪头,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看着吴森森和长岛冰茶:“是菊大人感知到了你们的到来,也是我……自发地想见见你们。
“在菊大人的力量帮助下,我实现了自己的‘欲望’:变得美丽,变得重要,不再被忽视。看,我现在多‘完整’。”
她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那畸形的身体,语气中充满了扭曲的满足与自豪。
“菊大人就在上面,最核心的‘注视之间’。” 丽子指了指大厅上方,那里有一条螺旋上升的、由发光发丝构成的阶梯,“她……在等待‘补完’。也在等待……‘钥匙’。”
“钥匙?” 长岛冰茶警惕地问。
丽子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们会知道的。请上去吧。菊大人……或许也想见见‘哥哥的朋友’。”
哥哥的朋友?是指佐藤莲认识的人?还是泛指他们这些试图阻止仪式的人?
这个自称“丽子”、由佐藤菊“帮助”而诞生的扭曲存在,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向导?是守卫?还是另一个陷阱?
吴森森和长岛冰茶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对视一眼,迈步走向那条通往树冠最顶端、通往“注视之间”的螺旋阶梯。
————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处极为宽阔、却压抑到极点的空间——“注视之间”。
这里没有墙壁,只有无数缓缓蠕动、交织成网状的发丝,构成了空间的边界,发丝网上镶嵌的眼球如同繁星,冰冷地“注视”着内部的一切。
穹顶极高,中心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外部“天穹”的暗紫色漩涡。
吴森森能感觉到这块地方,居然是完整的域,这难道是少见的空间套叠?
这意味着佐藤菊要是完全异化成怪物的话,至少是五级以上的“神”。
而此刻聚集在此地的人,其复杂与扭曲程度,超出了吴森森的预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挺着明显孕肚、神情惶惑不安的中年妇女。
她似乎刚刚抵达不久,正急切地四处张望,喃喃自语:“我女儿在哪里?菊?菊你在哪儿?”
紧接着,她看到了角落里一个状态异常的身影——佐藤莲。
他站在那里,头微微仰着,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低喃着“妹妹……妹妹……”。
而他的右手掌心,赫然嵌着一枚灵活转动的、带着血丝的诡异眼球,那眼球时而看向佐藤美和子,时而看向天花板,时而自己骨碌碌转动,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
佐藤美和子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接下来的动静吸引。
两个“眼球发丝人”押送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是被绳索紧紧捆住手脚、嘴上贴着封条、不断挣扎、眼神惊恐愤怒的中年男人——正是佐藤美和子那个失联的男友。
另一个是紧紧抓着男人衣角、吓得瑟瑟发抖、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这男人的女儿。
当看到佐藤美和子时,男人嘴上的封条自动松开、飘落。
“美和子?!你怎么在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放开我!” 男人一能说话,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和咒骂,试图挣脱束缚。
“爸爸!爸爸我害怕!” 小女孩被男人的怒吼和周围的景象吓得放声大哭,紧紧抱住父亲的腿。
佐藤美和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友和女孩,看着他对自己被绑的愤怒远超过对自己安危的关心。
听着女孩的哭声,又想到自己腹中那个不被期待的“女儿”,以及失联的恐慌,连日来的压力、委屈、恐惧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微微发抖,发出压抑的、无助的哀鸣。
就在这时,注视之间的“天花板”——那片暗紫色的漩涡中心——猛地、无声地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这只眼睛的瞳孔是深邃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紫黑色,眼白布满血丝,边缘与周围的发丝和暗紫色能量融为一体。
它冷漠、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某种超然的“观察”,缓缓地、自上而下地“扫视”着下方聚集的众人。
这就是佐藤菊——或者说,是她的意识、她的力量、她所化生的最终形态的核心显化。
“啊——!!” 佐藤美和子和那个小女孩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男人也停止了咒骂,目瞪口呆,浑身僵直。
只有佐藤莲,在看到这只巨眼的瞬间,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激动与狂热,他伸出那只嵌着眼球的手,朝着上方挥舞,似乎想要拥抱那非人的存在,口中含糊地喊着:“菊……妹妹……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巨眼只是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瞥了佐藤莲一眼,那目光中没有温情,没有认同,只有一种看待工具或某种“关联物”的漠然。
随即,它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下方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妇女——佐藤美和子身上。
空间里,开始回荡起一个空洞、飘渺、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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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女声,一声声,带着冰冷的回响:
“妈妈……”
“妈妈……”
“妈妈……”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次次敲打在佐藤美和子的心脏上。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头顶那只恐怖的巨眼,疯狂摇头,声音尖利地否认:“不!不!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女儿!这不可能!”
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踉跄着向后退去,想要远离那声音和视线。
突然,她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小产了。
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
“美和子!” 男人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夹杂着恐惧和迁怒的咒骂:“你这个没用的女人!连孩子都保不住!两个孩子都养不好!晦气!”
他身边的小女孩,在最初的惊吓后,看到原本可能是继母痛苦流血的样子,又听到父亲的责骂,脸上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带着报复快意的笑容。
“啪!啪!”
两道凌厉的黑发如同鞭子,猛地抽在男人和小女孩身上,将他们狠狠抽飞到墙角,撞在发丝网上,疼得蜷缩起来,再也不敢出声。
而佐藤美和子,腹部的剧痛和身下蔓延的鲜血,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她先是崩溃地哭泣,随即,一种扭曲的愤怒取代了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污,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地对着巨眼,也像是对着空气咆哮,“我那么辛苦!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努力维持这个家!我努力想要新的生活!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为什么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明明现在有了新的开始,这个怪物!这个怪物女儿却要阻断我的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是个怪物?!为什么?!”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注视之间”回荡,充满了自怜、怨恨与彻底的推卸责任。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从佐藤美和子身下流出的血泊中,一个小小的、未发育完全的、血糊糊的胎儿,竟然在这充满邪气的诡异空间中,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发出了生命的啼哭!
它蜷缩着,小小的手脚微微动弹。
佐藤美和子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扑过去,用颤抖的手捧起那个血淋淋的小肉团。
当看清那尚未分化的性别特征,以及一种莫名的、或许是母性的回光返照,或许是绝望中的最后寄托,让她瞬间忘记了一切,脸上爆发出一种癫狂的、扭曲的喜悦!
“儿子!是儿子!哈哈哈哈!” 她抱着胎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墙角那个惊恐的男人奔去,脸上带着献宝般的、混合了泪水与疯狂的笑容,“快看看!是你儿子!我生了!我生了儿子! 你快看看啊!哈哈哈哈!”
男人看着那个血糊糊的、未成形的肉团,又看看状若疯癫的佐藤美和子,脸上只有更深的惊恐和厌恶,连连后退,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瘟疫。
佐藤美和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希望破灭的冰冷,再次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第一次发出了明确指向性的声音,不再是空洞的“妈妈”,而是一个清晰的、冰冷的词语:
“妹妹。”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确认”。
那个男人带来的小女孩哆嗦了一下,但随即意识到,这声“妹妹”不是叫她。
而佐藤美和子怀中的、那个血淋淋的胎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佐藤美和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癫狂的喜悦,再次扭曲成极致的狰狞与怨毒!
她明白了!是佐藤菊!是这个怪物女儿!她不仅毁了自己,现在还“认定”了这个未出生的、不被期待的“妹妹”!
她要把一切都夺走!毁掉!
“啊啊啊——!!!” 佐藤美和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不再看向男人,而是将所有的恨意,倾泻向怀中那个无辜的、刚刚还被她视为“希望”的胎儿,以及……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源头!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胎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叽!”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微弱的啼哭戛然而止。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佐藤家的错!” 佐藤美和子披头散发,状如厉鬼,指着佐藤莲,指着头顶的巨眼,声嘶力竭地咒骂,“佐藤莲!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哥哥!佐藤菊!你这个怪物!灾星!你们毁了这一切!为什么你是女儿!为什么你不好好当个正常的女儿!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来害我!为什么我的孩子都是女儿!都是没用的赔钱货! 还有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而面对亲生母亲如此疯狂的咒骂、弑婴的暴行,以及对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
那只悬浮于穹顶的、巨大的眼球,只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瞳孔中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黑暗掠过。
然后,它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仿佛看透一切也漠视一切的冰冷与空洞,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