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我不能张这个口。”
“怎么不能？你白给他睡，白让他上？就是找个小姐，也得花钱吧！”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清河的精神逐渐崩塌。
“我说的不对吗？有钱人能看上你还不是图你年轻漂亮，想要你的身子？你除了这个还有能拿的出手的了吗？”
“大学就给人当小三，勾引自己老板，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么不要脸的事你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每次都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她为了生活真的事拼尽了全力了，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抹杀她的努力…
“给你两天时间，现金也好、汇款也好，必须把钱给我，否则我还借高利贷，让你还！”
“妈！”沈清河的眼泪绷不住，簌簌落下。
“哭什么？你还委屈了？我他|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你连这点回报都不给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自己过得好，吃香的喝辣的还搂着男人，就把你妈一个人扔在这种臭地方孤苦伶仃？你这种人，死了会下地狱的！”
诅咒一般恶毒的话，沈清河捂着心口，快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
明明生活刚刚好一些，明明她才看到点点星光，刚觉得日子会朝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这么快就…
她…凭什么？
这么多年，她为了瘫在床上的人要死要活，帮她养孩子，给她还债，难道她做的还不够？
说是养育了她，养育什么了？她花过她多少钱？就算花了，也十倍百倍的还了。
她到底还欠她什么？要把人一次又一次的逼入死路不可？
这次，她不想忍气吞声了。
至少她也要这个人知道，她不欠她的。
“我为什么要下地狱？”沈清河低声开口。
“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我为什么要下地狱？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我这一辈子，有对不起谁吗？”
“三岁我就帮你洗衣服，五岁我能给你做饭，六岁时，别的孩子都去上学，我顶着太阳下地干农活，回来还要收拾我爸砸坏了的家，忍受你一次次咒骂。”
“我的学费，你一分都没出过，小学我爸给，初中时村里看我成绩好，向上面申请给我拨的助学金。十三岁，我放学了就去给人打工，挣的钱不是补贴家用就是被爸抢走当赌资嫖资。”
“我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穿最破的衣服，学习最用功，得的奖学金除了买书本和吃饭以外，我也都给你了，我没给自己买过一次零食，上大学之前我连奶茶都没喝过。”
“后来，你突然抱着满月回来，说是我妹妹，让我照顾。那半年，我一个整觉都没睡过。妈，你问问你自己，你给满月洗过一次尿布，喂过一次奶粉吗？你给她做过一次饭吗？她管你叫妈，你这个妈当得尽责吗？你…”
咣！
拐杖砸在沈清河的身上，她垂着头，向后趔趄一步，站稳，抬头，往前走。
“妈，我不欠你。不管对你，还是对我爸，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你小时候不管我，现在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母亲气得双眼冒火，“你他|妈是疯了吧，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沈清河似有似无的笑着，“妈，你现在瘫痪了，连地都下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就算你报警说我犯了遗弃罪，上了法庭，也不过让我按月给你赡养费罢了，都不够给你交住院费的。到时候你会被医院赶出去，被送回老家那个破旧不堪的房子，一个人暗无天日，死都没人发现。”
“你…你…”
“你又要打我吗？”沈清河又近一步，探着身子，声音冷得渗人，“你想打就打吧，这是最后一次。”
“你什么意思？”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打我了，你不配。钱，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你一分，让你挥霍。”
啪！一个巴掌重重打在沈清河的脸上。
她紧闭着眼，没躲。
“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说我！怎么，你以为你傍上大款了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是吧？迫不及待想把我这个拖后腿的甩开是吧？”
“我告诉你，你身上堆多少金子也是个我生下来的，一个下|贱|货！要怨就怨你命不好，摊上我这个妈，这辈子也别想升天！你就是飞多高，老娘也能把你拽下来！”
“还看不起我？哼，你还看不起我？你他|妈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被有钱人玩几天，就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人家能娶你还是能管你一辈子，做梦！你个赔钱货！不开眼！”
没骂一句，她就狠狠打沈清河的身体。
不论哪儿，脸、脖子、胳膊、肚子、腿…
这个被世人称作母亲的人，如同一条疯狗，沈清河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其撕咬。
“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你敢不管我？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这样的妈！我看谁还敢接近你！我看你还敢看不起我！你…”
“住手！”
这一拳，没能砸下。
沈清河听到头顶传来的熟悉的呵斥声，心脏漏跳了一拍，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到江则阴沉的眼，和难看得发黑的脸色。
他的手紧紧握着母亲的小臂，阴冷道，“你就是清河的母亲？你这种人，也配叫母亲？”
“你是谁？”母亲抽回小臂，放在手心中揉了揉，“我还以为是个老头，竟然是个年轻人？看不出来，我女儿还有点手段？是不是床上功夫不错？”
“跟你没关系。”江则将瑟瑟发抖的沈清河揽在怀里。
“呦！这么护着！”母亲一改刚才的面孔，嘴角带笑，“你很有钱是吧？给点？”
“妈！”沈清河泪水滂沱，失声叫着。
别再让她更不堪了…
她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
“十万，对这位帅哥来说不值一提吧？”母亲的笑更加讨好，“只要你给我钱，我女儿让你随便玩，你要是有耐心等几年，满月也…”
“妈！我求你！你别说了！”
沈清河再听不下去，推开江则头也不回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