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爷爷真的能醒来,唐凝心情又激动又紧张,最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
刚好纪瑾修和伍教授就在病房门口说话,她急匆匆跑过去。
“爷爷醒了吗?
唐凝眼神里充满希冀,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从爷爷出事到现在,她内心害怕又内疚,时时刻刻盼着爷爷平安大吉,早日醒来。
就连此刻,她身体控制不住在轻微颤抖。
纪瑾修看着她期盼的目光,眉头微拧起,“唐凝,你先听我说……
哪怕纪瑾修还没说出余下的话,光是看到这个表情,唐凝的心脏都像是快停止了。
“说什么?要是不好的话你别说,我自己进去看。
唐凝想拨开纪瑾修进去,忽然被大手抓住手臂,将她一把抱住。
她却如同掉入深渊,在纪瑾修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情绪更是被拉到了最高点。
“松开,我要进去……
“纪瑾修,你不是说爷爷醒了吗?让我进去。
唐凝又推又抓,比任何时候力气都大。
纪瑾修大手用力扣住她后脑勺,把她紧圈在怀里,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被唐凝尖细的指甲,抓破皮肤,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唐凝依然奋力挣扎了好一会,终于累了,整个人靠在纪瑾修身上,无力地深吸口气。
“纪瑾修,你明明说爷爷醒了……
唐凝抬起头看他,眼圈红通通的,破碎感十足。
纪瑾修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低哑又轻柔的安抚。
“刚才爷爷的确短暂醒了一下,只是没想到又继续昏迷……
他刚才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看到老爷子醒来太激动,所以第一时间告诉了唐凝。
可才挂电话,老爷子又继续陷入昏迷。
伍教授说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属于极少数,但能醒来,恢复几率大大增加。
伍教授对唐凝保证,一定会尽力让爷爷彻底苏醒。
可唐凝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
整个人情绪低沉,面无表情。
“谢谢伍教授,辛苦了。
她从纪瑾修怀里挣扎出来,“放心吧,我没事,我想进去看看爷爷。
来的时候她满怀希望,到了这一刻,整个人像是枯萎的花,一点劲儿都没了。
“唐凝……
纪瑾修不放心,眉宇始终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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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凝没理他,推开门进入病房又关上。
她走向病床,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爷爷,脚步像被灌了铅似的,步伐沉重,艰难来到床边。
她傻站在一旁看了唐老爷子好一会,开口已经变成抽噎。
“爷爷……
她喉口干涩,巨大的悲伤笼罩下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从知道妈妈的死是她一手造成后,一直压制的情绪爆发出来。
她眼圈又酸又红,眼泪滚滚落下,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爷爷的身上大哭。
“爷爷你醒醒好不好呀,爸爸妈妈都走了,难道连你都要丢下我,不愿意醒来看看我吗?
“到底我是个多坏的孩子,你们一个个都不要我……
“爷爷,爷爷……你醒醒好不好……
唐凝的脸被泪水模糊,手臂抱着爷爷的肩膀轻轻摇晃,心脏像被人捏碎了似的,感到无比的崩溃。
她根本不敢去想害死妈妈这件事,她怕自己会撑不住,一不留神连公司都保不住。
所以她一直咬牙强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妈妈困在车里,被火烧死的画面。
可每次入梦,她都梦到十年前那一幕。
黑夜被火光染红,浓烟滚滚。
妈妈被火吞噬,在车内痛苦挣扎,最后在她和爸爸的面前被烧成黑炭。
唐凝痛苦地揪着胸口,感觉心都要碎了,痛得她难以喘息,眼泪越掉越凶,几乎哭到失声。
纪瑾修在门口听到声音,连忙推开门冲进来。
看到唐凝趴在唐老爷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跟着一阵刺痛。
“唐凝……
纪瑾修上去握住她肩膀想把她拉起来,却被她奋力推开,嘶哑的嗓音喊道:
“不要碰我!
唐凝重新抱着爷爷,心脏狠狠揪着,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爷爷,嘶哑的嗓子一遍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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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爷爷是不是嫌凝凝不乖,不想要凝凝了?
“还是爷爷知道,凝凝害**妈妈,所以你们要给我一个惩罚……
唐凝哭得一抽一抽的,再没平时的沉静隐忍,哭声凄惨无助。
“是我,我害**妈妈,还害了爷爷……
“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错,可你们要怎么罚我都行,为什么要离开我?
“爷爷……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丢下我。
“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为什么?
唐凝哭得肝肠寸断,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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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瑾修最怕的就是这个,怕她情绪太激烈会出什么事,再次把她扶起来。
“这不怪你,岳母的死不能怪你,唐凝,你别自责。”
“爷爷一定会醒来的,你再等等,好吗?别哭了,别哭了……”
纪瑾修握着唐凝的肩膀,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不断温柔的开解她。
可她此刻被一股巨大的痛苦包裹,心脏痛得一口气没上来,忽然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唐凝!”
纪瑾修急忙把她圈着她的腰,把她搂住,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唐凝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四周黑漆漆一片。
她蹲在角落的光圈里,抱着身体蜷缩着。
她神情呆滞,双眼无光。
那张脸却是十年前,只有十二岁的她,小小的身子几乎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温柔好听的声音喊她名字。
“凝凝……”
喊了好几声,蹲在角落的小唐凝一愣,终于抬头看过去。
白色身影来到她面前蹲下来。
她这才看清楚,面前熟悉的脸漂亮又温柔,正是她想念已久的妈妈。
“妈妈,真的是你吗?”
小唐凝哑声喊了出来,一把扑到她怀里,崩溃大哭。
“对不起妈妈,是我害**你,你一定很恨我,很讨厌我吧?可是妈妈,你别不要我,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带我走,好不好?”