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幸村,2-1。”
第三局,幸村保发。德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始意识到,对面这个国中二年级的少年,战术层面的丰富度远超他的预期。
比赛继续。
幸村的战术执行越来越精准。他用大角度的拉锯消耗德川的移动,用突然的短球打乱德川的节奏,用精妙的小球让德川疲于奔命。德川的每一次回球,似乎都在幸村的预料之中;而幸村的每一次回球,都让德川感到别扭。
不是力量或速度的压制,而是节奏和落点的控制。就像用一根丝线牵着一头牛,虽然牛的力量更大,但始终被牵着鼻子走。
“Game,幸村,4-2。”
比分来到四比二,幸村领先。
德川站在底线,呼吸已经明显急促——不是体力问题,而是那种被持续调动、节奏完全被打乱的烦躁感。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用手背狠狠擦去。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入江和鬼。入江依然笑眯眯的,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鬼手中的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记录,现在看过去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德川深吸一口气。
继续按照幸村的节奏打下去,他只会被温水煮青蛙般耗死。
必须做出改变了。
如果有时候,体面的解决方案不存在。
那你必须用不体面的方式,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第七局,德川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抛球,挥拍——
球速提升了至少一个档次。网球如同炮弹般轰向幸村的反手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一发出界了。”入江判断。
德川显然也发现了,他深呼吸,准备重新发球。
“太鲁莽了。盲目加力量,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控制住。”鬼皱眉。
“也不算盲目吧,这球要是在界内,就是很大的威胁了。”
“看他的二发吧,”鬼摇头。
通常在一发出界之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稳妥的二发保证不要直接发球丢分。
但今天的德川和也显然不这么想。
依旧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发球,而这次,没有出界。
幸村接发,回球质量不错。
但德川的下一拍,变了。
他没有选择自己最舒服的、带有强烈上旋的深区压线球,而是打出了一记……平击。几乎是纯粹的平击,球速极快,旋转很弱,落点依然很深。
幸村愣了一下,身体却快于思维的将球回击。
这种球,和德川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德川并不喜欢变奏,这点从两人之前的对拉中就可以看出来,但此刻他却选择主动变速。
看上去像是不理智的选择,但德川的脑子里一片清明,这种变奏让自己不舒服,但也打破了幸村牢牢控制的场上节奏。
“开始搏杀了。”鬼十次郎总算满意,他终于察觉了德川的意图,“那家伙总算是有点血性了。”
如果说陷入幸村的节奏就是一种慢性死亡,而显然,此刻的德川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
看着鬼对德川的满意,入江提醒,“就算变奏了,也不一定打得过呢。看看场上的比分,还是4-2呢。”
“德川的基础素质高太多了。”鬼睨了入江一眼,“比分差距不大,何况对面那小子才国二。”
入江有不同声音,“那就比一比,谁更先适应这种节奏吧。”
德川的第三拍,又是一记平击,这次是反手位的直线,角度极大。
幸村横向移动,单反切削,球回到德川的正手位。
德川没有犹豫,正手又是一记平击,球速快,角度开,但旋转明显不足。
这种打法,德川自己打得也不舒服——他习惯了用上旋控制球的弹跳和落点,平击虽然球速快,但容错率低,控制难度大。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击球时,拍面与球的接触都不够“扎实”,球在空中的飞行轨迹也不够稳定。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自损一千,至少也杀敌八百了,不是吗?
幸村确实不舒服。
德川这种突然改变的击球方式,打乱了他对旋转和弹跳的判断。
他习惯了德川击球时的标准的旋转、力度,和轨迹。
但现在,德川的击球变得“不标准”了。
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击球时机和拍面角度,回球质量开始下降。
“15-0。”
德川拿下了这一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接下来,德川不再追求完美的控制,而是用更快的球速、更平的轨迹、更冒险的线路,持续施压。
他打出的球,很多时候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有的出界了,有的下网了,但一旦打进界内,就会给幸村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种打法,对德川自己来说是一种折磨。
他习惯了精准控制,习惯了用旋转建立优势,习惯了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但现在他必须强迫自己打不习惯的球,走不习惯的线路,冒不习惯的风险。
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用右手写字,现在必须用左手;习惯了走平坦大道,现在必须攀爬悬崖。
但效果是明显的。
幸村的节奏被打乱了。
他需要重新适应德川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需要更快的反应,更冒险的预判。
而德川,虽然失误增多,但一旦搏杀成功,就能直接得分。
“30-15。”
“40-15。”
德川连续得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出路。
“Game,德川,3-4。”
德川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将比分追成三比四。
场边,入江奏多轻轻鼓掌。
幸村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德川。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德川这种打法,虽然粗糙,但有效。
追重要的是,这种乱战中,更多考验的是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幸村并不缺乏出色的反应,但,比起德川,他的身体素质确确实实是吃亏的一方。
幸村看着德川的眼睛,看着德川狼狈地打破自己的舒适区,用不习惯的方式去寻找胜利的可能。
那一瞬间,幸村想起了立海大。
想起了真田永远一丝不苟的训练,想起了柳永远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数据,想起了切原那种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想起了仁王那些真假难辨的幻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自己的“舒适区”。而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于待在舒适区里做到极致,而在于有勇气在必要的时候,打破它。
就像现在德川做的那样。
第八局,幸村的发球局。
幸村发球,内角平击。德川接发,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回深区,而是打出了一记角度极大的斜线,球速快,旋转弱。
幸村横向移动,单反切削回球。
德川已经上网了!
这是本场比赛他第一次主动上网。
他的上网时机不算完美,步伐也有些仓促。
显然,这不是他习惯的打法。他的网前技术也不够细腻,截击动作略显僵硬。
但在网前,他举起球拍,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
“0-15。”
幸村看着那颗滚动的网球,然后看向网前的德川。
德川的表情紧绷,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不习惯上网,但他上来了。他不习惯截击,但他截击得分了。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德川持续用搏杀打法施压——平击、上网、冒险的线路。他打得别扭,幸村接得也难受。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伴随着德川的失误或幸村被迫的救球。
“15-15。”
“30-15。”
“30-30。”
“40-30。”
德川拿到了破发点。
幸村发球,外角。德川接发,又是一记大角度平击。幸村跑动中单反拉出上旋,球回到德川中路。
德川正手平击,直线。
幸村预判到了,提前移动,正手对拉。
多拍相持。这一次,德川没有尝试变线,就是持续用平击施压。幸村试图用旋转控制节奏,但德川的平击让球在空中停留时间变短,旋转的效应被削弱。
终于,在第七拍,德川打出了一记速度极快的平击,落点深,角度大。
幸村勉强够到,回球过网较高。
德川上网,高压扣杀。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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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4-4。”
德川破发了幸村的发球局,将比分扳平!
“追上来了,这两局打的毫无章法,但确实很有效果。”鬼赞赏,他确实很喜欢德川和也的网球。
“别高兴的太早。”入江懒洋洋地看向鬼,“别忘了,小幸村还有底牌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精神力。”
去年的曼谷U14,那个神乎其技的精神力招数。
——灭五感。
……
德川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这种打法对他的消耗极大。
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上的。他必须时刻强迫自己做出不习惯的选择,打不习惯的球,走不习惯的路线。
他的肌肉在抗议,他的本能在大喊“不对”,但他压制了那些声音。
因为他找到了出路。
幸村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的德川。眼眸深处,某种光芒在闪烁。
他欣赏这种勇气,在绝境中打破自己的桎梏,用不完美的方式寻找可能性。
“但这场比赛,我可没打算输啊。”幸村低声自语。
第九局,幸村发球。
幸村没选择消耗体能尝试发ACE球,而是更加保守地将胜负手留到了相持阶段。
而这局里幸村的每一次回球,都让德川感到别扭。
之前连续两局德川的爆发消耗了太多的体能,因此,在幸村的发球局,德川没有充足的引拍时间,通过高速球挣脱这种别扭。
而这次的别扭感,似乎不仅仅是落点上的,还有一种仿佛逐渐沉入水底般的凝滞感。周围的声音——球的撞击、自己的呼吸、甚至场边偶尔的议论——都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那不是力量或速度的压制,而是节奏、落点,以及更可怕的、对五感与专注力的无声侵蚀。就像再一次用一根丝线牵着一头牛,虽然牛的力量更大,但丝线另一端连接着的,是正在缓缓收拢的、令人窒息的蛛网。
“来了。”入江站起身。
德川站在底线,呼吸已经明显急促。
不仅仅是体力消耗和节奏被打乱的烦躁,更源于一种逐渐加深的孤立感与掌控力的流失。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用手背狠狠擦去,试图用痛感驱散那不断蔓延的异样。
球场的灯光似乎过于明亮又过于模糊,网球飞行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遥远,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却异常放大。他引以为豪的空间感和距离感,正在变得不可靠。每一次挥拍,都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去确认球的位置和轨迹。
幸村成功保发,比分来到5-4。
“这就是灭无感吗?”鬼站起身,感受着场上两人的气势。
“发现了吗?这一局,不论德川把球打到任何地方,幸村的回球都是一致的。”入江咋舌,“速度,角度,旋转,几乎没有区别。也因此给了德川强烈的精神暗示。”
鬼没再说话,他开始把自己设身处地地代入德川的角度,开始思考如果自己是德川,那么会是怎么样的局面。
“德川已经受到影响了,”入江摇摇头,“看看最后的德川的发球局吧。”
“0-15。” 德川一发失误,二发被幸村接发抢攻直接得分。
“0-30。” 德川试图上网,但幸村一记精准的挑高球越过他的头顶,他转身追击的判断慢了半拍,球在身后两跳。
德川继续尝试发球,正手引拍,但在击球前的刹那,他赖以判断的视觉信息、对球弹跳的预判、甚至挥拍时熟悉的肌肉反馈……都出现了紊乱。他感觉自己在击打一团模糊的、失去实感的影子。
“啪。”
网球甚至未能过网,软绵绵地撞在了网带上。
“0-40。” 三个破发点,也是赛点。
德川站在底线,胸膛剧烈起伏。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毛玻璃,声音褪去,颜色混淆,只剩下对面那个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身影,和自己沉重到近乎停滞的心跳。握拍的手,感觉不到熟悉的触感。
没有给他更多调整的时间,又是德川的发球,他的动作依旧标准,但时机、角度、力道……全部错位。
网球径直飞出了底线,甚至没有触及拍框中心。
比赛结束。
“Game,set and match,幸村,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